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飞鸟的一行短诗》衡蕊

10、鼻涕虫俱乐部聚会“ 周五的

　　周五的晚风裹着霍格沃茨城堡外的凉意，钻过六楼走廊的雕花窗棂，拂过阿索利亚的发梢。她站在一扇挂着“魔药教研室”铭牌的橡木门前，铜制门环被擦得锃亮，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门内的暖光瞬间漫出来，裹挟着黄油啤酒的甜香、烤鹅的油脂香，还有菠萝蜜饯独有的清甜气息。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各学院的优秀学生们穿着熨帖的校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几位教授端着酒杯，正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笑。门开的刹那，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空气里的喧嚣倏地静了一瞬。

　　“啊！阿索利亚！”斯拉格霍恩教授洪亮的声音率先响起，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拨开人群快步走来，肥厚的手掌热情地拍在阿索利亚的肩膀上，“我亲爱的孩子，欢迎加入鼻涕虫俱乐部！”他说着，又扬高了声音，向屋里的人介绍，“诸位，这位是阿索利亚，天赋卓绝的小姑娘，未来一定是魔法界的新星！”

　　阿索利亚微微颔首，目光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柯查德站在壁炉边，指尖夹着一杯琥珀色的黄油啤酒，看见她时，那双总是显得幽深的眼眸里漾起笑意，他缓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轻轻搔过耳畔：“阿索利亚，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也加入了鼻涕虫俱乐部？不然我们可以一起来的。”

　　他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浓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阿索利亚看着他，苹果色的瞳仁像裹着碎冰的琥珀，澄澈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看不真切。“我也是上周才收到教授的邀请，”她轻声说，“平时我们碰面的机会本就不多，哪里有机会说这个。”

　　柯查德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细细描摹。那双纯黑的瞳仁，像浸在冷玉里的墨石，深邃得能吸进周遭所有的光。“话是这么说，”他唇角弯着，“但至少我们还是在今天的晚宴上碰面了，不是吗？”

　　阿索利亚的余光扫过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盘，家养小精灵们踮着脚尖穿梭其间，添酒布菜。屋里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衣香鬓影，笑语晏晏。“我来得不算迟吧？”她问。

　　“不用担心这个。”柯查德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教授的晚宴，永远会为重要的人留好位置。”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朝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纷纷向柯查德打招呼。柯查德转过身，娴熟又热情地回应着，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气度，像天生就该站在人群中心。那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阿索利亚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率先伸出手，笑容爽朗：“你好阿索利亚，我是埃文·里弗斯。久仰你的大名了。”

　　阿索利亚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便迅速收回，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疏离笑意，礼貌却不逾矩。

　　埃文·里弗斯显然对“未来”这个话题充满兴趣，拉着阿索利亚喋喋不休地问着，从毕业后的职业走向，到魔法部的职位变动，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让她有些应接不暇。阿索利亚耐着性子敷衍了几句，找了个空隙，便从这场略显聒噪的交谈里逃了出来，快步走到靠窗的沙发边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手串，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珠子。她本想在这里片刻清静，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宴，从来都不是能让人安静独处的地方。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崇拜她占卜天赋的学生，好奇未来走向的学生。

　　他们的话题永远绕不开“未来”二字。那些热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带着渴望与焦灼。仿佛只要从她嘴里听到哪怕一星半点关于未来的暗示，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阿索利亚随口敷衍了几句，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比如“下周你会捡到一枚加隆”“你的魔药课作业会拿到优秀”，这些微不足道的话语，却足以让他们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她看着那些雀跃的脸庞，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指尖依旧慢悠悠地把玩着那串手串。

　　“正餐开始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屋里的喧闹。

　　长桌旁的座位很快被占满，阿索利亚身边的几个位置也坐了人。柯查德刚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以及几位学长聊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看向阿索利亚身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离她稍远的一个座位坐下。

　　阿索利亚的目光掠过长桌，看见斯拉格霍恩教授右手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他最偏爱的菠萝蜜饯，金黄剔透，看着就让人垂涎。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教过的那些出众的学生，语气里满是自豪。他提到的名字，有些是在座学生的父母辈，有些甚至是祖父母辈，每当说到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席间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不少学生脸上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微笑。

　　家养小精灵们端着餐盘鱼贯而入，银盘里的烤鹌鹑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淋着浓稠的肉汁，旁边点缀着新鲜的迷迭香和烤番茄。阿索利亚拿起银叉，轻轻划开鹌鹑的外皮，金黄的油脂立刻顺着肌理渗出来，发出滋滋的轻响，香气漫到鼻尖，勾得人食指大动。她小口咬下一块腿肉，肉质鲜嫩多汁，带着迷迭香的独特芬芳，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享受这少有的美味。

　　这场晚宴算不上多么愉快，却也没让阿索利亚感到抵触。毕竟满桌的美食足以慰藉人心，偶尔的闲谈也不算乏味。直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据我所知，未来并非完全不可窥探，”教授捻起一块菠萝蜜饯，慢悠悠地说，“有天赋的人，总能窥见未来的一角。比如你们的特里劳妮教授，当然，还有——”他的目光落在阿索利亚身上，笑意盈盈，显然是想让她说说关于未来的见闻。

　　周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浓烈的好奇。阿索利亚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柯查德的声音响起。

　　“教授，您最近有关注魔法部的新政吗？”柯查德的声音清朗，恰到好处地岔开了话题，“听说他们打算调整魔药进出口的关税，这对我们这些未来想从事魔药行业的人来说，可是件大事。”

　　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他对魔药和魔法部的政策向来很感兴趣，立刻顺着柯查德的话往下说，滔滔不绝地聊起了自己的学生赫敏·格兰杰——那位在魔法部身居高位的女巫，聊起她学生时期如何聪慧过人，如何为了学业废寝忘食。

　　阿索利亚悄悄松了口气，咽下一口温热的黄油啤酒，酒液的甜香在喉咙里漫开。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柯查德身上。他正侧耳听着斯拉格霍恩教授讲话，侧脸的轮廓分明，下颌线的弧度格外好看。察觉到她的目光，柯查德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唇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阿索利亚眼睛里的那层冰墙，似乎消散了一分，多了一丝少见的温度。那是她无声的感谢。柯查德看懂了，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不用在意这点小事”的笑意。

　　晚宴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场休息。斯拉格霍恩教授突然提议，要和鼻涕虫俱乐部的成员们拍一张大合照。

　　“我老啦，没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道，“再不好好和你们合照一次，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众人纷纷响应，簇拥着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到房间中央。阿索利亚被几个学生推到了教授的右边，她站定脚步，微微垂眸，脸上没什么表情。

　　“柯查德，过来！”斯拉格霍恩教授招了招手，“到我的左手边来！”

　　柯查德快步走过来，站在教授的左侧。这样一来，他和阿索利亚就一左一右地站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身边，快门按下的瞬间，阿索利亚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张静态的照片，而柯查德看向镜头的目光里，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照片很快就冲洗出来了，每个参加晚宴的成员都得到了一张。阿索利亚捏着那张薄薄的相纸，指尖拂过上面的人影。照片里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笑得开怀，而站在他左手边的柯查德，正对着她的方向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点变化的痕迹。

　　“这还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索利亚抬起头，看见柯查德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阿索利亚把照片折了折，放进袍子宽大的口袋里。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银质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九点半。城堡里的宵禁时间快到了。

　　“我要回去了，”她看向柯查德，目光掠过他身后几个正朝他使眼色的斯莱特林学生，“一起走吗？”

　　“好啊。”柯查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甚至没回头看那群同伴一眼，只是跟上了阿索利亚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其实他们同行的路程，本就少得可怜。从六楼的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走到主楼梯，就是他们的分岔点。阿索利亚要回拉文克劳塔楼，得往上走；柯查德要回斯莱特林的地牢，得往下走。

　　两人一路沉默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却并不觉得尴尬。直到走到主楼梯口，阿索利亚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柯查德，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下次见。”她说完，便转身踏上了向上的石阶。

　　“下次见。”柯查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索利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过楼梯的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而柯查德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才缓缓转过身，踏上了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

　　城堡里的钟声，在夜色里缓缓响起，悠长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