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谋》此净非静

19、第十九章：逛市 夫人是常来

　　春日清晨，天色微明，沈珺宁眼皮的瞳珠转动着，不一会儿眼睫煽动几下，直视的帐顶逐渐清晰，撇见身旁的谢宸还在熟睡中，还算是难得，自从免了她帮忙更衣后，大多时候她起床时，他已去上值了。
　　沈珺宁轻轻的掀开锦被，蹑手蹑脚地想爬跨过谢宸，一脚跨过踩在床沿，一手也跟着过去，还没来得及撤出另一手脚，腰间一股推力，直接让她扑在了他的身上。
　　“天还早，再多睡一会儿”谢宸呼吸绵长，眼睛都未睁开，手却将她箍紧。
　　“哎呀~你手放开，已经不早了，我还要去迎松院请安”昨日谢老太可是明言了，往后每日清晨都要去给她请安。
　　谢宸听言，睁开眼，眼眸清晰，未见半点睡意。
　　“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了，只会让我往后更为难。赶紧放我起来，这都成什么了”这姿势不仅不舒服，还不雅观。
　　两人一同起身，见谢宸还抿着嘴，沈珺宁安慰道。
　　“放心，现祖母不会多加为难，给家中长辈请安，哪能免的”
　　“只是委屈夫人了，但放心，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沈珺宁见他如此坚定，有些出神。
　　沈珺宁惯例来给谢老夫人请安，刚煮好茶端上来，还没来得急被刁难，谢宸便派人来寻她了，说是去承恩伯府的马车已备好，世子正等着她。谢老夫人也不太好强留，赏了两位如花闭月的贴身婢女，让她一同带回。这成婚才多久，就迫不及待的给谢宸塞人了，但沈珺宁也不知谢宸是何想法，便带着她们回了轩月院。
　　谢宸确是已打点好一切，就等沈珺宁一同出发了，两人就匆匆上了马车赶着去承恩伯府了。
　　沈珺宁在福安院与沈老夫人叙旧，讲起了近况，但不敢提前些日受伤的事，怕祖母担心，提及过几日便是母亲的忌日了，在得到准许后，便去了祠堂给母亲上了一炷香，跪坐在蒲团上，静静的凝望着母亲的牌位，千头万绪，儿时跟母亲玩耍时的欢声笑语与母亲临终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直交替混合一起充斥着她的内心。
　　“阿姐”
　　一道童音道破寂静，沈珺宁清醒几分。
　　喜笑颜开的沈俊翰上前见她眼角的泪痕及一副木讷样，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
　　沈珺宁急速的侧过头，擦拭脸庞，深呼吸调整后，露出笑意回头去看沈俊翰。
　　“这是下学了？”说着还牵上他的小手。
　　“阿姐是哭了吗？为何？”沈俊翰反问。
　　“无事，阿姐就是想母亲了”
　　沈俊翰侧首瞄看了一下母亲的牌位，随即便低下了头，他从未见过母亲，亦未有多大的情感，但他清楚母亲是因生他而亡的，听过别人议论。
　　“见阿姐回来怎么不开心起来了，咦~”摇了摇他的小手。
　　“简直是天大的无礼，哪有妇人进娘家宗祠祭拜的，传出去也不怕遭人笑话”光听声音，沈珺宁便知是谁来了。
　　沈珺宁不紧不慢的起身，眼睛不眨的直视着林语清。
　　“我是得了祖母的允许进来的”
　　“哼~，老夫人年事已高，怕是糊涂了，还不赶紧出去”
　　“哪条礼规要求妇人不可进娘家宗祠的？”
　　“哪有妇人回娘家祭拜的”
　　“我祭拜了吗？我只是给我娘上柱香，未参与沈家任何的祭拜仪式跟宗族活动，就算是传出去，世人不但不笑话，还言沈家姑娘有孝心”
　　“你——，请看清楚，现在沈家是谁做主，我说不行就不行”自从沈珺宁出嫁后，林语清在沈家可算是呼风唤雨，甚是顺心，凡事都是她来做主。
　　沈珺宁不想与她多言争论，牵起沈俊翰的手便要离开，谁知林语清的婢女拦着不让。
　　“在宗祠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所有目光转向门口，见沈仕宏跟谢宸一道过来了。
　　“贤婿已跟我道明过了，让宁儿来跟她母亲上香”
　　“又不是大型祭拜，你何必为难”沈仕宏转向林语清小声苛责，只见她哼气一声转身过去了。
　　“宁儿，你带贤婿去兰香阁歇息，用完晚善再回去”又对着沈珺宁道。
　　“不必了，我们去给祖母道个别便回去了”沈珺宁带着一大一小男子离开宗祠。
　　回去的马车上，沈珺宁沉默不言，也许是被谢宸撞见自己在沈家的难处，些许困窘。但不说话，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又略显不自在，亦觉得这回去的路漫长，便掀起车帘透透气，也看看这是到哪了？观看一会儿路道，不对劲，这不是会镇国公府的路，转头狐疑的看向谢宸。
　　“时候还早，咱们去街市逛逛”
　　“夫君，怎么有如此雅兴？”
　　“成亲至今，还未与夫人出来游玩过，难道今日有空闲，去看看如何？”
　　沈珺宁轻缓颔首，真看不出来，谢宸还有这等喜好，平日里不是上值，就是关在书房里，甚少见到他娱乐，还有一个惊奇的是，他连一个贴身伺候的婢女都没有，现轩月院就她一个正妻，没有些乱七八糟的人添堵，不对，清晨就被塞了两个添堵的人。
　　“夫人，这是不想去吗？”谢宸见她眉宇轻皱，是不想去，但又不好拒绝吗？
　　“不是~”沈珺宁微张半嘴，又合上了，欲言又止，在思索着要不要提起迎松院塞人的事呢？算了，不提吧！今日心烦之事已够多了。
　　“夫君，所言甚是，难道有空，去逛逛”沈珺宁对谢宸扬起笑意，嘴角的梨涡如隐若现。
　　街市的人泽洛不绝，马车到了街口便停下了，谢宸扶着沈珺宁下车后，便一直没有松开手。沿着河道两边，摆满的诸色杂卖的摊位，两人便逛了起来，一些小玩意做工虽粗劣些，但也图个新奇，沈珺宁在一个摊贩停留下来，拿起摊上的一条穿着贝玑的链子，甚是特别。
　　“这位夫人，可真是好眼力啊，这上面贝玑是从登州海隅拾得运过来的，实属难得”
　　沈珺宁仔细查看了起来，用贝玑做装饰，确是少见，如果这贝玑打磨精致些，再画上图案或点缀其他的珠宝做配饰，可做成各类的佩饰，也甚是不错。
　　“可喜欢？”谢宸见沈珺宁看得入心，回应他的也只是点点头，连正眼都没给他。于是，便掏出铜板给了摊主，拉着她继续逛。
　　但沈珺宁的脑海只剩要如何打通这贝玑装饰的生意，直到珠宝阁门口，才停住脚步回过神，向上一望，这不是自己的铺子吗？
　　“刚刚那些摊贩的饰品过于粗劣了，还是来这好好挑选一下”谢宸见她终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门口的伙计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去，看这装扮定是贵客，直接请进贵室落座上茶，把新款的饰品呈现上来给他们挑选。
　　沈珺宁仔细的端看起每款饰品，并详问起伙计每款的做工，销量等，伙计被问得连连擦汗，把掌事的请过接待，最后挑选了几样。而谢宸在一旁静静的喝茶观看，惊奇她对饰品的了解程度。
　　“想不到，夫人对饰品甚是了解喜欢”
　　“闺阁之女，哪有不爱这饰品的。这天色也不早了，准备回去吧”
　　只见谢宸摇了摇头，重新牵起她的手，出了珠宝阁，直奔酒肆。
　　“天菱阁？”
　　“夫人，是常来天菱阁吗？”
　　沈珺宁体内的血液如凝固般僵住了一下，眼睫煽动几番后，轻缓的摇头。
　　“甚少，夫君怎么会如此寻问？”
　　“此前在这见过夫人，猜应是喜欢这的酒菜”
　　“那次同沐烟过来，就恰巧被你看到了”沈珺宁微嘟起嘴，看似有些恼人。
　　“无妨，今日咱们在这用完膳再回去，我还约了知骐跟苏湛兄妹一起”
　　沈珺宁的眼睛瞬间睁大，微张的嘴还未说话便被他拉着走进天凌阁，上了两楼的雅间，房间内早有人等着了。
　　“珺宁，你可终于来了”沈珺宁还未踏入，便被苏沐烟熊抱了起来，嘴角不禁溢满笑意，手轻拍起她的后背，两姐妹花在门口情意绵绵，相互低声诉说。
　　“真是一对璧人，天偶佳成啊”出发感叹者非萧知骐莫属了。
　　“许久未见，这又发哪的神经？”
　　“兄弟，你也知许久未见呀，我还以为你成亲后，要把我们给忘记了呢”如同怨妇般的神情。
　　“马上我哥哥也要成亲了，倒是就你一人了”自谢宸成亲后，这萧知骐天天来找苏湛解闷，苏沐烟都看烦了。
　　“我也是在说亲呢，说不定不出几日便成了”
　　“湛哥哥是说亲了吗？是哪家的姑娘？”沈珺宁喜出望外，目光看向苏湛。
　　“是工部侍郎陈家的姑娘”苏湛摸了下后脑勺，耳尖红得可见血了。
　　“就是之前喊咱们姐姐的陈忆如，没想到如今反倒是要叫她嫂子了”沈珺宁脑海浮现精致温婉的小脸庞，慢慢的张开嘴，与苏沐烟相视而笑。
　　小二来敲门，陆续的上酒菜，等人便坐下边吃边聊。
　　“可是看好日子了吗？”
　　“还没有，估摸着也是到秋日了。待成亲后，我便去西北了”本身苏湛在西北军中担任少尉一职，此次回京议亲是圣上特意恩许，所以成亲后自然是要回去任职。
　　“唉~，我也跟你们一同回西北”
　　“啊—，那又得好些年不能见着了”萧知骐眼波低垂，氛围立马变得惆怅起来。
　　沈珺宁也是眉宇微蹙，放置腿上的双手被握住，转首望去，对上谢宸的眼眸，似乎在告诉她，他会一直都在。
　　“你一个大男人的，说得如此煽情之话，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苏湛可是沙场之人，听不得这扭捏煽情之话跟氛围。大家转移话题，继续高兴的喝酒。
　　酒过三巡，月牙高挂，大家便散了，回去的马车上，沈珺宁怡然自得，显然心情是要比来时佳，反而谢宸抿嘴不语，眉宇舒展几经后。
　　“我将要外放，夫人可愿同我一道去上任？”原本想着外发后带她一起上任，可免受家中的委屈，可今日见她对家人与友人甚是在乎，突然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
　　“外发？”沈珺宁怔住了，从未想过谢宸会外放，不是说他受圣上眷宠吗？那怎么会调遣到外地呢？
　　“是外放何地？何时外放？”
　　“现还未知，预计五月可能知晓，你这是，不愿？”见她如此慌张神情，膝盖上的手不禁握紧。
　　沈珺宁见他眼底些许沉郁，于是摆了摆头。
　　“不是~只是有些担忧，我娘家的情况，你今日也见着了，我担心离开京城后，翰哥儿要怎么办，毕竟祖母年事已高”垂首避开他的目光。
　　当然不愿啊，先不说自己的家人还在京城，害死母亲的凶手还未找到，怎么能这样离开。
　　“翰哥儿已长大，而且聪慧，已不适在家上私塾，可送去书院了”
　　“但他毕竟是一个孩子，就要送往外头生活，有些放心不下，再说，也未必有书院收留”早前有想过送去书院，但不忍心，好的书院可是要试考通过才能进，并不容易，打算再过几年再去读。
　　“跟个随从照顾起居，今日了解一下他的功课，应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早些出去锻炼对他才是有利的”
　　沈珺宁点了点头，此事上，他说的有道理，但应下了是不是就没有理由不跟他一起去外发了？
　　此时，马车刚好停下了。
　　“这些事，咱们后面再议吧”先缓和一下，到时找个合适的缘由拒绝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