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柚笺》酉夏

8、Chapter8. 耳骨痣

　　时节入冬，寒风里裹着冬意。

　　原满参加英语演讲比赛的结果也在今天出来了。

　　第四名，与决赛名额失之交臂。但这个名次对于原满来说已经够好了，只是遗憾占上风。

　　沈宥笙点了点她的桌子：“原满，你做得很好。”

　　宋北祉也扭过来给她比了一个很赞的手势。

　　许戈西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一边叠整齐一边对原满说：“很棒啦！你的努力，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

　　“谢谢你们肯定我，虽然总归还是有点遗憾，但人生中不一定事事都圆满。”

　　许戈西捏了把原满的脸：“但有你这个原满在，怎么不算圆满呢？”

　　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土笑了。

　　沈宥笙修长的手指挡在唇边掩着笑，原满手撑着脑袋也笑着侧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他在光里哪怕笑得很淡，也很耀眼。

　　下一秒原满突然有了什么新奇的发现，起身凑近沈宥笙的耳朵。

　　语气略带惊吓：“沈宥笙，你耳骨上有一个小痣哎！”

　　原满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宥笙的耳骨上，耳朵几乎一瞬间就染上了一层薄红。连带着那颗小痣，好像灼烧起来了一般。

　　烫的沈宥笙下意识侧头闪躲。

　　即使害羞，沈宥笙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他看着那张距离自己很近的脸，原满琥珀色的瞳孔里住着星星，喜欢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沈宥笙喉结滚动，移开视线，尴尬的抬手摸了摸后脖颈。

　　她的呼吸是西柚味的。

　　不是。不对。不能想。快忘掉。

　　沈宥笙不动声色的在桌子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惩罚自己乱想。

　　因为侧过头的原因，原本落在发顶的阳光此时正好落在沈宥笙泛红的右耳上。就连耳骨上血管的脉络这一刻也清晰可见。

　　沈宥笙浑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就是耳朵了。

　　原满刚准备开口，就被宋北祉给按回自己座位上了。

　　“你干嘛呢原满？少离我兄弟这么近。”

　　“不是，你看他耳骨上真有一颗小痣。”原满指着沈宥笙红到滴血的耳朵。

　　前面的许戈西扶额，内心OS：“不是，姐妹你真棒，一点都不开窍，人沈宥笙害羞的耳朵都红成什么样了。”

　　“那我锁骨上还有痣呢，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你好奇我啊？”宋北祉生气道。

　　原满被打搅的一瞬间没了看下去的兴趣，撇了撇嘴角：“人活着还是要有自知，你长得和我帅桌有可比性吗？”

　　原满从小到大就喜欢所有好看的一切。

　　许戈西笑得四仰八叉。

　　宋北祉冷嗤了一身：“行，原满，没一天六号便利店的免费消费券，你哄不好我。”

　　“哦，那我不打算哄，所以就不存在你说的那样。”

　　“原点点！哎呦我的心脏……”宋北祉假装很受伤的捂着心脏。

　　沈宥笙拿出一本习题，打开的时候跟原满说：“行了，别气他了，让他缓会儿。”

　　原满看着宋北祉“啧啧”了两声，也拿出自己的习题本：“行，我听我同桌的，适可而止。”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宋北祉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举手！心理委员，宋北祉他说他不得劲！
　　——
　　“你们说原满怎么过得测试啊？”教室里一个女生翘着腿开口。

　　“谁知道呢？她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是吗？”靠在桌子上的那个女生阴阳怪气的开口。

　　“现在好了，四班把咱们班当笑话，连个决赛都没进。”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开口。

　　“要我说啊，当时还不如让莫北婷去得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北婷回头看着几个女生。没有开口替原满辩解，也没有为自己开拓。
　　在这几个女生的眼里，莫北婷的这一个行为算默认。

　　原本准备进来的原满站在前门口，没有离开，她想知道听到那些话，莫北婷会怎么说，怎么做。

　　怕她开口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又怕她像现在这样默认她们的话。

　　后门口角落里的沈宥笙直到看到原满离开，才走进教室。

　　后门口的椅子被他用力踢了一脚，“砰”的一声。
　　几个女生谈乱的声音这才算停止。

　　沈宥笙目光落在莫北婷身上，随后轻轻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

　　莫北婷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脑袋宕机似的愣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沈宥笙冷冷地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原满的为人，脾气，以及平时跟人相处的怎么样，你们几个比谁都清楚，与其在背后议论，倒不如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哪一样都不如她，现在的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谈论她？”

　　几个女生被沈宥笙的眼神吓得发悚，刚刚有多趾高气昂的谈论，现在就有多低眉顺眼。

　　沈宥笙路过莫北婷的位置时，睨着她，像是神明在批判一般：“原满她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刚刚她们说的那些话，作为朋友你不该沉默的默认她们用语言去伤害她的这一个行为。”

　　“原满是很幸运，但也很努力，她的那些努力因为你不曾看到，所以你才会不甘，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你却选择了最锋利刻薄的那一种，说到底，哪怕你没有加入谈论，但你默认的行为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自己内心狭隘而出现分歧，那太目光短浅了。也不会放任自己朋友被别人欺负，哪怕是说坏话也不行，那太掉价了。”

　　话落，沈宥笙看着教室的四个人开口：“希望你们有正确的价值观，并且知错能改，向原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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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宥笙找到原满时，原满正一个人坐在三楼的安全通道里。

　　沈宥笙看到原满没哭，松了口气，走过去逗她：“躲这儿哭？”

　　“我才没哭！我就是不开心。”原满仰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你怎么来这儿了？你都知道了？”

　　沈宥笙点了点头：“人生第一次听墙角。”

　　原满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脸：“沈宥笙你说我这一步是不是真的迈错了？”

　　沈宥笙看着她的样子挑眉：“原来不难过，是在自我怀疑？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原满这可不像你。”

　　“那你说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自信，明媚，有趣……”

　　原满叹气：“其实不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我只在乎我的朋友……”

　　“我知道。”
　　原满，我知道你的真诚和敏感。

　　沈宥笙走过来坐在原满身边，看着她鼓鼓的腮，笑着把兜里的耳机递给她。

　　原满看着他略微带着笑意的脸，冷脸的人难得一笑，她就勉为其难陪他听首歌吧。

　　耳机里播放的是陈奕迅的歌。

　　何时葡萄先熟透，
　　你要静候再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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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沈宥笙侧头问她：“原满，听到了吗？”

　　“什么？”

　　“歌词啊，笨。”

　　“哦。”原满手上玩弄着耳机线，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假意有些敷衍的回答他。

　　沈宥笙轻轻敲了原满脑门一下：“认真点，原满，我想说的话在歌词里。”

　　看着身旁的人低着头久久不说话，沈宥笙叹了口气，满眼都透着无奈和纵容：“原满，人生没有对与错，你只需要静候再静候。就像耳机里的那句歌词一样。”

　　“成功就在眼前，只是或早或晚，但我相信最后一切都会刚刚好。”

　　原满没有抬头，脸埋在膝盖里，沈宥笙看不到她的表情：“沈宥笙，新一代情感大师！小弟膜拜膜拜你。”

　　沈宥笙顶了顶腮，气笑了：“行，弄了半天，原来我在对牛弹琴。”

　　准备起身的沈宥笙听到原满很轻的说了一声：“谢谢你沈宥笙。”
　　轻到就连原满自己都没听清楚。

　　沈宥笙看着依旧低埋着的脑袋，也不逗她，只是起身静静地倚在门框上看着她。

　　那几个女生依旧拉不下脸，以至于之后的几天里原满陆续收到了她们手写的道歉信。

　　莫北婷也在内。

　　——
　　今年春节，沈宥笙的父亲直到除夕夜也没有打电话接他回家过年的意思。

　　最后他被小姨留在南江和他们一起过春节。

　　小姨和小姨夫对他很和善，只是表弟钟洲一直不满他的存在。

　　小区外烟花爆竹声不断，红色的窗花衬得更有年味。

　　小姨轻轻敲了敲钟洲的手，嗔怪道：“祖宗，你包的饺子都露馅了，能别霍霍我的饺子皮了吗？”

　　钟洲不以为然，继续包着饺子：“那咋了？别人家想要露馅的饺子还没有呢，妈，你可就偷着乐吧。”

　　“去去去，上一边玩去，别捣乱。”

　　“我就不！”

　　餐桌前的热闹明明就在沈宥笙的眼前，触手可及，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好像就算只踏入一点，画面就会被自己破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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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沈宥笙一个人走出了小区。抬头看着不断被烟花点缀的夜幕。

　　鞭炮味萦绕在鼻尖。沈宥笙只觉得好恍惚，原来真的要过年了。

　　沈宥笙双手放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一处，突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再往前迈步。

　　冷谈的脸上被染上一层浅淡的笑意。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手机里恰好收到原满的消息。

　　我有西柚病：【沈宥笙！你今晚看烟花了吗？】

　　我有西柚病：【南江今年过年好热闹。】

　　我有西柚病：【人声鼎沸，我突然好想发疯的唱歌。】

　　我有西柚病：【算了，跟你们这种凡人说不清楚，仙女的事只有仙女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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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串的消息闪着他的手机屏幕。

　　You：【看烟花了。你呢？】

　　我有西柚病：【那当然！我跟你说，广场这边现在特别热闹。】

　　沈宥笙笑着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原满。

　　两人的距离明明不到100cm ，却好像隔山隔海，一半喧嚣纷扰，一半沉寂无声，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格格不入。

　　You：【看到了。】

　　You：【原满，回头。】

　　原满一瞬间回头，在人群里扫荡。

　　认出沈宥笙的那一刻，原满喊了一句“沈宥笙！”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

　　原满拿着刚点燃的仙女棒，带着那份让人不排斥，甚至有些艳羡的喧嚣闯进了他灰白沉寂的世界里。

　　就是这几秒里，沈宥笙的眼里巨浪翻滚。内心澎湃。

　　他好像意识到了一种情感。

　　一秒，两秒，三秒。

　　确认了。

　　他沈宥笙喜欢上原满了。

　　这个确定的心思一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冷风拂过他的身体，冷意让他足够清醒，沈宥笙突然低头笑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