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二章 狐魂归劫,魂穿颜昭 ...
-
温离化狐那一瞬,天道命劫如惊雷落顶。
她的魂灵被生生剥离妖身,卷入轮回第一世——再睁眼时,已是凡尘东方府嫡女,东方颜昭。
东方家富甲一方,生意通达南北,家主东方振岳为人豪爽仗义,掌家主母沈兰舟温婉贤淑,夫妻俩唯有颜昭这一个掌上明珠,自幼宠如珍宝。东方颜昭生得眉目明媚,性子鲜活,天生爱理财、会攒钱,小小年纪便把自己的私产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又心善柔软,时常散财接济困苦人家,是城里人人称赞的奇女子。
这一世,她全无温离的记忆,只当自己是这世间最寻常的富贵娇女。
唯有一桩幼时旧事,如浅痕刻在心间。
六岁那年踏青,她贪玩跑远,失足坠入山涧寒潭。冰水刺骨,她以为必死,却被一位衣衫朴素、身姿清挺的少年秀才奋力救起。
少年眉目沉静,眼神干净得像山涧月色。
小颜昭裹着暖披风,冻得鼻尖通红,却仰着小脸,奶声奶气、无比认真地说: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长大以后,一定以身相许!”
少年望着她软糯认真的模样,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那一句稚语,他记了很多很多年。
他名诸葛洛尘。
彼时家道清贫,孑然一身,居于破庙,食不果腹。
可自那一日起,他寒窗下的灯火,便多了一盏为她而亮。
旁人只当他是苦读求功名,不知他心中藏着一句孩童诺言。
白日替人抄书换米粮,夜晚孤灯伴卷到天明。酷暑不避,寒冬不歇,眼底始终藏着一股极静、极韧、极深的执念。
他不是为荣华,不是为权势。
他是为了——
有朝一日,堂堂正正站到她面前,兑现她当年那句“以身相许”。
这份执念,深到近乎宿命。
深到不像凡心,更像一场跨越轮回的守护。
岁月流转,科举之年如期而至。
皇榜高悬城下,百姓围堵如潮。
当唱榜官高声唱出头名状元——诸葛洛尘四字时,满城轰动。
昔日寒酸秀才,一朝金榜题名,身披红绸,头戴宫花,高头大马,春风得意。
可他游街未尽,便先转身。
备厚礼,携婚书,亲自登门东方府,求娶嫡女东方颜昭。
东方振岳与沈兰舟见新科状元亲自登门求亲,又惊又喜,只觉是天赐良缘,当即满口应下婚事,立刻着手筹备大婚,恨不得三日内便将喜事办得风风光光。
消息传遍内院,东方颜昭却心头一乱。
诸葛洛尘……
这个名字,她听过。
这个人,她从未见过。
她不愿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不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约困住一生。可幼时那句奶声奶气的承诺,又像一根细弦,轻轻一扯便心头发紧。父母已然应下,满府都在筹备喜事,她若是拒婚,便是让东方府颜面扫地。
逃,是不甘。
留,是不愿。
挣扎一夜,她终是下定决心。
大婚前夜,月色微凉。
东方颜昭换上素色布衣,悄悄叫醒贴身丫鬟流萤,两人轻装简从,避开府中守卫,从后门悄然离去。
逃婚。
她只想逃开这场陌生的婚约,却不知,自己逃的,正是命中注定的劫。
慌不择路,夜色如墨。
两人一路奔逃,竟直抵城郊悬崖边。
身后马蹄声急,灯火通明——诸葛洛尘亲自追来。
他一身状元官服,立于崖边,身姿挺拔如松。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怒意,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深到极致的紧张与笃定。
仿佛他追的从来不是一个逃婚的新娘,而是他失之不得、护之不能的半条命。
“东方颜昭。”
他轻声唤她。
颜昭心头一慌,猛地回头。
脚下一滑,一声惊呼未落,人已踏空,朝着万丈深渊坠去!
狂风呼啸,生死一线。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唯有诸葛洛尘,几乎是凭着本能,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怀中。下坠的风掀动他的官袍,也掀动他眼底深藏了一世的情绪。他望着她惊恐含泪的眼,声音沙哑,带着十数年的静候、执着与宿命般的笃定,一字一句,轻却震耳:
“你忘了——你说长大以后,要以身相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