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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宫变从龙觅封侯,水云身为救长生留暖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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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氏的唇已不见半分血色,唇瓣更是干裂开来,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听了李稳婆的话只神色痛苦地点了点头。
任谁做母亲的,听到自己的孩儿怕是活不下来了,心都如刀割般。
听了李稳婆的吩咐,钟嬷嬷以吩咐观菊去请示祝老太太了,像参片这等名贵的药材,府上虽然有不少,但也都是锁在库房中平日里不得随意调用的。
若是主君在直接请示主君就好,可现下主君不在,就需得请示老太太。
此时周氏因为受惊早产命悬一线,也是为着祝家子嗣,求药一事,想来无论是主君还是老太太,都是无有不依的。只是现在观菊先是听了平地惊雷受了不小惊吓,又被周氏早产扰了心神,脑子早就不知该如何转了,就连行事也变得莽撞。
只见观菊得了钟嬷嬷的令,连滚带爬出了产房,撞翻了两个端着水盆子的女使,头也不回地往老太太的院子拔腿狂奔。
老太太的院子同住西院,不过是在北侧的敬松斋图个清静,但今夜周氏产子闹出的动静不小,尽管老太太先前已早早歇下了,可现下,人已经醒了坐在堂前,心中也记挂着周氏能否平安产子。
观菊跑得快,还没等到老太太院门前便高呼,声音也带着哭腔:“求老太太赐药!救我家娘子和小公子的性命!”观菊说着便在院子前跪了下来,以头抢地,匍匐着身子。
敬松斋院外站着几个女使婆子,院里还亮着烛火,不多时,里头便走出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正是祝老太太几十年的贴身嬷嬷,季嬷嬷。
“可是大娘子院儿里的?”季嬷嬷在观菊身边站定,没有低头,只淡淡开口问道。
“是!奴婢是大娘子院儿里的观菊!”观菊连忙说。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观菊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回答:“回嬷嬷,刚过了三更。”
“那你也是很没有规矩。”季嬷嬷的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说出的话语犹如重锤一般,狠狠锤在观菊心头,“既清楚已过了三更,又明知这是在老太太院儿里,怎能如此大声喧哗?库房钥匙老太太已经差我带出来了,稍后等你家娘子平安生产完,自去领罚吧。”
观菊把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季嬷嬷递过来的库房钥匙,始终没敢抬头。
领到库房钥匙的观菊慌忙去了拿药,待到将参片送到周氏房中时,周氏已被难产的胎儿磨得眼神迷离了,李稳婆接过那参片置在周氏的舌下,一匙温热的水也灌了进去,周氏这才转了转眼睛,也算是恢复了些气力。
“嬷嬷,已寻了郎中来,可大娘子正生产着,怎好进来啊?”观竹快步从屋外走进来,趴在钟嬷嬷身边耳语,神色也很是焦急。
钟嬷嬷看了看周氏的状态,又看三个稳婆都手忙脚乱着却没什么办法,咬咬牙道:“已顾不得这许多了,请郎中是来救命的!谁敢胡乱嚼舌根搬弄大娘子的是非,也别怪被拔了舌头发卖出去!请郎中进来!”
钟嬷嬷是周氏从太傅府带过来的陪嫁嬷嬷,自小就看着她长大,周氏性子软绵,平日里也多靠钟嬷嬷拿主意。
郎中被请进来后没有过多环看,是个极懂规矩的,床上也是帷幔层叠,稳婆都在里头忙活,能依稀辨得人影,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床上情形的,只从帷幔间伸出一节细长皓白的手臂来。
郎中把过脉后展了针包,果断迅速地在周氏指尖和掌心几处下了针,随后便起身退至一旁。
钟嬷嬷还没等问些什么,李稳婆的一声惊呼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成了!成了!娘子有了力气,孩子见到头了!”
钟嬷嬷狠狠锤了一下掌心,面色稍霁,总算是不像先前那样担忧了,这才回过头来,准备好好感谢一番郎中,才发现这位郎中不是别人,正是周氏怀着头胎时,就请过来替周氏稳胎、养胎的张郎中!
“郎中何时回的建安城?我家娘子先前刚怀有孕时就想着请您来看看,奈何也去过几次您的一心堂,都被告知您南下采药去了,归期也是不定,竟是在这档子紧要关头赶回来了,我家娘子真是好运,有您在我们也算安心了!”钟嬷嬷惊喜开口。
张郎中连连摆手,十分谦虚道:“言重了言重了,老拙不过一游医,十分感念娘子抬举。方才我诊脉时发现胎儿尚不足月,娘子又有惊厥之症,我方才下针能保娘子这胎平安生产,可娘子这身子……确实拖得久了些,这日后啊,怕是子嗣艰难了,这孩子能不能保得住也很难说啊。”
钟嬷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问道:“郎中可有把握保我家娘子平安?”
张郎中点头:“至少八成把握。”
“生了!可糟了!是个脐带绕颈的姑娘!小猫似的,可难活啊!”
李稳婆焦急的声音传来,半晌都没听到孩子的哭声,让在场的人心脏都忍不住揪起。
李稳婆把孩子裹了被抱出来,那婴孩脸上还泛着紫,双眼也紧闭着,张郎中见状也上前查看,犹豫再三还是向钟嬷嬷说:“早产本就凶险万分,不想竟还碰上了脐带绕颈这等要命的情况,老拙可在姑娘足心下一针,今日她若能睁开眼,也才能算有今后如何。”
“张郎中……就拜托了。”
钟嬷嬷还没答话,床上刚生产完虚弱着的周氏便开了口,她本没什么力气了,只是强撑着想要听一听孩子的啼哭声,却半晌没等到,强打起精神就听到孩子是这样凶险的情况,心都要碎了。
张郎中将孩子放在桌案上,以六枚极细的金针刺进了那孩子的足心处的穴位,轻轻搓捻便见孩子的脸色逐渐红润了些,只消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了一声极为细弱的啼哭,张郎中这才小心翼翼将金针撤出。
周氏心中大石落地,眼角滑落泪水没入鬓角,哽咽开口:“就唤我儿……长生,也盼我儿长生。”
祝长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