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星星会说话》小麦子黄

1、雪夜

　　那天，北城下起了雪，周安荞从便利店兼职完背着书包走出来，她关上了便利店的门，拿起手机打通电话：“罗姐，我帮您把门关好了。”
　　“诶，好嘞荞荞，钥匙你可得保管好啊。”
　　“知道的罗姐”
　　“今天下雪了，外头冷得很呢，你赶紧回家啊，别冻感冒了。”
　　“嗯，谢谢罗姐。”
　　电话挂断，她戴上帽子，把衣领拉到最高，遮住小巧的下巴，迎着雪往家里走。
　　这条街上哪怕是大雪纷飞，也有不少行人，她伸出手接住雪花，看着它一点点融化在手里，手上那一块的温度降低，不自觉打了个冷颤，但是她却高兴 。
　　在南方，她看不到这样的雪，每年这种时候，总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那家从她来到这里就没开过的钢琴室亮起了灯，灯光昏黄透过玻璃窗照出来。
　　这么冷的天，还有人会来弹钢琴吗？她想。
　　不过她听到了悠扬的琴声，那是她从没听到过的，那琴声和风雪糅合。
　　她在琴声里听到了很多，有悲伤，有思念，太多太多了。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把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额上一阵冰凉，她却不愿意远离，她看不见奏响琴声的人的长相。
　　只看到一个高瘦的背影，骨节分明的手按在琴键上，组成了萦绕在风雪中的乐曲。
　　但她知道，奏响它的人，也在想念着谁。
　　………
　　她日记的这一页加上：
　　2020年1月3日，今天，我听到了琴声，是那间没开过的钢琴室传来的，是一个男孩谈的，很好听。
　　………
　　“荞荞！！今天陪我去看篮球赛呗！”
　　周安荞看着初随兴奋的样子，没舍得拒绝：“好。”
　　“荞荞，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今天要去看吗？”
　　周安荞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
　　初随很是兴奋地比划着：“五班的陈漾这次也在场！他可是很少参加这些活动的！！”
　　周安荞对校园里的人并不是很熟悉，倒是陈漾的名字她听到很多人提到过，但是没有见过。
　　他声明远扬，因为他那突出的成绩，还有恋爱事迹，他谈恋爱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还老是打架被训，最张扬的就是，他是开机车来上课的。
　　周安荞每次来上课比较早，就没遇到过这档子事。
　　“走啦走啦！！要开始啦荞荞！！”
　　………
　　在体育馆里，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群长得高大的男生在球场上跑，但是却总是听到一个名字——陈漾。
　　初随和周安荞到场的时候已经中场休息，这次是隔壁六中和一中打。
　　“陈漾，你这人气不减啊，就打这一次，体育馆都占满了。”
　　陈漾低着头，平复呼吸，汗水顺着下颌流下来，他抽了瓶水扔给陈劲松：“喝你的水，话多。”
　　陈劲松仰头喝水，看向不远处，肘了肘陈漾：“邱梦枝又来给你送水了。”
　　不远处一个没有穿校服的女孩子，也就是邱梦枝拿着水和毛巾走向他们，她长相比较艳丽，却用着娇滴滴的声音站在陈漾面前：“阿漾，喝水，累了吧？”
　　陈漾接过水，没抬头：“嗯，还好，谢了。”
　　祁则迟上了个厕所跑过来勾住陈劲松的脖子：“诶，咱们这把感觉要赢诶，半场过去，咱们遥遥领先啊。”
　　陈劲松淡淡地拍他：“咱们哪次没赢！”
　　………
　　初随和周安荞找不到空位坐，只能站着，还好的是，初随带着周安荞挤到了前面的位置。
　　“荞荞，这里视角不错吧？”
　　“嗯，挺好的。”
　　初随看到不远处的祁则迟朝她这里挥手，她拉了拉周安荞：“荞荞，我过去一下，看到个熟人。”
　　周安荞点点头：“我在这儿等你。”
　　她看着初随跑过去撞了祁则迟一下，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则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她在的那个地方有点挤，她站在那里总是会被挤到。
　　她被挤得挪来挪去，最后被挤出站台。
　　她呼出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初随和祁则迟。
　　“你是初随的朋友？怎么没见过你啊？”祁则迟弯着腰。
　　初随把他推开：“干嘛呀你！荞荞平时都是在学习，今天是我好不容易叫来的！”
　　她们跟着祁则迟走到对面站台，因为陈漾在那边，所以总是不会太挤。
　　她们虽然为了陈漾而来，但是总归不敢理他太近。
　　一是因为他女朋友也就是邱梦枝在旁边，邱梦枝很小气，看不惯别人觊觎陈漾。
　　二是陈漾的脾气似乎也不太好。
　　“你们去那儿坐，我们等会儿上场。”
　　初随和周安荞坐着，邱梦枝看了她们一眼，坐到陈漾旁边。
　　周安荞看见陈漾往旁边挪了一点。
　　邱梦枝还在靠近，他似乎有些忍不了，站起来。
　　他声音沉沉的，对着陈劲松和祁则迟说：“要上场了。”
　　他的目光投过来，和周安荞对上，不过也仅仅是片刻就挪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的眼神和看到路边的流浪猫并无区别，别开视线，拍着篮球上场。
　　邱梦枝有些窘迫，看了她们一眼，甩手离开。
　　初随对着她的背影吐舌头：“略略略…”
　　“装什么装啊，长的好看点了不起啊！”
　　“荞荞，我觉得你长比她好看。”
　　周安荞微笑了一下：“初初，你也很好看。”
　　初随被她这一笑萌化了，揉她的脸：“荞荞，你也太温柔啦！！”
　　周安荞愣愣，一声哨响，比赛重新开始。
　　观众席此起彼伏都是陈漾的名字，但场上的人连看都不看观众席一眼。
　　他不断越过对面防线，投篮，一次命中，北城一中拿下胜利。
　　尖叫声覆盖整个体育馆，他们和对面击掌，当对面把手伸向陈漾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直接径直走到观众席拿起外套，走到周安荞面前。
　　周安荞感觉到被阴影笼罩，抬起头对上那双沉沉的双眼，低沉带着喘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挪一下脚。”
　　她赶忙移开一只脚，见他拿起她脚边的水径直走出体育馆。
　　初随叹气：“还是这么冷酷，就没见他笑过。”
　　对面的球员似乎有些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周安静看了眼时间，背着书包起身：“初初，我不能陪你了，我有兼职，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她逆着阳光离开，走进一片天光里。
　　………
　　祁则迟靠着学校的贩卖机喝着冰镇汽水：“对面那群肯定这次被我们锤爆了！！”
　　“诶诶诶，你们知道不，前几天李明棣那群傻逼，好像是什么路上调戏小女生，接过被路边保安给揪着骂了一顿，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陈劲松：“你一天尽关注些有的没的。”
　　祁则迟：“那咋了，我这叫火眼金睛，洞察秋毫你懂个屁！”
　　只有陈漾始终沉默，脸冷得像零下十几度的冰块把玩着打火机。
　　“松儿，你觉不觉得，有点冷啊？”
　　陈劲松：“你傻逼吧，今天28度。”
　　“阿漾，你觉得呢？”
　　陈漾推了他一下：“话多，走了。”
　　“诶！别忘了周末啊！”
　　陈漾背对着挥挥手，没回头。
　　………
　　“罗姐，我没迟到吧。”小姑娘喘着气，头发微微凌乱了些。
　　罗姐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色和蔼可亲笑着：“哟哟哟，你慢点跑，小心摔着，迟个一两分钟怕个啥，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安荞淡淡笑了：“谢谢罗姐。”
　　“今天人不是很多的话，可以提前关门。”
　　周安荞点点头站在收银台前，罗姐跟她交代了一会儿就背着包走了。
　　周安荞看现在人也不多就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今天的数学作业写，她每科成绩都不错，很平均也很优秀，就数学略微差点。
　　不过她不喜欢头重脚轻，总希望把事情做的好。
　　算了几道题之后，门口的铃声响了。
　　她站起来，等着对方来付账。
　　她不会刻意去观察别人，总是低着头帮别人付账。
　　那人径直走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收银台，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和些许沙哑：“一包烟。”
　　她转身在后面的柜台拿了一包烟：“一共三十。”
　　等他把钱放在桌面，她抬起头把烟递给他才发现是个少年，确切的来说是陈漾。
　　“谢谢。”他接过烟没有任何想要过多交流的欲望直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