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omega翻车后被缠上了》焚舟归际

20、血痕 到此为止

　　霁清给徐清徊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通，徐清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像是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

　　霁清问话：“我要出去。”
　　“想去哪儿？我找人送你。”

　　霁清沉默一会儿：“不用。”
　　“你再好好想想。”徐清徊慢条斯理道。

　　霁清闭了闭眼，他对徐清徊的用意心知肚明，他忍了忍，告知了徐清徊地址。

　　徐清徊那边又是一阵时间没说话，等待霁清要皱眉头的时候，那边终于出声。

　　徐清徊笑着开口：“要去见温许啊。”
　　霁清回他：“明知故问。”

　　徐清徊将手机换了一只手，然后一边将手递过去让人抽血，一边开口讲话：“我要是不许呢？”
　　“我也不过是告知你一声……”

　　徐清徊笑着：“霁清，我太了解你了，你要是真的有办法，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你拿Keno要挟我，你是不是人？！”霁清话里带了火气了。

　　“不管怎样，很有用对不对？”徐清徊笑着，“霁清，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我玩硬的，你比我心软，真狠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你。”

　　“你想怎样？”霁清问。
　　“不怎样，”徐清徊说，“我原本是想要你跟我谈恋爱的，不过你大概会跟我玉石俱焚，所以，我只好退而求其次，让我们的关系继续下去。”

　　霁清许久没有开口，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这个答案反倒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我要你保证，”霁清说道，一字一顿，“保证你永远不会对温许下手。”
　　“我现在也没对他下手……”

　　霁清打断：“我要你保证以后也不会。”
　　徐清徊那边又是一阵轻响，随后他才道：“你就这么怕我对他做些什么啊。”

　　霁清轻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荒谬：“徐清徊，我又不是蠢货，你对秦旻晟和卡什都做了什么，以及你在我面前是什么样，在其他人面前又是什么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徐清徊那边只是笑，像是一点都不意外霁清会知道这一切。

　　霁清最后说道：“如果你能保证，我就考虑一下。”
　　徐清徊学他讲话，他说：“那我也考虑一下。”

　　*
　　霁清来到约好了的地方。
　　温许在楼下靠窗坐着，霁清站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才往那边走过去。

　　落座，温许回过神，他看向霁清，霁清低头看杯子，两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直到霁清叹一口气，抬起头看人，温许才终于开口，颇有一种霁清一直不抬头，他就一直不开口的感觉。

　　“德里安的死跟小殿下有关系对吗？”

　　霁清淡定回话：“他是自杀。”

　　温许看着霁清的眼睛，正色道：“就算他是自杀，也依然有关，对吗？”
　　霁清往后一靠，他说：“如果你今天约我来只是为了劝我的话，我马上就会走。”

　　“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收手呢？”
　　“直到我满意为止。”

　　“小殿下，你不能这样，这样太危险了，稍有不慎……”
　　“温许，”霁清往前靠，双手交叠，他笑着看向温许，语气温和地打断，“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的呢？”

　　温许没说话了，但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霁清看着温许，温许永远都是这幅温和的模样，可以说，beta群体温和少言，善良内敛的的特质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霁清想，他以前是喜欢这种特质的。甚至于，到了现在，他也依然不觉得这种特质有什么不好。
　　所以，他不明白，刚刚出现在他心头却又转瞬即逝的那一抹“厌烦”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温许像是实在不理解他，他问：“为什么？明明……明明可以不淌这趟浑水的，等着他们自取灭亡不好吗？”

　　霁清笑着看他，缓慢摇了摇头，他回答道：“不好。”

　　“为什么？”温许皱了眉。

　　“因为我也时日无多了啊，”霁清依然笑着，他满意地看到了温许因为他这句话而呈现短暂空白的表情，他淡淡出声，“既然最后都是要死，由我亲自动手，还能解我心仇之恨。”

　　温许的表情充斥着不可思议，而霁清慢悠悠地，有样学样道：“这样不好吗？”

　　话音一落，温许竟是直接抓住了霁清摆在桌面上的双手，能让一向克己守礼的温许做出这种事，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够大。

　　“你也用了药剂？为什么我之前不知道！殿下他怎么会……”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接着了悟地看了一眼霁清，很快他变换了神色轻声道，“会有办法的。殿下既然这样做，就代表一定是有办法的。”

　　霁清仔细地看了一眼温许，他自然是一早就清楚温家不会让温许知道这件事的，不过他也的确不愿意温许知道，毕竟温许是真心待他的，不管最开始的目的出于什么。

　　他曾以为，这世间里唯一还能让他有几分挂念的就是温许，所以，他不愿意让温许参与进这件事。

　　但是此刻，他竟然选择了利用温许。
　　多奇怪，他自己甚至都不明白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不过，想是这样想，他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是——
　　“你会帮我的对吗？”

　　竟是和利用卡什和秦旻晟时一模一样的态度与语气。

　　“当然，我会的。”
　　一个和其他人如出一辙，毫无新意的答案，一个霁清意料之中的答案。

　　霁清想，原来温许在他心里和卡什与秦旻晟的差别并不大吗？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想不明白，他有些烦。
　　他将手抽出，站起身来，轻声道：“烟瘾犯了，我去抽根烟。”

　　说完，他没等温许开口便离开了。

　　等到他回来，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其他人，霁清看过去，脚步一下停下了。

　　温许那边多出来了三个人。

　　多巧，是徐清徊，穆梭还有关旭，三个人侧对着霁清，他们对面是形单影只的温许。

　　徐清徊穿短袖，双手插着兜，脸上挂着笑意，后脖颈上贴着创可贴，他站姿随意，却有一种隐隐的威势，穆梭和关旭一左一右在他身侧站着。

　　而这个时候，徐清徊笑着往温许那边逼近一步，温许下意识往后退开，穆梭和关旭没动。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霁清径直撞开了徐清徊，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直接走到了温许身边。
　　这同时，他别过头看徐清徊，眉目不耐：“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了？”徐清徊反应得很快，他瞥一眼站在对面的两个人问。

　　温许这时候反应过来要说话，却被霁清先一步抢先。

　　“你想怎样？”
　　语气淡淡，隐隐的不耐与厌烦。

　　霁清的思绪很乱，他有许多捋不清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他竟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受到了情绪的影响。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霁清的不耐烦听得清楚，徐清徊自然尤甚。

　　他逼近霁清一步，然后一下拽过霁清的手臂，拉进怀里的同时，他偏头在霁清耳边，轻声说道：“我不过是告诉了他一些事情，有关我们，不清不白的关系。”

　　他后面几个字他咬字轻，显得挺挑又危险。这话说完，他还抬手将霁清的头发拨至耳后，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徐清徊的视线一直落在霁清身后的温许身上，浓浓的威胁意味。
　　霁清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徐清徊刚刚的那一句话，霁清本就不耐烦的火气更是被直接淋了一圈油。

　　几乎是瞬间，他大力将自己的手臂挣脱，垂落的另一只手则是一把推了过去。
　　可不巧，徐清徊本就要松开手往后退。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像是放慢了一样，霁清眼睁睁看着，徐清徊重心不稳往后跌了几步。

　　也是在一瞬间，他的手臂带落身后的玻璃饰品，饰品从高台上摔落，然后撞上墙壁，顷刻间便炸裂，破裂的碎片四飞，然后带落其他饰品，掉落在地，“啪”“啪”地摔了个粉碎。

　　四散的碎边乱飞。
　　那一刻，万籁俱寂，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暂停。

　　徐清徊反手撑住了桌子边沿，维持住平衡后，有人突然惊呼出声，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到了徐清徊手臂上被划破的伤口，也看到了正沿着徐清徊手背滑落的血流。

　　一切都是那么快，一切都是那么措不及防，那么的出乎意料。

　　几乎是在瞬间，在徐清徊身边站着的关旭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凑过去询问，而稍远处站着的穆梭皱着眉，动作很快地安排人处理。

　　温许走上前来，他要开口，却被霁清制止。

　　温许犹豫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太听霁清的话了。

　　而霁清还继续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面前的徐清徊低着头，看不见神情，也不说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不清到底多少秒过去，徐清徊终于有动作。他甩了甩划伤的那只手，然后抬头看向了霁清。

　　霁清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徐清徊，他压着眉，眼眶发红，唇线绷得紧。
　　他就这么看着霁清，浑身都是快要压不住的戾气。

　　霁清被这一眼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温许下意识支撑住他。就这一步，他注意到徐清徊垂落的手突然握紧。

　　霁清缓慢地呼吸着，徐清徊沉沉地盯着他。

　　关旭大力按压着徐清徊的肩膀，面色有些恐慌，像是害怕徐清徊会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在此刻看着霁清。
　　所有人都等着他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可霁清还是沉默。

　　僵持了片刻，徐清徊阴沉沉看了他一眼，随后转了身，他挤开人群，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关旭紧跟着转身，他的手还按在徐清徊肩膀上，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霁清，眉头紧皱。

　　穆梭最后一个离开，他负责收尾，直到现在，他的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让注意到此事的其他人对此事保密。只是，眼里的情绪有些无奈。

　　转身离开前，他也看了霁清一眼，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不过眸色深沉。

　　很久很久，霁清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皱着眉靠墙站，缓缓闭上了眼。

　　一切的发生几乎在瞬息之间，温许这时候终于开口：“没事吧？”
　　霁清笑了笑：“没事，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温许顿了顿，坦诚道：“他警告我离你远一点。”

　　几秒后。

　　温许继续道：“不过他没有做什么，只是警告我。你跟他……他说，你们之间，是他强迫的你……”

　　霁清突然间感到耳鸣，温许后面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见，头脑里反反复复的都是徐清徊离开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他想，徐清徊一定恨死他了。

　　手背上红色的血痕像是刻在他了的记忆里，他清楚记得那道血痕的样子，像是一条静默的河流，将两人轻飘飘隔断。

　　霁清清楚地知道，往日种种都算不了什么。这道血痕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的表面平和，成为了一个正式的宣告。
　　宣告他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