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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弟十九章 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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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廷殊沉默不语,梁氏出言瞪了一眼儿子:“你兄长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
萧廷微表面欲言又止,但心头却有种隐秘的快意,高风亮节如萧琼璋,袍不沾泥、廉洁奉公,居然也有移情别恋的一日。
这感觉好似是一张雪白昂贵的纸,突然溅上了一粒泥点。
“是弟弟唐突了。”他仍旧乖乖致歉。
梁氏再怎么唏嘘再怎么自持长辈也不敢干涉萧氏家主的私事,只是为难的说:“可这到底……是。”
她一脸为难,萧廷殊心神意会:“叔母不必再操心,退婚一事我自有打算,会处理好的。”
梁氏确实不想上赶子的让人家奚落,自己还得赔笑脸,萧廷殊这么一递台阶她也顺势叹息了两句:“好罢,只是可惜了那样一桩好婚事。”
萧廷殊担着家主的名头,这样好的婚事说不要就不要,她的寿昌呢,不光缠绵病榻,妻子还是这样一户上不得台面的门第,老天真是没眼。
她压下胸口的郁气,笑着说。
萧廷殊走后,萧廷微进了屋,他瞧见曲瑶玉还没睡下,蹙着眉说:“怎的还不休息。”
曲瑶玉笑了笑:“刚喝了药,正发汗呢,一时睡不着,方才你们在说什么呢?”
萧廷微哼笑:“你是不知,兄长竟要同崔家娘子退婚。”
曲瑶玉心头一咯噔:“退婚?好端端的,怎么要退婚啊?”
“他说,他有了心悦之人。”萧廷微摇头,“兄长此举也太不负责了,如今这个节骨眼退婚不是把崔家娘子推到风口浪尖吗?自己移情别恋,要一个女子担责,男人啊。”
他瞄了眼曲瑶玉,摸了摸鼻尖:“所以啊,像我这般的郎君可不多了。”他嘀嘀咕咕的说。
曲瑶玉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退婚?心悦之人?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心头那抹猜测便要坐实。
“玉娘。”萧廷微坐在她身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曲瑶玉被他推倒在枕头上,勉强笑了笑,闭上了眼。
但怎么着都没办法酝酿睡意。
前世死的阴影犹在,那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感觉宛如刀割,她胸口的跳动声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萧廷殊那么说,会不会又叫梁氏起疑心,会不会叫旁人起疑心。
她真的很想询问萧廷微梁氏是什么反应,可她不能,只得怀揣着不安闭眼躺着。
接下来几日,疑神疑鬼叫她心绪难安,病也好的缓慢,还有两日直接发起了高热,夜半惊遇梦魇,时而冷汗涔涔地惊醒复又睡去。
她梦到了萧宅的人把她摁入泥潭,说她肮脏、卑劣,她至今不知为何头七那日是如何与萧廷殊在一起共赴巫山的。
也许吧,也许她就是错了,她受梁氏磋磨太久,把萧廷殊当作了救命稻草。
却没想到害了两个人。
“少夫人这病好的太不容易了。”含月心疼的给她梳发,那张饱满雪腻的脸蛋也瘦的微微尖了些,原本如糖渍樱桃一般的唇都泛着白。
曲瑶玉倦怠地揉了揉眉角。
“这是落衡居送来血燕窝和鹿茸,专门给您补身子的。”
曲瑶玉愣了愣,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通过铜镜打量了含月一眼,确认她没有别的看法才放下心来。
“这般昂贵的药材倒是叫兄长费心了,二郎可知道?”
含月点了点头:“知道的。”
这些日子萧廷微很想日夜守在她身边,但梁氏不是今日叫他去吃饭,明日叫他去测量尺寸要做衣裳,摆明了不希望他们多待。
曲瑶玉便也关上了门,萧廷微再来时她只说他进来会打搅她休息,萧廷微便歇了心思,每日偷偷询问含月她的情况。
她换好衣裳,前去宁安堂请安。
梁氏见了她象征性的问候了几句,这两日她的赏赐的各类补品也是不间断的,表面功夫她还是会做。
“你总算是好了,瘦了,即便好了,也不可掉以轻心,还是要好生休养,养身子是个长期的活计。”
曲瑶玉福身:“多谢母亲,瑶玉自不敢辜负母亲好意。”
梁氏满意点了点头,这才抛出了她今日的主要目的:“把人唤进来罢。”
很快,云嬷嬷领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进了屋,女子柳腰蜂臀,面若盘玉,虽不是极好看的模样,但一瞧就是有福气的。
“这:是荷云,云嬷嬷的侄女,出身清白,年岁正好,给寿昌抬了作姨娘正合适,你身子不好,不便侍奉寿昌,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他身边侍奉着,你今日且把人领回去罢。”
曲瑶玉看到人进来的一瞬间便什么也明白了 ,她低眉顺眼的应道:“是,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梁氏见她如此听话,心头稍稍安慰了些,门第不高也有门第不高的好处,好拿捏。
曲瑶玉领着荷云回了怡心居:“你便住在东厢房旁边的卧云阁罢,晚些我带你去见二郎。”
荷云眉眼低却:“是。”
晚间萧廷微从邱先生那儿回来后便火急火燎的想找曲瑶玉倾诉,曲瑶玉平静听完给予了肯定和赞赏,而后说起了姨娘的事。
萧廷微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便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你说什么?”
“荷云,进来罢。”
萧廷微僵硬的看着那女子进了屋,柔弱娇怯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把她领回来了?”萧廷微心头发寒,眼眶泛起了不可置信。
曲瑶玉低头:“二郎,我别无他法。”
“住口,我说我要纳妾了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上赶子替爷做主,我这郎君不做也罢。”说完他掉头就走。
荷云无措的看着曲瑶玉,含月急得说:“二少夫人,您不出去找找?”
曲瑶玉疲惫不已:“随他去罢,这都是母亲的意思,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母子的事莫要掺和。”
她还烦呢,梁氏不想做恶人,萧廷微又心智如幼子,没一个好打发的。
萧廷微低着头步履匆匆的往外走,结果一时没看路,撞上了人。
“哎哟,我的二爷,您这么着急是去哪儿啊?”常梧捂着脑袋问。
萧廷殊蹙眉瞧着他:“做什么这般不稳重。”
萧廷微眼眶红的吓人,瞧着是萧廷殊,下意识想叫他做主。
萧廷殊听完来龙去脉,脸色淡淡:“你也老大不小了,怎的还如此冲动。”
“纳妾一事是经过多方考量,再者说,曲氏乃正室夫人,自然得有容人之量,否则善妒的帽子就得扣到她头上,你既为二房长子,总得担起绵延子嗣的责任。”
萧廷微愤懑:“一心二意难道就是负责任吗?就如同兄长这般吗?”
萧廷殊陡然沉了脸色:“萧廷微。”
“我只知在妻子身子不好时纳妾生子是为无情,我做不出这种事。”
萧廷殊怒极反笑:“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搅弄只会叫曲氏的境地更为艰难,你母亲不会善罢甘休。”
萧廷微却不这么觉得:“怎会,我母亲……向来对我百依百顺。”
萧廷殊嗤笑,懒得再与他多言,他看不清母亲对妻子的施压,只道是所有人都与他一样要风得风。梁氏固然会对他百依百顺,但会把这份责任转嫁到曲瑶玉身上。
但他不想对二房的事插手过多,也不是他管得范围。
更何况,二房水越混浊,他竟有一种印证他想法的感觉,她的全身心付出并不是正确的。
萧廷微去找了梁氏,梁氏确实不会跟儿子逆着来,好言相劝了几句,让萧廷微更笃定她是为了好名声伤害了他。
……
曲瑶玉接连几日的梦都很奇怪,梦中她记起了一些前世未曾被察觉的细节。
她记得上一世萧宅在萧廷微死之前就已经经历了一次动荡。
那次萧廷殊被人报复,南下查案时被刺客刺杀,人人都以为他丧命,落井下石的不在少数。
后来他平安归家曲靖瑶玉遥遥站在最后头听了一嘴。
他似在说,崔寻安已死。
此事与崔寻安有什么关系。
她醒来后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没办法去求证,只得压在心头。
“二少夫人,二郎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含月担忧的说。
曲瑶玉兀自休憩,不想管他:“随他去。”
她不是不知道梁氏在做什么,这两日她明面上安抚萧廷微,背地里却在对她施压,仿佛萧廷微不接受妾室就是她的错。
她便也嘴上诉苦,背地里并不管,他不回来吃食是日日都不落。
她提着食盒去邱先生那儿时,却在路上撞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女子端淑,一身柔黄罗裙,男子英挺,玄色衣袍,瘦窄的腰身藏着内敛的气韵。
二人似乎是在谈论什么,总归气氛是不太好。
曲瑶玉犹豫了一下,悄然走近。
崔寻音看着眼前的男人,身形优雅、耀眼矜贵,鼻梁高挺,那双眼眸狭长淡漠,眼皮薄薄,更似无情。
“你为何一定要做那主审官?”
萧廷殊背对着她,语气淡淡:“陛下旨意。”
崔寻音脸色多有不甘:“你分明就能推拒,还是说,你也信我祖父真的贪了那银两。”
萧廷殊默然不语,并不回答她:“抱歉,公事是公事,不可与私事混为一谈。”
崔寻音苦笑:“我看是不值得你混为一谈罢,萧郎高风亮节,我崔家高攀不起,正好,今日这退婚书我拿了来,萧郎便签了罢,日后你我婚嫁各不相干。”
萧廷殊没有犹豫,很干脆地便签了。
崔寻音心头涩然,屈膝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即便离开,她也仍旧高傲。
曲瑶玉在旁边偷听着,心头不知是何滋味儿,但也为这位崔娘子感到庆幸。
庆幸她主导了自己的婚事,而不是被退婚。
要不然,世俗的目光还是会对她的名节造成很大影响。
人走后,曲瑶玉便也想离开,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偷听够了?”
曲瑶玉险些没站稳,捏着食盒踌躇不已。
萧廷殊便见一道柔怯的身影走了出来:“我……我路过,不是故意偷听的。”
她一脸心虚,瞧着就是假话。
“身子可好些了?”萧廷殊不计较她的假话,目光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曲瑶玉点了点头:“好些了,多谢兄长送来的药,破费了。”
“这是给寿昌送的?”
曲瑶玉轻轻嗯了一声,萧廷殊若有所思:“听闻他近两日并未回怡心居,若是需要,我可敲打他一番。”
“不……不必,我相信他。”
他闻言目光微冷地移开了眼:“你倒是信他。”
曲瑶玉不知道怎么接这阴阳怪气的话,只想拔腿就跑。
“他是我夫君,我自然信的。”
萧廷殊顿时沉默了下来,曲瑶玉道了礼便要离开,但刚转身便想到了那个梦。
崔寻安已死。
会不会与萧廷殊做了崔家案子主审官有关系,他怀恨在心,故而刺杀,最后被萧廷殊斩杀?
还是说有别的可能。
思来想去,她犹豫着转过身:“我近来又做了梦。”
萧廷殊闻言抬眸等她下言。
“兄长南下查案时还望多加小心,恐会有刺客,再者,崔家那位二郎,恐有性命之忧。”
萧廷殊定定看着她:“你是想说这二者有关联。”
曲瑶玉别开脸:“瑶玉没有这么说。”
“你上次说我未来会与心爱之人白头到老子嗣昌盛,那我心爱之人是谁?”
曲瑶玉竭力镇定:“我……我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位与兄长门当户对的娘子。”
曲瑶玉更心虚了,说话都打颤,她确实是诓骗的,但她也竭力想叫萧廷殊相信她的话。
但她触及萧廷殊的目光时微微一怔,那目光里带了丝戏谑,虽微不可查,但她笃定没有看错。
再瞧时他已然低下了头。
“那寿昌呢?”
曲瑶玉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垂眸道:“寿昌……逝世了。”
饶是萧廷殊也愣住了,但他很快便恢复了神情,难怪。
不过,凭她总是时时躲避自己的模样,必然是有什么隐情。
而且他还不了解自己么?
伺机蛰伏、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