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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戏开始 【游戏登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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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玩家状态同步正常。】
忽然响起的机械女声,打破了片刻死寂。
【566:当前场景——旧楼回廊。】
【566:背景已载入。废弃居民楼,1998年全面清退,共计十七名住户无故失踪,民间传言,夜半常有女人哭声,楼道深处会出现不存在的房间。所有消失的人,都曾推开过一扇不该开的门。】
【566:试炼类型:回合制生存+单线解密。双人绑定,不可分离超过十米,否则双方同时扣除血量,持续掉血,直至死亡复活。】
不可分离超过十米。
也就是说,他们连短暂躲开对方、安静一会儿的余地,都没有。
*
他还在生气,还在委屈,还不想和江泠玉说话。
可规则逼着他们必须靠近,必须待在彼此身边,连逃避都做不到。
江泠玉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宣珹的方向,轻轻挪了小半步。
距离近了一点,气息更清晰,他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566:任务目标。】
【一、找到回廊尽头的主门。】
【二、收集三把残缺钥匙,合并为完整门匙。】
【三、全员存活,通关第一扇门。】
【566:重复警告。本关卡含高频幻象、情绪放大、心理暗示及攻击性异常单位。请勿相信楼道内出现的任何人影、声音、对话。非系统提示,一律视为虚假信息。】
【566:地图分割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宣珹眼前忽然一黑。
他听见了模糊的哭声,是女人的,很低很低,贴着耳畔响起。
“别走……”
“陪我……”
“你也会消失的……”
宣珹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
他想抓住江泠玉。
“江泠玉——”
他声音发颤,第一次这么直白、这么慌乱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定格。
光线重新亮起,却不再是那条长长的回廊。
他站在一个狭小、封闭的房间里。
房间很小,只有几平米。
地面满是灰尘和碎玻璃,墙角堆着破烂的桌椅,桌面上落着厚厚的灰,还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发黑的污渍。
而房间正中央,一把椅子上,静静放着一把刀。
那是一把形制古朴、刀刃泛着冷光、带着暗红旧痕的短刀,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宣珹站在门口,脚步顿住,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刀?
为什么会有一把刀,放在这里?
靠近它,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长期内耗、长期在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拉扯,早就让他神经比别人更脆弱,更容易陷入自我否定,更容易崩溃。
平时靠着隐忍和克制撑着,可一旦被环境刺激、被规则放大情绪,那层薄薄的理智,随时会碎……
【566:检测到玩家红桃A,进入独立解密房间。】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冰冷机械的女声,而是一个稚嫩、软软的小女孩声音,听上去只有六七岁,甜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宣珹猛地回神,抬头看向虚空,声音发哑:“你是谁……566?”
【566(小女孩声):^V^嘻嘻,是我呀~】
【566:我是专属咨询服务,编号566。只负责你们两个人哦。】
宣珹:“这是什么地方?江泠玉呢?他在哪里?”
一想到两人被分开,他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双人绑定,不能远离十米,可现在,他们明显不在一个空间里。
【566:^V^放心啦~你们是镜像房间哦。】
【566:^V^另一边,玩家泠,也进入了一模一样的房间哦。他面前,也有一把一样的刀刀~】
江泠玉也遇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一瞬间,所有委屈都暂时压下去,只剩下担心。他不怕自己出事,他怕江泠玉出事。哪怕对方刚刚才伤害过他,哪怕他还在生气,他还是……放不下。
【566:现在,给你一个快速变强的机会哦。】
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带着诱惑。
【566:你看到那把刀了吗?】
宣珹目光不由自主落向那把短刀,心脏抽紧:“……看到了。”
【566:拿起来。】
【566:^∩^只要你拿起刀,走出这个房间,你就可以获得首杀奖励。】
【566:One kill*】
这个词,他刚才在规则里听过。
击杀异常单位,可以获得经验、门票,可以升级,可以解锁挂件,可以变强,可以活下去。
在这个无限重生、却依旧充满恐惧的游戏里,变强,就等于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双人绑定,他变强,江泠玉也会更安全。
宣珹的理智在疯狂提醒他不对劲,可情绪和恐惧,又在推着他往前走。
【566:拿起刀,你可以立刻获得50经验。】
【566:第一次击杀,额外赠送门票×3。】
【566:10级就可以开挂件槽,有了挂件,你就不用害怕黑暗里的东西啦,也不会轻易死掉啦。】
这两个字,戳中了宣珹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怕死吗?
他怕!
尤其是,他死了,江泠玉怎么办?
规则说双人状态同步,他死了,江泠玉会不会也一起出事?
而且,系统说过,死亡不是终点,会进入复活倒计时。
——两分钟。
整整两分钟,他会失去意识,会陷入黑暗,会完全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保护江泠玉。
两分钟,足够发生很多恐怖的事情!
足够让江泠玉陷入危险!
宣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精神不正常,他开始出现轻微的幻听。
耳边除了小女孩的声音,还断断续续响起别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复。
——你真没用。
——七年都留不住一个人。
——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反正你本来就是多余的。
那些平日里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自我厌恶,在情绪放大的作用下,疯狂滋生,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大脑,勒得他头痛欲裂。
而江泠玉那边。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房间,一模一样的昏暗,一模一样的腐朽气味,一模一样的、放在椅子上的短刀。
江泠玉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冷冽,没有丝毫害怕,只有审视和戾气。
恐惧、惊悚、诡异,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刺激,一种能让他清醒、让他疯癫更甚的兴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