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外援 鸭蛋 ...
-
司机转过头，看到脸色铁青的陈望津，哆嗦着喊了声：“陈总，刚才……”
陈望津鼻翼翕张，额角的血管紧绷，菲薄的唇抿成一根直线，半晌，他才回：“终于等不及了。”
莫名其妙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司机摸不着头，他大着胆子问：“我们要报警吗？”
后座响起一声冷笑，“不用，直接送我回家。”
“好的。”
陈望津回到家，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秦东远终于动手了。
陈望津还没找秦东远算账，秦东远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陈总，许久未见，身体还好吗？”秦东远笑容深沉，走上前和他客套问好。
陈望津嘴角上扬，礼貌又客气，调子拖得很长，“托您的福，没死——”
秦东远哈哈大笑，那双精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颤个不停：“瞧您这话说的，我听不明白。”
“进去说。”陈望津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他邀进自己办公室。
秦东远随意地在里面找地方坐下，陈望津坐到另一侧沙发，连杯水也没有让人倒。
“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昨天的事是你干的，你要是真想让我死，昨天那车就应该是直直地朝我撞过来，你只是想警告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对吗？”
秦东远沉默不语，但脸上不置可否的表情告诉了陈望津一切。
“你到底要什么才会放过安屿，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陈望津翘着一双长腿，从桌子上拿起烟点上，叼到嘴里猛吸了几口。
秦东远望着陈望津被烟雾熏得模糊的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公司转型吗？”
陈望津没搭理他，秦东远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一是目前的形势所逼，没办法；二是因为安屿……”
陈望津手里的烟猛得抖了下，没夹紧，差点掉到裤子上。
这短暂的怔愣让几缕烟灰落到了西装裤上，陈望津淡笑，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捻熄，又抻抻衣服，把衣服上的烟灰抖落。
他坐正，收起那副桀骜的面孔，严肃地听着。
“前半辈子为了前途往上爬，可以连尊严都不要，可人到中年，想要的东西已经拥有了，就想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秦东远无奈一笑：
“我年轻的时候，什么底线也没有，满脑子就想赚钱，只要不把我毙掉，什么都愿意干。这几年，我开始厌倦这种在商场里打滚的日子了，房地产风险大，收益小，市场也不景气，我赔了不少钱，只好到处找人借钱拉投资。但是你知道的，哪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借你一大笔钱，谁都怕你破产，还不上，高利贷呢风险又太高，利滚利很有可能填不上。”
说到这，陈望津明白些苗头了。
秦东远脸绷得很紧，一番挣扎过后，又泄了气：“他们看上安屿了……”
至此，陈望津也明白他说的意思了。
但伤害就是伤害，没有人可以替安屿原谅，就算是现在的安屿也不能替过去的他原谅。
“你不必煽情，我就问一句，要什么条件才会放手？”陈望津冷冷抬眸。
秦东远慢慢看过去，肯定地说：“我不会放手的，未来，我也不会再逼他做不愿意的事，我现在只要他在我身边，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要不然，下一次就不单单只是意外了。”
不要脸。陈望津在心里骂道。
“那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会放手，那就看最后谁更胜一筹。”
“慢走，不送——”陈望津压低声音，下了逐客令。
秦东远喉腔发出一声轻哼，睨了他半分钟，才施然起身：“咱们走着瞧。”
秦东远一出去，张林就从外面跑进来，额头渗满汗珠，连一口完整的气也没喘完：“陈总，您没事吧。”
陈望津双腿一翘，慢悠悠地说：“有事？我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那个老东西有事，一把老骨头。”
张林尴尬地抹了把额上的汗。
“这没你什么事，你出去吧。”陈望津挥挥手。
张林后退着离开办公室，才摸到把手，陈望津就吩咐了：“给程显打个电话，就说我出车祸了。”
“好的陈总。”
没半个小时，程显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从接到张林电话开始，就骂骂咧咧：“死陈望津，都说了别去淌这趟浑水，非要去凑什么热闹。”
昨天两个人才不欢而散，今天，就出事了，程显觉得今晚上他不用睡了，想想都觉得害怕。
程显从进公司开始就骂了一路，到了办公室更是直接一脚踹开门，扯着嗓子大吼：“陈望津，我🌿你大爷！”
“程少爷，你别……”张林想要阻止，结果被程显随手一推，摔了个四脚朝天。
“滚一边去。”程显骂道。
外面的动静早就传到了陈望津耳朵里，程显推门而入时，陈望津就在椅子上坐着。
程显走近，确认陈望津没受伤才破口大骂：“陈望津你个傻逼，都说了别让你和秦东远撕破脸皮，你就这么油盐不进吧，我迟早得要听到你的死讯。”
程显骂了一路，口干舌燥，陈望津给他倒了杯水。
程显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温是他惯喝的那个温度，程显立马偃息旗鼓，骂不出来了。
陈望津挨着程显坐下，手搭上他的肩膀：“程显，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记得把我的骨灰埋在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颗银杏树下，也不用每年都来看我，那颗树底下还埋着鸭蛋呢，让它陪我就好了。”
鸭蛋是一只猫，是陈望津和程显上小学三年级时在路边捡到的。那天正好下大雨，他们上午有期中考试，在马路边看到一只被淋透的小奶猫，连眼睛都没睁开，咿咿呀呀发出微弱的叫声。
他们当时是个小豆丁，正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于是翘了考试带着猫回家了，程显怕它淋着便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给猫着裹，自己却冻得嘴唇发白。
陈望津自诩是程显大哥，认为兄弟要讲义气，有福同享，有难我当，豪气一挥，像英雄一样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他头上，大义凛然道：“我是大哥，我就该保护你。”
然而，大哥当天回去就发了高烧，差点烧成傻子。
程显在陈望津床边哭得不行，脆生生地哭嚎：“你是傻子也还是我大哥！”把在场的两家长辈逗得不行。
由于考试缺席，他们两个期中考试考了个鸭蛋，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回家还被自己父母用衣架把屁股抽肿了。但他们就是很开心，趴在床上，捧着个小脸，看着睡得香甜的小猫咪，轻轻说：“叫鸭蛋好不好？”
陈望津撇了撇嘴：“好土的名字。”
程显摇着陈望津的手臂，脸上还挂着泪痕，乞求道：“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大哥。”
陈望津对程显毫无办法：“……好吧。”
“好耶，鸭蛋，你就叫鸭蛋了。”程显小心翼翼地摸上小猫的脑袋，睡梦中的小猫无意识地动了下耳朵，像对这个名字表达不满。
程显沉默许久，握着杯子没说话。
水从温变凉，程显放下杯子，颇有些无语地看向陈望津，不满道：“你能不能换个花样，别动不动给我打感情牌，你这番话我起码听了不下三百遍，还有其他的吗？”
陈望津拉拉自己的领结，心安理得道：“没有。”
程显一副想揍人的样子，他拍手称快，竖起拇指，把嘴角扯得高高的：“无耻。”
“好了，我需要你帮忙。”陈望津揽紧程显的肩头往自己身上靠，“我没有亲弟弟，你没有亲哥哥，我们好得就跟亲兄弟一样，这亲兄弟，你不可能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程显把陈望津的手拉下来，平淡地说：“你先说是什么忙，要是让我去送命的忙，我可不帮。”
陈望津见程显已经松口，乐得拍了下他的后背，“说什么呢你，我怎么会害你。”
“你说吧。”
陈望津目光灼灼：“和我一起做空远达的股票，这样和秦东远有牵连的人觉得远达是个摇摇欲坠的空壳子，就不会再投钱进去，到时候他就是强弩之末，求我放过他了。”
安屿，又是安屿，程显再一次警告陈望津：“望津，我可以帮你，但安屿这个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陈望津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扯上安屿，笑道：“你怎么又说到他身上了，我做这个也不全是为了他。”
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画面，陈望津眯了眯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让我不要和他在一起，该不会是你也喜欢他，吃醋了。”
程显皱起了眉，一脸不悦：“我说正经的。安屿长得再好看，你再喜欢，他终究只是个男的，又不能生孩子传宗接代，而且他之前又……反正，你最终还是会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的结婚，你以前玩得乱就算了，但如果让女方那边知道你曾经为了一个男的做了这么多离经叛道的事，你让人家怎么想。”
陈望津刚张嘴，程显就打断了他：“你可别说安屿跟你以前那些情人一样，我告诉你，完——全不一样。”
“总之，这件事结束以后，你也得趁早和安屿断了，你和他没有好结果，不然事情闹大了，让你爸知道，我可保不住你。”
陈望津失笑：“你想多了，我就是图个新鲜好玩，等弄上手玩腻了，一脚就踢开了，我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他算什么东西，既不干净又没点乐趣的，我还真喜欢他？我脑子又没病，犯不着喜欢为一个男的要死要活。”
陈显也笑起来，不由得为他的清醒感到赞叹。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外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