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暗恋》大晴天Sunny

4、后背发凉 “

　　“哈~怎么突然降温了”
　　昨天出门还能见着太阳，今天可好推开门就是一片苍茫的白雾，可见度不高，结伴出了巷口，三人皆是一惊，柯木更是眼睛瞪的浑圆
　　“傅长意...你今天还没走啊”
　　上学第一天，三人为了表达善意特意敲开傅奶奶的家门，还以为他是有意错开三人
　　“今天天气不好，一起走安全一点”
　　傅长意黑漆漆的眸子在云雾中来回绕，注意到木哥瞬间酱红的脸颊，朱清利落扯下张品脖子上的围巾折叠两圈套到柯木头上
　　“哎~清清我不冷”
　　“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赶不上早读了，咱们赶紧走吧”
　　“哦~”
　　傅长意仍旧不远不近的在前开路，不一会儿落在三人后头，刚才三人已经相互通了口气，为了木哥的心脏张品扯下围巾折叠堆到笔尖，落在后面，晃着手肘怼了下傅长意
　　“走啊~”
　　“嗯”
　　“傅同学，你一直话这么少吗？”
　　“嗯~”
　　再次开口，傅长意的声音染了几分温度，跟上张品落在两人身后。
　　走过两条街，张品突然站定低头一个助跑，风一样划过三人
　　“我先去点饭！”
　　“我吃包子！”
　　“好！”
　　“傅长意你呢？”
　　“我带了，谢谢”
　　“好！”
　　店门口的吊灯随风晃动，傅长意走上前和朱清拉开一米，三人直接将小道拉直填满。
　　高三课程赶的紧，早读科目限制，屋里乌泱泱背什么的都有，班主任抱着手屋里屋外的打圈。
　　“声音低了”
　　“有丝分裂是...”
　　高三比的就是成绩，老师一个个进来又一个个出去，一整天停不下来，教室笼罩一层紧绷的隔膜，勒的人心头直跳。
　　开学的新鲜感一天就消散了，打了招呼一行人蔫儿着出了教室
　　“啊~还有半年呢，这可怎么熬啊！哈~”
　　长长一个哈欠拉开，张品自觉扯下一条围巾递到朱清面前
　　“干什么？”
　　“你这脖子空落落的不冷吗？”
　　“你管我~”
　　一个哈欠朱清同样满眼水光，扯了柯木的手塞进口袋，示意张品跟上，低头混入人群。
　　冷冽的空气混着人味儿，让人直皱眉头好不容易出了校门，终于能好好喘口气。
　　“哈~真冷啊”
　　柯木感叹一声，原地跺了两脚，歪头凑到朱清肩头
　　“清清你怎么不戴围巾，是不是忘了，我看明天还冷呢，别忘了”
　　“知道！”
　　张品手指搅动围巾，顺着朱清的视线望过去，眉头一皱，跨步上前插在两人中央
　　“傅长意，不如~你去我家里住啊，我的床可大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张品，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就你那睡相也不怕把人踹下来”
　　“我怎么了？我的睡相怎么样，你怎么会知道~”
　　红唇一咧，张品低头推肩，一脸坏笑挤到朱清面前
　　“是不是暗恋我？不要害羞嘛，我理解~理解~”
　　“哼~张品，你的头发歪了”
　　“啊？有吗，傅长意你帮我看看”
　　收回视线，张品双手一摆不知道从那儿摸出一面圆镜子郑重展开，侧身对准路灯，拂过蓬松的鬓角
　　“这不好好的”
　　“哦，那看来你的头发承受力还挺强的”
　　“哈？”
　　“被驴踢还能纹丝不动”
　　“.....哈~清清，我知道你这是用狂放不羁的语言掩饰内心炙热的感受，我理解~”
　　“哼~”
　　一个白眼翻过去，朱清拉过柯木懒得搭理一旁发癫的某人，一路吵吵闹闹很快来到巷口，惯例告别灯光明了又暗。
　　门前灯柱亮起，柯木终于鼓起勇气松开掐红的指尖
　　“那个..”
　　“嗯”
　　傅长意熟练摸出钥匙，站定转身，微微歪头看向眼神闪躲的柯木
　　“怎么了？”
　　“我妈说让我带你回家，傅奶奶可能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你一个人不方便”
　　“我~”
　　“爸爸！”
　　“哎~长意呢？”
　　“后面！”
　　“好，走吧，厨房温了粥喝了再睡”
　　柯木闪身躲到父亲身后，探出脑袋朝外望，见傅长意没再拒绝，转身推开家门
　　“木木，你先去吃饭，我和爸爸带长意去看一下房间”
　　“好！”
　　柯木身影一闪而过，傅长意垂眸拉起嘴角，抬头对上柯叔叔温柔的目光，收起钥匙
　　“那就谢谢柯叔叔和赵阿姨了”
　　“谢什么，邻里邻居的”
　　门帘掀起落下，三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柯木滑动勺子，拉过凳子侧身朝外望，挑眉噙住勺子
　　“傅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傅长意暂时安置在客房，单面朝阳，就在柯木隔壁。
　　“长意，被子是之前新晒过的，你隔壁就是洗手间，床底有新拖鞋，安心住下。
　　你放心，你奶奶那边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好！谢谢赵阿姨，谢谢柯叔叔，辛苦你们了”
　　“不会~赶紧去吃饭吧”
　　“好！”
　　傅长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行李箱也装不满，拉过行李箱取出衣服挂进衣柜，挨着床边坐下，松软的被子依稀带着阳光暴晒的干燥香味。
　　来到窗边撩开窗帘，迎面对上一双忽闪的褐色眸子，傅长意率先启唇，拉动嘴角，微笑僵硬
　　“.....”
　　低头扒了两口，起身将碗筷丢进水池，拧开水龙头调整水温。
　　脚步声抓紧逼近，一道黑影打下，柯木瞳孔晃动，扯起毛巾擦干手，随意指了指一旁的电饭煲
　　“粥在锅里，你慢慢吃我先去睡觉了”
　　“...嗯”
　　电饭煲玫红色，金色按钮打开一阵清甜的米粥味儿涌上来，推开紧绷的眉眼....
　　脑袋挨着枕头直接陷下去，新洗的床品满是香甜的皂角香，混乱的思绪被抚平，一夜无梦，再睁眼就见窗帘静静悬着，安静的，依稀能看到窗边攀爬的朝阳。
　　突然隔壁响起脚步声。柯堂快步走过长廊敲响两人的房门，小声提醒
　　“该起床了”
　　“嗯~知道了爸爸”
　　柯木垂着脑袋，挑着迷蒙的眼向上张望，对上爸爸慈爱的目光，瞬间拉起嘴角，低头直直砸上对方的肩膀。
　　“木木，先去洗漱，妈妈还没醒，动作轻一点”
　　“知道~知道~”
　　朝着爸爸快速眨了眨眼睛，突然隔壁响起一道几步可察的开门声，柯木瞬间回神，对上傅长意沉沉的眸子，快速拉了下嘴角，转身绕进洗手间
　　“柯叔叔~”
　　“嗯，赶紧去洗漱吧，我去给你们倒点儿水”
　　“谢谢”
　　卫生间干湿分离，平日里只有柯木一个人用，这会儿突然多了一个人，空间瞬间加倍压缩。
　　水龙头拉开，房门执拗闭紧，柯木下意识抬头对上傅长意清明的眸子
　　“....”
　　“赵阿姨还没起床”
　　“嗯~”
　　平日最喜欢的水蜜桃味儿的牙膏，这会儿直发腻，察觉心头不住跳动的心脏，柯木脑海突然闪过魏清欢亮闪闪的眸子，当即脑海放空
　　‘我喜欢傅长意，喜欢傅长意...傅长意’
　　朱清曾经说过，爱情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柯木一直不明白现在算知道是为什么了，它会调动你所有的情绪，进而滋生一种叫做自卑的可怜玩意儿。
　　“柯木，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在想你要不要用我的牙膏....”
　　傅长意没有拒绝，端起牙杯漱口，接过牙膏挤了绿豆大小看向镜子，抬头的瞬间睡衣滑落手腕，露出一截藕白，青蓝色的血管脉络一直连到柯木的眉心，咕嘟咕嘟一个劲儿往脑子里灌
　　“傅长意你长的可真好看”
　　“什么？”
　　“没什么，我先出去了”
　　拿起牙杯胡乱漱了两下，扯过毛巾抹过脸颊，柯木上前对上傅长意闪躲的身影，顿了片刻，寻了个空隙一个猛冲挤过去。
　　出门对上爸爸诧异的眼神，讪笑一声，低低问了声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谢谢爸爸”
　　“谢什么，木木昨天晚上暖气不够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柯堂说着抬手贴上女儿的额头，还没贴紧就被推着往回走了几步
　　“洗脸太用力了，爸爸我先去换衣服”
　　“慢点儿~”
　　“嗯”
　　房门虚掩，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柯堂转身将另外一个杯子递过去
　　“谢谢柯叔叔”
　　“不用谢，木木今天好像有点儿不舒服，还麻烦长意你帮我注意一下，要是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电话，我立刻过去”
　　“...嗯~好”
　　柯木刚才呜呜咽咽说了句什么，傅长意虽然没有听清楚，依稀也听出好看，你什么的，随便组合也能拼凑出她的意思。
　　虽然被人夸赞样貌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甚至应该沾沾自喜的事情，但对傅长意来说却有些冒昧。
　　应下柯叔叔的请求，傅长意回房间换了衣服，跟着柯木出了家门，看着前面永远勾肩搭背的三人，眼里多了几分温度。
　　“木哥，早上吃什么？”
　　“豆浆，糍粑！”
　　“你呢~清清~”
　　“你能不能正常点儿，我还是包子！”
　　迎着朱清嫌弃的斜视，张品嘴角猛然咧开，后退着走两步划过朱清的肩膀，搭上傅长意
　　“傅同学，咱们先走吧！买饭去~”
　　“嗯”
　　见傅长意还是一脸的冰霜，张品朝朱清快速眨了下眼睛，一把扯过傅长意的书包朝前带了两步。
　　柯木、朱清在身后远远跟着，张品快步在前，熟练拨动手指，对着早餐店老板眉飞色舞。
　　傅长意走上前选了早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滑动勺子。
　　冬日的街头热气蒸腾，豆浆的热气一圈圈消散，张品抬手招呼两人过来，殷勤端起食物推过去
　　“清清，还是豆腐包”
　　“谢了！”
　　朱清一字一顿，挤出一个面具似的诡异笑容，随手捏了块糍粑塞进柯木嘴里
　　“木哥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嗯~”
　　傅长意动作机械，木哥今天也是只顾着埋头，朱清瞬间捕捉空气中浮动的诡异气氛，抬手将柯木拥入怀中，抬眼扫过傅长意，却见木哥今天一反常态一个眼神都没往傅长意身上瞟，心下打起主意
　　‘看来我有必要找木哥好好聊聊了’
　　课程紧张，班主任一有时间就在教室晃荡，尤其今天傅长意也好像突然抽风，目光持续朝三人张望。阴恻恻的像是打量也像是监视。
　　好不容易自习课，班主任有课安排班长巡视，班里背书的背书，讲题的讲题，终于抓住了机会，木哥一声招呼带着张品一溜烟跑到讲台，一节课也没见回来。
　　望着两人严肃的眼神，朱清满心欣慰，摊开课本不知不觉下课铃响了
　　‘啊~看来两人真的转性了，要是班长真能把两人的成绩提上来，我可得好好请他吃饭’
　　正想着两人晃悠悠回来了，一个面如死灰、一个眼神空洞，朱清迅速收回探出的胳膊，回头张望班长的位置，见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跟着咧了咧嘴角，抬手一把拎起两人的衣领
　　“学的怎么样？”
　　“嘿嘿~木哥，你说吧，我~我~我去个洗手间”
　　左手一空，朱清低头望去，见柯木蔫儿蔫儿翻课本，拉着凳子贴上柯木，手掌展开轻轻摩挲她的头顶
　　“木哥，慢慢来，一口可吃不成大胖子，我晚上回去会把背诵的内容录好，我正在疏离高中三年的课本，回去拿给你，多听听总有好处”
　　“嗯~”
　　肩膀一松左右手交叠一股脑将脑袋埋进去，柯木快速眨动酸涩的双眼，歪头贴上朱清的肩膀
　　“清清，看来我今年应该是没机会了”
　　“木哥，你的成绩不差，就是对题目不熟练，不要放弃这么早，喏~张品还没放弃呢！”
　　“哈~哈~”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憋笑，突然脖梗子一紧，张品的大脑袋重重砸下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整天就会挖苦我”
　　“什么挖苦，张品我刚还和木哥说呢，我的录音回去给你们两人一人一份，有时间就听，打打基础”
　　“多谢女王恩赐！”
　　“去你的”
　　上课铃声嗡楞一声，生物老师夹着卷子走进来，抬手招呼课代表分下去，抬眼扫过台下萎靡的人尸。举起黑板擦朝着黑板哐哐哐砸下去。
　　教室瞬间泛起一道战栗的人浪，老师闷哼一声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
　　“老师！冷！”
　　“冷什么？！靠窗的同学赶紧开窗，散散热气看你们一个个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啊~”
　　抬手压制台下此起彼伏的哀嚎，生物老师低头看了眼时间，敲响黑板
　　“开始计时，半个小时后收卷，不及格的明天给我去办公室”
　　乌泱的教室瞬间凝固，空气擦过耳畔速速过去，不多时一声收卷，紧跟此起彼伏的哀嚎。生物老师最爱现场改卷，招呼几个成绩好的上去，答案一发，端起茶杯抿了口，开始念成绩
　　“赵星泽32...张品24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
　　铃声嗡的一声，柯木朝朱清一瘪嘴任由张品扯着自己的袖子。
　　望着两人一心如死灰一满脸兴奋，朱清低头翻出自己的课本递过去，反手拍了下张品的手背
　　“哎呦~”
　　“拿着！老师会留你们一节课，前两章的内容回来我抽查”
　　朱清一双眼雷霆扫射，张品嘴里的打趣瞬间闷回去
　　“知道了，朱老师~”
　　“赶紧去吧，木哥没事儿啊~”
　　“对！木哥，有我在呢”
　　“嗯！”
　　“还不过来？”
　　生物老师低声轻咳，眼神扫过身后嬉皮笑脸的学生，眉心直跳
　　“你们真是！怎么写的，随便记点儿什么也不至于不及格！”
　　“这不是记忆力不好嘛~”
　　赵星泽开口一双眼眯成月牙，生物老师气不打一处，脚步顿挫快步下楼
　　“跟上！”
　　“来了~”
　　对上赵星泽明媚的笑脸，柯木跟着咧起嘴，回头看向朱清突然对上一双阴沉的眸子，当时心头一凉，快速摆了两下手
　　‘他这是...生气了，我以后再不能说话不过脑子了’
　　“木哥！慢点儿~慢点儿，我这儿还有两个鸡蛋，你吃吗？”
　　“不吃了，让清清吃吧，她用脑子了”
　　柯木轻呼一声，脑袋垂下，张品推肩过去，轻轻晃了两下，时刻注意老师的动作
　　“别灰心，这不还有我给你做伴儿呢”
　　“木木，还有我呢！”
　　“赵星泽！你还挺自豪是吧？人家柯木考了53分，你稳居倒数第一还挺高兴哈？”
　　“哎~老师，您被这么说呀，给我留点儿面子呢”
　　“哼~就站在这儿，背吧！”
　　棉帘掀起翻出一股热浪，混着清冽的橘子清香，中午阳光正好，站在门口也不觉得冷，张品托着课本送到柯木面前，抬手取下围巾中间折半搭到柯木肩头
　　“木哥冷了和我说”
　　“好~谢谢张品”
　　“嗨！咱们这~”
　　“还说话？！张品，不行进来背”
　　“有丝分裂是！背着呢！背着呢老师！”
　　对上赵星泽游走的视线，张品双眼微眯，上前一步挡住对方的步子。
　　手里卷子翻来翻去，将错题基本疏离一遍，柯木轻舒一口气，自觉如果没有粗心还能得了及格，心里稍稍放松下来，翻开课本举到面前，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麻，抬头四处张望一圈，对上赵星泽闪动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音乐课改成了自习，大家仍旧各自复习，朱清翻开错题集将柯木刚才说到的题目详细注明解题步骤，起身看向窗户，见傅长意眼神飘忽，手上卷子哗哗作响，轻嗤一声，白眼一翻
　　‘谁惹他了...这是吃炸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