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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物有灵buff(四)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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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怜的男大学生因社死狼狈而逃后不久,苏厘也到站了。
后车门丝滑地折起打开,早早等候在这的他默默裹紧了重新变得沉默寡言的外套,低调地下了车。
不对,等等啊!
当事人都已经走了,他还怕被认出来干嘛?
他的外套就说了一两句捧场的话,简短到在人际社交中甚至会被认为是敷衍的程度,且自爽朗男声被迫下车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谁能就此锁定他?
反正他乘车中途没有感觉其他人的视线聚集到他身上过。
苏厘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并不需要表现的如此心虚,遂又把外套往外松了松,不动声色地昂首挺胸了起来,以一种相当光明正大的姿势走出了车站。
然后就经历了“不同种类的鸟群聚一起大笑着在天空拉屎以报复社会”、“情侣当街吵架惹得男方送女方的手链嚎啕大哭求不分并抖落了两人恋爱期间的种种糗事”、“无名歌手广场卖唱被麦克风吐嘈后怒斥‘你行你上啊!’结果被麦克风的天籁之音直接KO”、“两车路口意外相撞车主互骂而与此同时车子们却在上演霸道总裁入侵式爱情的经典展开”等种种奇葩且令人无语的事件
其中的艰难险阻、酸甜苦辣暂且不提,总之,苏厘最后还是顺利来到了法理院,也就是他的工作地点,的门口。
望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暗藏金碧辉煌玄机(简称:低调地炫富)的大门,苏厘一时竟感到有些热泪盈眶。
终于到了!
天知道这一段短短的上班路,他走的究竟有多么不容易!
————
怀着难以言表的激动心情迈入法理院的大门后,苏厘也正式开启了他这一日的上班行程。
首先是固定的换装环节——就像某些地方在正式场合穿西装、某些职业在工作的时候要戴顶白色卷假发一样,作为法理院的审判长,他也拥有一些需要遵守的工作着装要求。
东西不多,也就一个用于遮住眼睛的蓝绸带,一件深蓝为底绘有金纹的大袍子,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饰品,以及一顶白金色的半长假发。
最后一样往往用不到,因为他本身就是白金色的头发,也就安维当审判长的时候会用到。
虽然总的来说要换的服饰并没多少,但有一说一,在经历了今天早上的穿衣风波后,他对与此类似的事情仍抱有隐隐的抗拒心理。
可工作嘛,除了躺平任压,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自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不知道多少个很多年以前传下来的老物什们争点气了。
苏厘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一边面不改色的走向了审判庭旁侧的更衣室。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并忽视其用浑厚男音努力夹出的“欢迎回来,主人!”,他两步并作三步的来到了衣柜前,如临大敌地拉开了柜门。
现在,朝他迎面而来的是——
“@#$%^&*?”
“@#$%^&&**%$##……”
“×&%¥#@,@#$^&%!$#。”
“#$^&%!$# &%¥!!!”
“@#$%^&□@#$%——”
一堆完全听不懂的乱码。
苏厘侧耳努力想要听清,但听着听着,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智慧了起来。
哈哈,叽里呱啦的在说些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感觉就像学的英语去参加听力考试,结果广播里播放的音频却是从来没有学过的语种一样,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了自己的耳朵及脑子着想,苏厘果断选择放弃继续纠结这些话语的真实面目,转而专心致志地换起了衣服来。
虽然他听不懂,但听不懂也有听不懂的好处,往好的方向想想,起码他完全不用担心听到什么令人尴尬社死或感到奇葩恶心的话语。
要知道,他当审判长也有好些个年头了,万一其中不幸有一个话唠的,在他工作场所把他工作摸鱼时干过的事全都一秃噜说出来……
白日公交车上男大学生的遭遇随着苏厘的想象生动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令他心里不禁抖了一个哆嗦。
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
————
苏厘整好着装,便从更衣室的小门进入了审判庭。
他扯了扯头上蒙着的绸带,精准绕过正在大厅中匆忙准备着的其他工作人员,直接坐到了台子顶端的审判位上。
唔,无论多少次都会觉得很神奇啊……
苏厘心情微妙的想到。
明明已经把眼睛遮住了,却还是能将东西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获得更宽阔、更清晰以及一些十分奇妙的视野。
同时还可以模糊其他人对佩戴者容貌的感受和记忆什么的……这已经完全脱离了科学范畴吧!
也正是这些绸带所具有的奇特功能,才让他对这个世界曾拥有魔法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实感。
毕竟现在魔法已经彻底消失、退出历史了,也就这些自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老物件们的存在,能让人勉强一窥曾经奇幻繁华、魔法寻常的岁月。
等等。
盲生·苏厘忽然发现了华点。
那些老物件们说的话,该不会是上古时期的语言吧?
语言通常会随着历史的变迁而改变,可能隔上个十来年,其的读音、语法、含义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更别提隔上几千年那么久了。
这就跟突然把一个原始人放到现代来一样,其的话在现代人耳中听起来,完全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嗷嗷叫,谁能听明白原始人在说什么?
也难怪他听不懂!
想明白事情原委的苏厘心情通畅,精神抖擞的坐起身来,等待着今日工作事宜的开始。
————
他并没有等多久。
很快,今天的第一个案子便盛上来了。
首先是审判员、助理、记录官、警卫等工作人员入席。
借助于蒙眼绸带的特殊性以及所处位置的居高临下,苏厘将所有人的动向一揽眼中、掌握得一清二楚。
警卫们老样子,还是那么的恪尽职守,像白杨树一样直挺挺地站在提前规划好的位置上,姿态十分的赏心悦目。
至于他的直属下级兼同事们……
记录官一如既往,带着厚厚的记录本和心爱的数独本社恐地窝进了位子里,并迅速消弥了自己在场上的存在感。
苏厘瞥了一眼他数独本页码上的痕迹——白色的新页看着已为数不多,估计今天就能玩完。
挺好,愿这个被记录官折磨了近四年,期间被掉水坑、落垃圾桶、埋雪里、泼上汤、滴过油、压对折、暴晒、画花、撕裂×n的数独本能够就此安息。
苏厘在心里由衷的祝福着。
接下来是他的两个审判员——
审判员之一·夏丙拎着惯例要用的法典复印本端庄地走到他旁边的辅审位上坐下,瑰红色的长发自肩头自然垂落,如于一串热烈绽放的玫瑰一样明亮张扬。
……只是那法典复印本的厚度怎么瞧怎么不对,仔细一看那硬壳封面边角还隐约露出了些花花绿绿的诡异颜色。
苏厘:“……”
知道你上班时喜欢摸鱼看小说,但起码伪装做好一点啊!!!
想来想去,他还是见不得自己的下属(同事)在职场这么松懈(快活),于是委婉地轻咳了一声以作提示。
在坐下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法典”的夏丙正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没有抬头。
苏厘:“……”
他又轻轻咳了一下。
红发的审判员仍然没有抬头。
后一步入场的审判员之二·谢江对此实在看不过眼,在经过夏丙身边时悄悄用手肘怼了她一下。
猛然被打了一下的夏丙下意识地抬起头,用充满迷茫的碧色眼睛愣愣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苏厘又又又咳了一声,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下颌。
夏丙扭头望来,一头雾水地与自家上司兼同事单方面对视。
过了一会儿,她眨了眨眼,脸上的神色由一开始的莫名其妙突然变成了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朝他递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下换苏厘弄不清楚情况了:“?”
夏丙没有回答他心中产生的疑问,而是径直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自己坐着的角度,以让台上的人能将“法典”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苏厘成功被措不及防映入眼帘的“他的眼里,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陆霆寒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撇,看到了十万里开外大楼上的狙击手 ,他邪魅一笑,从西装里掏出一把手枪,利落的把狙击手射杀”、“陆霆寒看着上官微的眼睛,忍不住低下头亲吻她,深情地将舌头慢慢吻进上官微的气管里”等诸多离谱内容片段打出暴击、再起不能。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坐在位子上不动声色地缓了一两秒,才终于有勇气再次睁开眼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不是???
她前两天看的不还是迪化流爽文吗??怎么今天就变成极其降智的“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看书的口味要不要变化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