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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破相 原来他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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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黑夜里沉默相对。
几分钟后,徐清徊拉开车门,轻声道:“跟我走一趟?”
话是这么说,但是霁清清楚,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力。沉默地上了车,霁清不言,而徐清徊一点不在意,一上车就打开了音乐。
没有任何前奏的一首歌,鼓点很爽,节奏很快,听得出徐清徊足够好的心情。
两侧的车窗打开,车速飙得飞起,风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叫,被提溜到后排待着的Keno,也在一个劲儿地叫。
霁清面向车窗,任由风吹乱自己的长发,一个字懒得说,一句话不想说。
徐清徊是真的有够开心的,甚至到了一种有点疯的状态,车速飙得越来越高,音乐也越来越激烈。
霁清被灌了一身冷风,他无言地紧了紧衣服,还是一句话不说。
大开的车窗,是徐清徊故意的。
霁清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他跟徐清徊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他太清楚徐清徊跟自己待在一起是个什么样子。
大方贴心,幽默风趣,有时候会说些不痛不痒的混蛋话,特别会搞浪漫和仪式感。
什么晚上相约看海,深夜数星星,沙滩篝火派对,什么暖黄色灯光的街头接吻,暴风雪的夜里里相拥,雨夜车后排枕着膝盖入睡,这些对徐清徊来说甚至显得太过普通。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徐清徊在恋爱里是一个满分的男朋友。只可惜,霁清看着窗外想,他们从来不是这样的关系。
车子一路前行,直接来到山顶。
山顶温度低,徐清徊将车辆停下,然后他侧头看向霁清,抬手强势帮霁清理头发,随后他扣着霁清脖子,半环着霁清腰身将人扯到自己腿上,扣着后脑勺强迫霁清接吻。
而几乎也就是在这同一时刻,学校里有关两人不和的讨论达到了顶峰。
所谓的“鬼魅”与“圣贤”,本该势不两立的两个人,在那一刻,却是紧紧相拥,交换着呼吸与津液,心跳也渐渐共鸣。
一吻结束,徐清徊扣着霁清的手抬起来晃晃,问道:“戒指呢?”
“扔了。”霁清回答。
徐清徊便笑,止不住的那种笑。
狭小的空间里遍布信息素交融后的味道,暧昧得不行。
霁清却是烦得厉害,他看了徐清徊一眼,推了对方一把,便走下车去,而徐清徊紧跟着下了车。
头发乱糟糟,霁清吸了吸鼻子,然后将发绳取下,这时候徐清徊走到他身边。
霁清偏头看过去,突然一把抓住徐清徊的手臂,然后举起徐清徊的手,将手里取下的发绳直接套上徐清徊手腕。
徐清徊就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由着霁清来,发绳套好,霁清便将徐清徊的手丢开。
黑夜总是让人充满感性,两人一时间沉默无言。
好久过后,霁清被风吹得有点受不住,将要转身的那一刻,徐清徊终于开口,他问:“一点都没喜欢过我?”
霁清回过头去,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徐清徊问这话时的态度,大有一种他敢点头,徐清徊就要抱着他从山顶跳下去同归于尽的感觉。
霁清却没有一点畏惧,他直视着徐清徊,字字清晰道:“我没有一点点喜欢你,如果有过,就让我死。”
徐清徊却是盯着他说道:“霁清你该这样说,如果你有过一点喜欢徐清徊,就让徐清徊不得好死。”
霁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了。徐清徊这时候却往前一步,逼近霁清,他死死盯着霁清,开口道:
“说啊!”
“徐清徊,事情不是这么做的,”霁清侧过头去,好久才答话,“你最开始对我没有多喜欢吧,但偏要装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情圣派头,我让你如愿了,后来你后悔了要紧拽着我不放,我也让你如愿了,不是吗?你还想逼我做什么呢?”
真的是很平静的一段话,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了,但话里明里暗里都在说:你别得寸进尺,好吗?
多吝啬啊,在感情这方面,霁清实在是太吝啬了,徐清徊在此刻又想起别人曾在自己耳边讲过的话,有些事你做了就要做绝,凡事都想留一线,结局只会让自己作茧自缚。
但徐清徊最后还是问道:“霁清,我问你,如果我们不是那样错误的开始……”
话说一半就被霁清打断了,“没有那样的错误,我们甚至不会有开始。”
“原来你也清楚。”
言尽于此,一切也都尽于此。
徐清徊慢悠悠偏过头,风将他额前碎发吹得乱,这之后,他突然拉着霁清往前走,他步子迈得大,步频也快,霁清踉跄了两步。
一路拉拉扯扯,霁清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熟悉起来。
徐清徊没看霁清,一只手插着兜问话:“眼不眼熟?”
霁清面色巨变,自然认出来了这是哪里,好久他才再度讲话:“你都知道了。”
徐清徊不否认,他盯着霁清,慢悠悠道:“知道什么?知道你的身份存疑,还是知道你私下做的动作?”
霁清面色难看,落在一边的手攥得很紧。
这里是霁清跟德里安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德里安被逼坦白一切的地方。
霁清一言不发,而徐清徊则是开口道:“你知道我知道这些的第一时间,想的是什么吗?”
霁清抬头看他。
徐清徊扯着唇:“我在想,多好,多及时,刚好够我要挟你。”
霁清就是在徐清徊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发难的,他头一次如此动气,直接一拳砸上去。
徐清徊没怎么回手,由着他打骂,只是霁清对着徐清徊是下了死手的,慢慢的,徐清徊的气焰也上来了。
但是徐清徊本意毕竟不在这上面,下手没那么狠,到了后面,徐清徊火气旺盛到极点,也就是轻“啧”一声,将霁清连压带按地按到了后方的巨石上。
霁清额头上的口子就是在他挣扎途中意外跌倒划破的,脚踝的疼痛传来的瞬间,被石子划破的额头,血液顺着侧额流下来,热热的感觉传来,霁清慢慢眨眨眼。
徐清徊一成不变的脸色在那一刻终于变了,他抬手要去扯霁清,也被霁清“啪”地一声打落,随后他的指尖抹过血痕,自己站起身。
他一眼都没再看徐清徊,起身就要往回走,徐清徊紧跟着要上来扯他,被霁清躲开。
徐清徊这时候叫他名字,将霁清拦停,然后霁清透过散乱的长发看了徐清徊一眼。
徐清徊的动作停下一瞬,随后几步上前抓住了霁清的胳膊,轻而易举便将霁清拦腰抱起。
霁清那时候已经什么动作都不再有。
直到伤口被消过毒,上完药,霁清依然是一言不发。那时候,徐清徊就坐在霁清身边,而霁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清徊跟医生讲话。
从医生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医生大概也很无奈,大概也不理解徐清徊为何会因为一个划破的口子而如此大张旗鼓,慌张焦虑到如此程度。
徐清徊可能自己都不清楚。
霁清那时候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徐清徊回头看到他这幅模样,又是眉头紧皱,随后,他站在霁清身前,低眸看着霁清,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霁清听到这句话的当下其实有点恍然。
像徐清徊这种人,“喜欢”这种话其实没有什么重量,而“对不起”却是极其少见。
他没有说话,徐清徊便上前抓住他的手,依然是眉头紧皱的模样,重新讲一遍:“对不起,霁清。”
霁清还是一句话没有说,他只是在看了一眼镜子后,说道:“我要回去。”
他能感受到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徐清徊抓着他的手一下子变紧,随后,徐清徊跟他对视一会儿后,还是沉声道了一句:“好。”
一个并不算是很意料之外的答案。
随后,霁清上了车,他落座在了后排,他清楚地看到徐清徊在那一刻有片刻的僵硬,身上弥漫的低气压几乎化为实质。
可即便如此,徐清徊还是没有说什么,应允了这一切。
回去的途中,霁清开始犯困,只是在车上睡觉并不算舒服。
徐清徊便在中途停了车,随后他来到后排,让霁清躺平后,将霁清的头枕在他的腿上,手掌轻轻盖到了霁清眼睛的上方。
霁清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最后如往昔一样睡去。
再睁眼时,是那天之后的第二天下午,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正好遇到林文殊,或者说,是林文殊等候多时。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霁清就可以猜到徐清徊送他回来时绝对撞上了林文殊。能将他送回自己的房间,也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他将头发往后拨,看着镜子,额头的那条口子有些深,但不算长,OK绷完全可以覆盖,只是有些惹眼。
霁清看着,又将两侧碎发拨下来一点。
林文殊就是在这时候沉不住气,他告诉霁清徐清徊将他送回房间后,没急着走,而是在楼下一直坐。
林文殊当时问他:“他什么意思?防我?”
霁清没回,他想,徐清徊大概真没这个意思,林文殊就没入过他的眼。
徐清徊会在楼下坐,更多的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当时只是下意识就想待在霁清身边,但是他自觉霁清不会同意他待在卧室,所以才选择在楼下坐,直到第二天天亮。
徐清徊自己大概都不清楚他的这些行为背后的原因。
但是霁清在那一刻,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上课铃也在此时响起,霁清终于回过神来,才剪的刘海垂下来一些,他抬手将刘海下的OK绷按紧,同时刻,他想:
徐清徊,原来你还是有软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