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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善恶有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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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转正》
可第二天刚醒来,就倒了霉了,驷强觉得脸上沉甸甸的。一照镜子——好家伙!右半边脸肿得锃亮,活像塞了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缝,嘴角直淌哈喇子。他赶紧摇醒室友:“帮...帮俺请个假...”
好嘛,室友一睁眼,还以为猪妖下凡了,吓得差点滚落地上。
再看地上的小黑,嘴巴翘的老高,流着哈喇子一脸的无辜。爷俩都肿成了棒槌,敢情这傻狗昨晚跟在屁股后面没少吃。驷强虽说哭笑不得,可脸上肌肉已经麻木。
医院挂号处,前头抱孩子的妇女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一回头,怀里的娃“哇”地哭出声来。“宝宝不怕,”妈妈赶紧哄,“这个猪头叔叔不是坏人...”
驷强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刚开口,口水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只好一手捂着脸,一手拿着纸巾兜住下巴,活像个面瘫患者。
医生推了推眼镜,盯着驷强肿成馒头的半边脸直摇头:“蜂毒加海鲜,你是嫌肿得不够对称?”唰唰开完药方,又用笔尖重重敲着病历本:“戒烟!戒酒!戒海鲜!再乱来下次就得住院!”
扎针时,小护士瞧着他那副狼狈样,憋笑憋得手抖,针头将他的手背戳了成了马蜂窝。驷强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嘟囔:“姑娘,你搁这儿……纳鞋底呢?”
驷强顶着个锃亮的“猪头”回到项目部时,门卫老郭愣是把他拦在了大门外:“哎哎,同志,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郭叔...是...是我...”驷强急得直跺脚,一说话口水就顺着肿胀的嘴角往下淌。
老郭眯着眼凑近看了半天,突然拍腿大笑:“哎呦我的妈!你这是让蜜蜂给整容了?”
好不容易进了大门,为了不再让人取笑,落魄的驷强痛定思痛,内心演起了戏:第一,剿匪要戴护具;第二,中毒切忌海鲜;第三——再有人喊“猪头叔叔”,他非得......
正想着,远远看见有人在喂小黑吃东西,那傻狗吃得尾巴直摇。他顿时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上去,一把抱起小黑。“吃...啥呢!”因动作太急,肿着的半边脸跟着晃了三晃。
女孩被突然冲出来的“猪头”吓了一跳,转身看到这副尊容,又瞧了瞧一个模子的狗狗,顿时乐了:“哟,这不是...哈哈哈...”
驷强肿着半边脸,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这不就是那天非要搭车的魏总妹妹吗?他想解释,可腮帮子肿得老高,一开口就漏风:“嘶...狗...狗不能ci...”
“怎么就不能吃了?”女孩气的把狗粮摔了一地,她看着驷强费力吞咽口水的滑稽样子,冷笑了一声:“活该,遭报应了吧?”说完扭头就走,临走还不忘回头补刀:“猪头叔叔。”
“你!”可伶俐的姑娘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迈着傲娇的步子扬长而去。驷强憋着一肚子火,抱着小黑回到宿舍。他拿出医院开的药膏,对着镜子往脸上抹。小黑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得,你也来点。”驷强给狗子也涂了一层。一人一狗并排坐着敷药,活像两个被罚站的小学生。
中午跟几个同事在外面吃饭,驷强特意将剩下的酱牛肉打包。“小黑这馋鬼,今天有口福了。”他哼着小曲往回走,塑料袋在指尖晃悠。
往常只要听见他的脚步声,小黑就会忙不迭的出来迎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前爪直往他裤腿上扑,好似担心主人嗝屁了再回不来一样。可今天工地上静得出奇,任凭他怎么吹口哨、喊名字,那个熟悉的黑影始终没有出现。
“奇了怪了...”驷强问遍同事,找遍了每个地方,可仍是徒劳。
不知怎得,驷强忽然警觉了起来,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向工人食堂。刚掀开油腻的门帘,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墙上铁钩挂着一张血淋淋的狗皮,灶台边堆着带血的骨头。小黑扭曲的残躯被扔在角落,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还睁着。
“我操你们祖宗!!!”驷强只觉脑子炸了。
驷强的怒吼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他抄起案板上的砍骨刀就往前冲,三个工人吓得碗筷摔了一地。最胖的那个被踹中腰眼,像麻袋似的滚进泔水桶;矮个子脸上挨了一拳,吐着血沫子往外爬;领头的想拿铁锹反抗,被驷强一个过肩摔砸翻了饭桌。
“杀人啦!”工人们哭爹喊娘地逃出去时,驷强正跪在地上,用工作服小心翼翼裹住小黑的尸体。温热的眼泪砸在狗子渐渐僵硬的爪子上,他想起捡到它的时候,这小家伙也是这么蜷成一团发抖。
那几个工人果然恶人先告状,捂着肿脸跑到魏总办公室哭诉。他们一口咬定宰的是流浪狗,其中一个缺了门牙的更是唾沫横飞:“魏种,您看看我这牙!那疯只见人就打啊!”
魏总把驷强叫来时,他刚把小黑妥善掩埋。走进办公室时,裤腿上还沾着泥土。魏总什么也没说,递给他一支烟,静静地听完了事情经过,只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让人通知几名工人进来。
工人们见到驷强,仍心有余悸,缩着肩膀不敢坐实,只敢挨着凳子边,一副可怜相:“魏种,您可得给俺们捉主啊!”说话都漏风。
魏总眼皮都没抬,指节敲了敲桌面:“事情问清楚了,我赔你医药费。”
工人们一听,脸上顿时绽出喜色,差点就要高喊“魏青天”了。驷强心想死定了,上回把人家妹妹得罪的死死的,后来魏总再也没让他开过车。
“不过——”魏总突然拔高嗓门,声音像斧头劈开木柴,硬生生截断了他们的欢喜,“你们得先给我的人道歉,然后麻溜地滚出我的工地!”
这话像记闷雷,震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凭啥啊?!”工人们炸了锅,脸涨得通红,“打人的还有理了?你们讲不讲王法?!”同样震惊的还有驷强,他本来都盘算着滚回老家养牛了。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魏总“啪”地拍案而起,两百斤的体重震得茶杯哐当乱跳,茶水溅了一桌。“我可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要是不服呢?就滚去报警,我在这等着!”驷强瞪圆了眼,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这……”魏总身形魁梧,声如炸雷,工人们被他的气势压得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茬。
“带他们结账,然后收拾东西滚蛋!”魏总一连说了三个“滚”,然后一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顺带剜了队伍老板一眼,“手底下人都管不好,我看你也别干了!”
老板额头沁汗,赔着笑连连点头,拽着还想争辩的工人往外赶。门“砰”地关上,办公室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魏总粗重的呼吸声。
“这帮人,早该收拾了!活干不好,天天在工地上偷鸡摸狗!”魏总余怒未消,抓起茶杯灌了一口,突然转头盯住驷强,“对了,你别开面包车了。”
驷强心头一颤,完了,这是要发配边疆了?
“从明天起,给我开车。”魏总随手一抛,车钥匙在空中划了道弧线,驷强手忙脚乱接住,愣在原地。
要知道,魏总可不是普通的项目经理——据说他是集团主席的外甥,为了历练他,被安排到老主席起家的宏盛建筑公司,常年摸爬滚打在一线,从普通小卒一直干到公司副总,兼任大项目指挥长,手底下管着上百支队伍、几千号人员,没点雷霆手段,根本镇不住这帮老油子。
驷强攥着钥匙,喉咙发紧,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魏总,我……”
魏总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少废话,明天别迟到。”说完抓起安全帽,大步流星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远去。
要说驷强是怎么被魏总看上的,除了平时干活踏实、办事靠谱的口碑外,其实就一个细节——
那天出车,天气燥热,驷强熄火下车,在树荫下安静等着。闲着也是闲着,他顺手把后备箱里乱糟糟的工具、文件归置整齐,矿泉水码成一排,连擦车的抹布都叠得方方正正。
而不像之前的司机,要么翘着二郎腿在车里吹空调睡大觉,要么叼着烟刷短视频,把车厢熏得一股烟臭味。
给大领导开车,是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抢不到的美差。如来佛祖的灯芯能成精,领导的司机岂能是一般人?
渐渐地,工地上的人对他的称呼,从“小郑”变成了“郑总”。每次听到,驷强都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后背上爬。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离权力中心近一寸,别人看你的眼神就多一分敬畏。
后来,又是项目小喇叭王小虎透露给他的:那天被蜇的女孩子正是魏总的妹妹,魏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