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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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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天地分为人、神、魔三界。
神魔皆由人所化,人因澄明无妄化为神,因系念成锢化为魔。无论神魔,均职在苍生、责在三界。
万年来,神魔均以守护三界安稳为己任,相辅相携。
然有一魔界新晋魔神君洛因耽念成魇,打破神魔束缚,为祸人界、虐杀人族。
因其执念成障、法力无边,神魔两族皆束手无策。
一时间,天地生灵涂炭。
——
人魔两界的边界处。
神魔正联手阻拦魔神君洛,不让其再踏入人界行虐杀之道。
“君洛!你既以成魔,便该明白神魔之责。无论如何,都不应对人族出手!”魔君此刻早已没有了身为魔族之首的风光。头发紊乱、衣衫褴褛地被踩在君洛的脚下,眼神涣散,竟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这遍地的尸壕,君洛眼中却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她狠狠地将脚下的魔君踢开,望向前方同样狼狈却依旧双手执剑不肯退却一步的神君冷漠道:“再拦,我定让神魔两族死个干净!”
可神君并未退却,尽管他早已灵力枯竭,但身为神界神君,理应身先士卒。也因此,他死死守在人界入口前,试图以身躯阻挡君洛的脚步。
君洛却并不在意。
她缓步朝神君走去,看着他即使满身伤痕却依旧坚定地护着人族,不由得嘴角上扬,似是多了几分嘲笑。下一刻,她手指轻点,一缕魔气便破空朝面前之人而去,直逼眉间。
神君拼死抵挡,却依旧如螳臂当车一般。
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神君看着手中的剑一寸寸破碎,眼中的信念被一点一点瓦解。他缓缓闭上双眼,想以最体面的形式消散于这天地间。
可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到来,在他闭眼的瞬间,清脆地碰撞声伴着一根纯净无垠的箭矢对上了魔神的这缕魔气。
这是?阿珩出关了?!
“兄长!”来人一手揽住摇摇欲坠的神君,眉宇间满是紧张。
“阿珩,为今之计,只能靠你了……”说罢,他晕了过去。
“兄长!”
“哟?神界神君的弟弟?吾怎得毫无印象?”见来人豪不费力地将自己的魔气制住,君洛难得多了几分戏谑。
月珩并未理会,转身唤出伴生法器月识弓便向君洛射去。
君洛抬手挡下,轻轻抚摸着停滞在眼前的这枚箭矢。
“神界本源的味道?”君洛的眼底闪过一抹疯狂,径直向面前那抹白色冲去,谁料却被一股庞大的术法磁场弹开。
她有些愤怒,但因术法余波实在太过锋利,只得恶狠狠地盯着月珩的一举一动,直到看着他眉间一闪,顷刻间,便化为点点亮光消逝在眼前。
她本想上前查探,可未等她做出动作,眼皮一沉,竟也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此方世界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天地凝止。
……
月珩神识空间内。
他正捏动着繁复地手决,嘴角还时不时溢出鲜血,可月珩却丝毫不在意,直至面前形成由无数个画面组成地“长河”。
这其中,有自家兄长果敢赴死的景象、有魔君奄奄一息地景象、更有君洛先前虐杀人族时衣裙飞舞极尽享受的景象。
望着这一阵阵惨痛的画面,月珩心中苦痛,却无能为力,只得紧紧攥住双手,直到发抖、渗血,都没能松开。
“天道在上,神界神君月珩愿以本源术法逆转时空,只为解三界此灾。”月珩立誓道,眼神里是由始而终的坚定。
他准备再次施展术法转动时间长河,试图回到十年前。
这是?
万千景象中有一画面竟让月珩愣住了。
画面中的女子衣着寸缕且肮脏不堪,被关在精铁铸成的牢笼中奄奄一息。牢笼由马车拉着行驶在像是人族的街市中,周围净是百姓的谩骂声,时不时还向牢笼中扔掷菜叶、鸡蛋。猛然间画面拉近,牢笼中的女子竟与魔神君洛有十成十的相似。
不!月珩可以肯定,他就是君洛!
眼睛里的那抹空洞般激不起一丝浪花的眼神与她一模一样。
月珩皱眉,看着画面中那些实在惨不忍睹地场景,即便是牢狱中用尽酷刑的牢犯,都不会比得过她。
她此前……一直遭遇着这些?
他缓缓闭眼,不再看眼前那惨烈地画面。
“罢了,便由我来化你执念,解三界危难,也……渡一渡你吧……
——
二十六年前的神界。
神殿临立,众神每日除却去往神君殿宇商议政事外,便是在自家殿中清修,井然有序。寂静中更显得多了几分淡然之气。
可今日却有一少年,打破了这份祥和。只见他火急火燎地冲向神君所居混元殿,汗水挥洒脸上更满是紧张。
“神君!本源异动,正疯狂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
闻言,神君即刻起身,挥手间便到了神界本源中心。
只见眼前一片混乱,狂风四起将天地间的灵气席卷至漩涡的中心处,场面一度不可控制。如此强压的环境,连同神君都无法安然无恙,须得以术法消解周遭由灵气压缩产生的压力。
待神君适应后,赶忙掐指一算,竟是神界机缘?
也就是在这时,原本灵气所汇聚之处竟无故出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紧接着,伴随着婴儿的哭声,婴儿周遭的灵气缓缓消散,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神君见此将婴儿抱至怀中,轻声惊叹道:“此婴儿竟是神界本源所化?”
婴儿的额间竟还有一淡蓝色水滴状的花钿,衬得婴儿格外的美。
“既如此,便唤你——月珩吧。”
……
与此同时,人界皇宫之中帝王正焦急万分地徘徊在一间房外,房内则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惨叫,接着便是一声响彻天空的哭声。
此声一出,阖宫大喜。
“恭喜陛下!贵妃娘娘生了!是位皇子!”
帝王问言龙颜大悦,道:“让朕看看朕的二皇子!”说罢便向屋内通报。
谁料贵妃赶忙拖着因生产导致虚脱的身子挡住帝王:“陛下,襁褓中的婴儿尚未褪去稚气,恐冲撞陛下您,不若待其大个几岁您再去看。”
“如此也罢。”此话一出帝王的眉眼中到底多了几分无趣。
贵妃看着陛下的眼神从惊喜转为平淡,心里犹如被万千根刺扎一般,可到底也毫无办法,就在半刻钟之前……
产婆抱着婴儿十分欣喜地对着贵妃说:“恭喜贵妃,是个小公主!”
“公主?”贵妃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苦心筹谋至此,只待诞下皇子后便可顺理成章地取代当今天子,可未曾想,如今竟是生了个公主???
她看向刚出生的婴儿,只片刻,眼里多了几分狠厉:“记住!从来从今日起,没有什么公主!有的只是我人族的二皇子!”
产婆颤颤巍巍地点头。
见产婆如此,贵妃的眼神才平缓了下来,对她说道:“去禀告吧。”
外面传来了声声恭喜。
“恭喜陛下!贵妃娘娘生了!是位皇子!”
……
——
十年前的神界。
星珩殿中,庞大的灵气围绕着一少年,少年的额间有着一枚淡蓝色的水滴状花钿。灵气环绕间,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还露出一抹痛苦,鲜血慢慢从嘴角溢出。
是从十年后回到此时的月珩。
“想不到这时空术法危害如此之大。”月珩不在意地用手抹去血迹。
待稍稍调理了一下内息后,他便打算动身去人界。
此时的人界似乎恰逢上元佳节?
从之前君洛杀害的人族之人的身份来看,君洛大概率是个王公贵族,是以他一到人界便直奔着人界中最为繁华的京城去了。
月珩到时正值人界的上元夜,满城灯火通明,十里长街皆张灯结彩、人流如织,河畔画舫凌波,弦音绕梁,与桥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别有一番景象。
望着现今人界的热闹繁华,月珩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也随之松动了几分。
月珩嘴角微微上扬,叹声道:“果真是一城烟火胜星河啊。”虽是叹息,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松在内。
他挥手立于城外:“此佳节,还是不作叨扰了。”他轻声道,欣赏着京城上空的烟花,眼眸中洋溢着温柔。
身为神明,便该护这满城烟火。
就在月珩欣赏城中景色时,忽得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味,是……血腥味!
月珩赶忙施展术法查看。
果不其然,只见远处湖边一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年缓缓倒下,来不及思量,他快速闪身至少年身边。
在少年虚弱又警惕的眼神下,月珩轻轻搭上少年的脉,微弱到若不仔细,根本查不到丝毫,嘴角还喷射着鲜血。
月珩想施手搭救眼前的少年,可术法刚运转就被迫停滞了,大抵是这术法级别有些高,而他近期因使用了本源术法,正值虚弱时期。
眼前这少年,他……救不了了。
“抱歉。”月珩对躺在他怀中痛苦呻吟地少年轻声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或许,天命如此吧。
少年察觉到了月珩散发出的那股真实的内疚,似是想到了什么,不顾自身伤口,直接大笑了起来,笑容中还带着些许释然、些许解脱。
他身体临近阈值,却还是想对着眼前之人说几句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苦楚,许是瞧着眼前之人面相好吧?
“公子不必因此愧疚,我命如此,家中虽为名门望族,在这京城中权势滔天,可纵是如此,也治不好我这顽疾。”少年苦笑道:“今日我本欲跳湖了却这残生,不想竟是个如此死法,罢了,终归是解脱了,只是阿洛……”少年终是咽了气。
月珩本欲将少年抱起想着将他送回家中,谁料一方丝帕从怀中掉了出来,看着上面绣着一“洛”字,心里不禁又想到了铁笼之中被众生随意践踏凌辱的君洛,莫非?!
月珩看向怀里的少年,这次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他是君洛的执念???
若是如此,只怕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