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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明明爱你 那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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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此时是不是该打声招呼呢。乌歌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摆出一副关心师弟师妹的完美大师兄形象啊!
“嘿!我亲爱的师弟师妹们,你们还好吗?”乌歌在空中挥起了手,大声喊道。
“我是你们的——大——师——兄——啊!”
底下练功的弟子闻声向天空望去。
“那是什么?”
“好像是只狼。”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上面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乌歌见没人回应,还以为是自己喊的不够大声,“师弟师妹们!加油啊——‘’
这次他们听的很清楚了。
“我靠!是乌歌那贼人!”
“他还自称大师兄……完了完了。”
弟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对那所谓大师兄的害怕和憎恶。
三,二,一……散!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所有人几乎一瞬间都四散开来隐没于山林间,再不见了踪影。
“……”乌歌似乎觉得头顶有一排乌鸦飞过。
【宿主,看来你的名声已经臭名昭著了诶。】0525有些幸灾乐祸。
“哈哈——什么狗屁大师兄,走。”乌歌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周身隐隐散发的戾气到处都写着:我不满,我不开心,劳资不干了。
乌歌黑着脸让月饼加快了回住处的速度。
这个地方让他身心都受到了伤害。
回到那原身的住处望月阁,月饼便自己幻化成一团光飞进了乌歌识海。
乌歌摸了摸额头,抬头看了看这独居偏僻山脚的小木屋,抬脚走了进去。
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一床榻一屏风,简洁到不能再简洁了,桌上还燃着没能熄灭的香炉。
乌歌累了两天,又是穿书又是攻略又是受罚,早已身心疲惫,衣服都来不及换,便一头扎进被窝,沉沉睡了去。
他似乎做了个梦,梦见书里“乌歌”被万剑穿心的剧情,却又不太一样。
他看到了,白虎峰的祭魔台。
而此刻乌歌,就是书中的那个“乌歌”。
他能感受到自己所正经受的一切和无可控的情绪。
而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茫茫旷野中只听得见寒风呼啸,似要吞噬一切,旁人看不出,但修仙之人知道,这是场蕴含着强大灵力的暴雪,雪花所落之处,皆覆上冰霜。
冷……彻骨的冷。
梦中的乌歌被锁在祭魔台足有七日了,筋脉尽断,魔骨碎裂的他早没了开始反抗不屈的劲,哪怕每一片雪花落在肌肤上都象征着魔气的流失,他也不想再挣扎分毫。
“弯弯月牙儿……闪闪亮星星……莫害怕黑夜……师尊在身边……”
寂静无人的祭魔台回荡着男人断断续续的歌声,声音沙哑,他唱着从小听到大的童谣。
因为慕北源说过,只要唱着这首歌,不论在哪里,他都会来到自己的身边。
“师尊,您可是……来见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乌歌胸膛震出一声闷笑,他何尝不明白,师尊若真的来见他,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咚——。
金光乍现,青鸟归天
就在这时,嘹亮的钟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昭示着一场审判。
乌歌的歌声也戛然而止,他感受到落在指尖的冰霜更冷了几分,视线缓缓移到前方,静静等待着。
茫茫白雾中,似乎能看到一道高挑人影背光走来,一步一步,伴随着脚踏厚重积雪的声响,每一下都好像敲击在青年那颗肮脏又炽热的心脏。
漆黑的墨瞳紧紧盯着那抹白,恨不得把那唯一的纯洁彻底锁在深渊,只为自己散发圣光,直到白雾散去,映入眼帘的是把冰蓝长剑,再是身着月牙白长袍的银发男人。
以前那张满是温柔面色的俊脸此刻冷漠至极,浅褐色的琥珀瞳眸漫不经心看向跪地之人,毫无温度的眼神……
也是如此的令人着迷啊,是他的,属于他乌歌的……慕北源。
乌歌在看清眼前人时眸里带着细碎的光,他嘴角微勾,拖拽着锁链,刚想伸出手触碰自己的神明。
咻——
倒映在眸中的是剑的寒光。
长剑齐飞,掀起一阵白雾,以迅雷之势直奔祭魔台上的人 。
剑剑穿身,却一剑都未伤到要害。
“唔……”乌歌痛吟一声,猝不及防的攻击让他丝毫没有防备,即便今天的场景早有所预料,但想做到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又怎会容易。
后者吐出一口鲜血,洁白的雪地上是一片血红。
殷红鲜血顺着剑伤在残破不堪的身躯一点点滴落,似绽放的彼岸。
“逆徒,你可知错?”
再一次回过神来,乌歌有些恍惚。不过,他终于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尊了,即便是以这种方式。
仍然是熟悉的,温润的嗓音,极轻的语气却藏不住对自己的厌恶,失望。
多讽刺啊,你的师尊是来杀你的。乌歌恶劣地想。
乌歌缓缓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盯着眼前人的眸底猩红一片。
藏着仇恨、痛楚及热烈爱意。
不同于以前的小心翼翼,是直白,不加掩饰的渴望眼神。
慕北源下意识皱皱眉头,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勾连魔族,残害同门,对师尊怀有不轨之心。”
每念一字,跪地之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可知错!”
慕北源自身侧抽出长剑,毫不犹豫指向乌歌,空中赫然出现了千百只剑,森森冒着寒意。
“呵……嗯哈哈……哈哈哈哈哈!”
乌歌看着那个藏于心底,不可触碰的人此刻拿着神剑——护苍,面无表情对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甚至半点垂怜都没有。
他突然猛烈挣扎起来,足有手腕粗的锁魔链被拽得哐哐直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偏向一侧,露出那双暗红色的诡异圆瞳。
“我……没错。”他直视着那琥珀般的双眸。
“可是师尊……你知道吗,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见面的许多场景,唯独没想过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送别。”
“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然会觉得你会心疼我,哪怕一丢丢的可能。”
“毕竟有我这样的徒弟是不是很让你失望?”
他不禁大笑起来。“可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想得到一切就得不择手段,难道有错吗?”
“我喜欢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难道有错吗?”
整个祭魔坛回荡着男人歇斯底里的笑声,慕北源静静地看着,眼里波澜不惊。
乌歌笑着笑着,又像小孩似的低低哽咽起来。
“可是师尊,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永远都不会害你啊。”
“你忘了,什么都忘了,只有我记得……我们的承诺”
男人红着双眼抬起头,眼神堪称迷恋。
“师尊……我……呃!”
噗嗤。
这一次,刺来的是慕北源的本命神剑。
乌歌不可置信看着刺入心口的护苍神剑,冰霜于剑尖向胸口四周蔓延。
“咳,为什么……”
红眸泛起水光,倒映眼前之人白衣飘飘的身影,似云似雾,一尘不染。
永远那般地高高在上,浅色凤眸里从来看不到自己的痕迹。
乌歌用尽最后气力拖拽着缠住手臂的铁链,虚虚握住眼前苍白的手腕,指尖微颤。
“你当真想要杀我。”晶莹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狠,为什么一次次把我推开。
冰冷指尖触碰到滚烫的泪水,慕北源顿了顿,道:
“杀人偿命,做错了事,就得承担。”
“在你选择踏上魔族这条路开始,我们就再无瓜葛。”
慕北源垂眼看着男人默默流下血泪,那双浅色的玻璃眸闪着微光,他低声道。
“从今以后,世上再无乌怀生。”
护苍剑猛地飞出,慕北源默然一点点掰开扣在手腕上发着抖的指尖,再也没有看跪地之人逐渐黯淡的眼眸,白光闪现消失于面前。
没有半点停留。
只留下乌歌无力跌坐原地。
“师尊……呵……”
炽热红眸闪着诡异的亮光。
“我想说,徒儿没有错,但是……对不起……”
随着乌歌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锁魔链没了存在的意义便自动脱落,不再被束缚的男人缓缓抬起右手,手心倒映出一轮血红明月,即便是这样,那血月周围还萦绕着颗颗亮星。
“师尊,你看,月亮一直都在,我也不会消散。”
血丝顺着眼眸溢出眼角,交织成妖艳玫瑰覆盖苍白面容。
“我不会放过任何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慕北源……你也是。”
乌歌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像回到了幼年时,那般天真无邪。而停在半空的万千长剑也在这时划破长空,决然冲向祭魔坛……
须臾,待那神剑飞过之地只留下一片凝固血迹,再无男人身影,血雾消散的那一刻天地重归寂静,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几息,放映着这场慕雪仙君亲自动手杀死魔头的播影石外,整个四象神峰乃至三界都发出欢呼雀跃声。
“叛徒死了!”
“魔族之子伏诛啦!”
“慕雪神君万岁!四象神峰万岁!人类万岁!”
“白虎战魔狼,护苍定天下!”
又有谁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没人注意到那半点消散星光。
雪悄然融化了,明明此刻还没到春天。
明明是梦中的场景,乌歌却也真实感受到那穿心的疼痛和心里一阵阵的闷痛。
原来原身,真的对男主起了别样的心思,可为什么慕北源根本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乌歌是背叛宗门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