《月洛行》倾世枚

3、第 3 章

　　“想如何为自己申辩？”君洛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月珩觉着君洛的眼尾带着几分任他表演的纵容？

　　错觉！一定是错觉！

　　“殿下，我对您定无二心，我身子弱，对您构不成什么威胁，何不给我一个自荐的机会？”月珩又咳了几下。

　　“那本殿问你，身为臣子，主君的恩威与否是否该受？”

　　君洛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棋子把弄着。

　　月珩定下心神，不再玩闹，他知道，若再像之前那般，他定不信自己。

　　月珩撩起衣摆跪了下去，道：“回禀殿下，为人臣，便当为主君分忧。楚珩身为殿下臣子，也定要为殿下分忧。”

　　见眼前之人如此识趣，君洛也乐得自在。不过为今之计是探得这于楚珩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那于卿便说说，新政之事，你怎么看？”

　　“殿下，臣以为推行新政乃顺应人和，如今江南一带难民频增，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自身难保！无家可归……”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弱了下来。月珩难得没有接着维持于楚珩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内疚。是啊，自己身为神君，却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甚至！从未问过……

　　当然，月珩眼底闪过的这一丝内疚也被君洛察觉到了，他心想：莫非这于楚珩与他一般都是为了？

　　也是这时，月珩回过神，接着道：“且现今我国掌朝之人多为世家，寒门子弟尚无出头之日。世家之权，是否太过……”

　　月珩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后话如何君洛定然也知晓，这也是为何君洛要上奏此政策。

　　但奈何他无论是为臣或是为子于帝王心中都无半分地位，且于朝野、于百姓又是狠厉多疑，是以他之策论无一人支持，更别说撼动的是这于朝野中深耕多年的参天大树。

　　“本殿暂且信你一回，若你助我破此局，日后你我，形同手足！”

　　“多谢殿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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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朝。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又有何事？”

　　“儿臣仍想劝父皇坚持推行新政！”

　　“放肆！”

　　帝王一怒，群臣惶恐。

　　为使陛下息怒，也为世家前途，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声泪俱下道：“陛下！二殿下所推之法，不亚于抢夺世家祖产，致使部分氏族迁徙，流民激增，地方官府无力安置，此乃动摇国本之举！臣有地方官府奏报为证，请陛下圣裁！”

　　奏报呈上，众大臣纷纷附和，皆不愿施行新政。

　　君宸也适时开口道：“父皇，二弟欲推行新政本欲为黎民百姓，然终有思虑不足之处，请父皇息怒，待儿臣稍后与二弟共商此事，既不伤氏族之本，又不寒百姓之心。”

　　帝王面露沉吟，并未说什么，想来应是有听进去君宸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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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明日早朝时，您可再奏请施行新政一事，定时朝臣必然发难，陛下或也勃然大怒，如无例外，应是君宸殿下占优。”

　　“此时，您可将此奏折呈上。”月珩递给君洛一本奏折。

　　“这是？”

　　“此乃破局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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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儿臣也有奏折上奏！”

　　帝王挥手，命人将奏折呈上。

　　“父皇，此乃儿臣于各地搜寻的流民证词，这些流民流离失所是为去年旱灾残留，与新政无关，若新政推行，这些流民定然会有所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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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洛打开月珩交予他的奏折，委实被里面内容惊着了，其内容甚至都可称为万民请愿书了。

　　“这份奏折，你从何得来？”

　　单从这奏折内容来看，要想得到，定然要费不少功夫，这于楚珩是早有预谋还是？

　　“此乃楚珩为殿下所呈敬意，”月珩许是跪久了，用手轻柔了一下膝盖，而后说道：“楚珩去年因病生戾，为缓解此气，家父便解救各地灾民妄图为我祈福，也是因此，这本奏折才为我所得，现今我将它呈于殿下，还望殿下为民谋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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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王朝欲立，必藏富于民、以民为本，此乃太祖皇帝所言立国祖训，是以推行新政，也是延续太祖皇帝遗志，相信众世家定会体恤国本，以民为生，不会因此计较，是吧，尚书大人？”

　　见君洛“点名”礼部尚书，尚书赶忙应和君洛，怕下一秒自己便会因此争斗白白送了性命。

　　帝王脸色尚缓。

　　君宸见境况不妙，连忙示意身后那位御史。

　　御史会意，上奏道：“二殿下所言证词，恐是亲信刻意安排！地方知府乃朝廷命官，其奏报岂会有假？

　　君洛倒并未慌乱，不慌不忙道：“父皇，儿臣此前察觉地方奏报有异常，便请人核查过，尚书大人所呈地方官府的奏报笔迹与之前呈报笔迹不符，是以此奏报，许是伪造！”君洛说着，一记眼刀甩向该御史。

　　说着，君洛画风一转，似是无意道：“而且有趣的是，呈上奏报的这两位官员上月曾赴京述职，期间多次拜访哥哥……臣并非怀疑，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许是两位官员误听他人之言，才呈上不实奏报。”

　　此话一出，君宸脸色微变，赶忙向帝王辩解道：“父皇！二弟此言差矣，儿臣身为国之皇子，只是例行询问，并未授意。”

　　见朝堂吵闹非凡，帝王不禁有些烦闷，他揉了揉眉心道：“既如此，君洛。”

　　“儿臣在。”

　　“就依你之见，先试推行新政三月，如有不妥，三月后再议。”

　　“谢陛下！”

　　“至于呈上这本伪奏报的二人，杖一百，发配边疆吧，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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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下朝，君洛并未理会君宸那抹吃人的眼光，只徐徐走出大殿。

　　他望着晨起的朝阳，心中感慨万千：新政实施，百姓也可少些苦楚，多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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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之事想必于贵妃早已知晓，是以君洛并未去后宫给于贵妃请安，反倒是回了宫外的宅子里。

　　此时的宅中。

　　月珩因暂得君洛信任，是以并未有人约束其言行。此刻，他正坐在君洛府宅院中的凉亭内。

　　“也不知君洛于朝堂之中如何了……”

　　月珩暗自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感知朝堂中的情况，谁料嘴角竟溢出鲜血，体内灵力横冲直撞冲击经脉，疼的月珩狠狠发抖。

　　本源术法竟有如此大的副作用？

　　月珩毫不在意地用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此处毕竟乃君洛府宅，周围下人众多，若是被看到便难解释了。

　　不对，自己本就是体弱多病的相府公子，再虚弱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月珩便未再以神识压制体内灵力，任由它四处撞击。不多时，月珩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晕前：也好……终于能好好睡会儿了。

　　一声响动，月珩便晕在了石桌上。

　　“于公子？于公子！”

　　在凉亭旁修剪院中枝条的下人见状连忙喊人前来救助。

　　“快来人啊！于公子晕倒了！快来人啊！”

　　“快来人！”

　　这一嗓子，致使府中秩序一片混乱，毕竟于楚珩乃是相府独子，深得丞相爱重，若在自家殿下府中有个闪失，定然与殿下不利！

　　也是因此，君洛一回到府中，便听闻月珩也就是于楚珩晕倒了。

　　他赶忙冲了进去。

　　洛诚也在此时现身于君洛身旁，回禀道：“殿下，于公子是于凉亭中品茶时晕倒的，大夫现在正在诊断，稍后便会有结果。”

　　“如此便好，带我去看他。”

　　事态紧急，月珩暂时被抬往了君洛所住偏殿。

　　看着床上之人眉头紧皱、汗如雨下，就连眉间那水滴状的花钿都时隐时现，君洛觉着心里竟空落落的。

　　见大夫已诊断完毕，君洛忙压下心中那抹不适，问道：“大夫，他如何了？”

　　“回禀殿下，这位公子似是隐疾复发，适才又吹了凉风，体力不支方才晕了过去，待臣开个方子诊治一番，压住这位公子体内的隐疾应是不成问题。”大夫恭敬回答道。

　　“可否根治？”

　　“恕臣无能。”大夫叹了口气，退了下去。他也无法，此隐疾他从未见过，竟能促使人体内经脉尽断，却又反复续接，为今之计，也只能开个止痛药方等着这位公子醒来了解具体症状后才可尝试医治，不过也并无几分把握。

　　待一碗汤药喝下去后，月珩咳了几声，眉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君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虽是一丝，却也足够证明此时的月珩，大抵是真正成为君洛身边之人了。

　　“朝中形势如何？”因刚醒转，月珩还十分虚弱，是以话语间也带着些许声息恹恹。

　　“父皇已答应我推行新政了，现今你要做的，便是好好修养，毕竟本殿可不想刚纳入羽翼的人便因疾病而亡。”话语间带着关心，可因不好意思直说，语气中还带着些……傲娇？

　　“如此便好。”月珩微微一笑，对着君洛说道。

　　月珩又咳了几声。

　　“罢了，好生歇息吧。”

　　好生叮嘱了几番，君洛才缓缓离去。

　　“殿下！”见君洛要走，月珩赶忙叫住，后道：“信我，我可助你。”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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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贵妃娘娘……来了书信……”

　　“母妃？”

　　“正是。”洛诚有些担忧，每次自家殿下与贵妃娘娘相处皆被贵妃娘娘动辄即咎。

　　君洛看完书信后，乘坐马车去了宫中。

　　到底还是躲不过……

　　“儿臣见过母妃。”君洛行礼道。

　　可紧接着便是一盏茶杯摔下。

　　“君洛！你好大的胆子！竟于朝堂上公然与世家对立？你是不想要那个位子了？”

　　虽知解释或会令如今场面更为糟糕，但心中依旧对生母存着些许希冀。

　　“母妃，儿臣此举，是为百姓，若要坐上那个位子，定然应事事以百姓为先，儿臣不知何错之有。”君洛垂眸缓缓解释。

　　“你可知你自己也是看着世家力捧？你可知我的母家便是氏族？”

　　见母妃依旧如此，君洛彻底失望了。

　　“对不起母妃，儿臣错了。”

　　“错已铸成，又有何用？！”

　　“儿臣错在一味地听您命令，为讨您欢心，努力活成您所期望的样子，往后，儿臣不会了。”

　　君洛朝着于贵妃微微行了一礼，而后径直走了出去。

　　“逆子！今日你若走出这宫门，你我便再无干系！”

　　听了贵妃这句话，不知为何，眼眶湿润，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竟顺着脸颊划落。

　　君洛苦笑着。

　　“罢了，我本就是天煞孤星，何苦求得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