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人外]》蘑菇圈圈

33、变异植物 鱼自己哄自

　　一出门，冷风像刀一样刮着暴露在外的皮肤。
　　室外的雪化了，又结上一层薄薄的冰。

　　卷翘的睫毛迎着风，颤了颤。

　　厚实的围巾围到脸上，挡住风，游溶“唔”了一声。
　　“太冷了，主人快戴好围巾。”

　　游溶对上鱼关心的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后山离这不远，在建筑之后，大概率不会有噬种。
　　但启程的几人都警惕打量四周，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只噬种。

　　除了鱼。

　　他四下张望，时不时指着某个东西问游溶，叽叽喳喳像只小鸟。
　　身上散发出来小学生出发去春游时才有的轻松兴奋，频频惹得旁人侧目。

　　应对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游溶有些麻了。
　　“好了，你安静些。”

　　鱼撅嘴，有些不高兴。

　　“......回去你再问。”游溶拿他没办法。

　　鱼本来就站在她身边，说着话，身子越来越靠近她。
　　他自顾自小声开口：“那好吧，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再问。”
　　看了一眼游溶，他扭扭捏捏补充：“……在被窝里问。”

　　游溶瞪了他一眼。
　　鱼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一行人沉默无言往后山走。

　　站在游溶前的边嘉玉挽住越平心的手臂，在灰暗厚重衣服的遮掩下，悄悄把手塞进越平心的口袋。
　　两人越靠越近......

　　鱼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睛一亮，有样学样，把自己的手伸到游溶的口袋里，甚至还逮到她的手，握在手里捏了好几下。

　　游溶被冻得一个机灵，把他手拽出来，站得离他老远。
　　对上鱼泫然而泣的眼神，游溶抱怨的语气轻了些，“...你手太冰了。”

　　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抱怨，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余光里，人类情侣甜甜蜜蜜，鱼只觉碍眼，想喷水把他们冻死！

　　他转头看向游溶，心里很难受，他身体就是这样的温度，改变不了。
　　他拼命憋住眼泪，对着她赌气开口：“...你以为你身上很暖和吗？”

　　“我也讨厌你......冰凉凉的四肢。”
　　“我不跟你一起！我要去找热气腾腾的人！”

　　鱼说完眼泪掉落，他不敢眨眼，用力瞪着游溶，快步上前，把游溶甩在身后。

　　背影决绝，游溶愣了一下。
　　声音不小，周围几人都听见了。
　　几人向她投来狐疑的目光，游溶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的嘴阖上。

　　“……没事，他和我闹脾气。”压了压帽子，游溶简单解释，眸光一晃。
　　随即收敛神色，勉强笑笑，自然往旁边走了一步，把那颗在地上并不明显的珍珠踩进雪里。

　　游满大步迈开，几步路就走到最前面，和李文武并排，和落到最后的游溶隔了一大段距离。

　　鱼其实一瞪主人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凶主人，他生气怎么办……
　　可是，游满很气，接受不了她嫌弃抱怨的眼神。
　　她之前就知道他身上冷不是吗？既然知道，还把他带回家，为什么现在还嫌弃？

　　想着念着，游满又想哭了。
　　强撑着走过来的路上，鱼无数次想象主人拉着他回去轻声哄，连连保证不嫌弃他的场景。
　　叫一声他就乖乖回去了。

　　可是没有。
　　主人坏！

　　鱼边走边盯着地面发呆，颇有几分顾影自怜的姿态。

　　李文武看了后头一眼，对上游溶的目光。
　　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又扭头看着一直不说话，但不曾落后他一步的游满。

　　游满抬眼看了他一眼。
　　刚靠近一点，他就能感受到这个人类身上炙热的体温。

　　在越平心边嘉玉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心火燎燎的感觉重新涌上来。
　　是嫉妒。

　　坏主人喜欢这种人类身上的温度！

　　“哼！”
　　“你走得慢吞吞的，像只乌龟，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哼了一声，开始恶声恶气找茬。

　　“游满！”
　　他声音不小，最后面的游溶听得清楚，她皱眉喊他。

　　李文武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但也温声解释：“不急，快到了，地滑，太快容易摔倒。”

　　鱼听到游溶的声音，宛若做贼心虚的小偷，气势消了不少。
　　不轻不重对着李文武“哦”了一声。

　　这个人类还算有礼貌，他不跟他计较。

　　一行人保持着正常速度前进，很快，穿过建筑，到达后山。

　　非常诡异，原本地面落雪，有一层薄薄的冰。
　　走入后山，土地松软，没有一丝雪，树木郁郁葱葱，路边的杂草都异常茂盛。
　　植被土地丝毫没有被大雪影响到，也没有被极端低温影响到。

　　“啊嚏！”
　　“不是吧，走进这里，跟过夏天一样……好梦幻。”

　　“夏天？你把羽绒服脱了试试。”
　　“先把喷嚏憋住，哈哈哈。”

　　他们说话时，嘴里的气变成白色的雾，像大冬天在北方室外。

　　李文武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木棍，挥了挥，放进背篓里。
　　“这些木材能用，没那么湿。”
　　“我们分开捡柴火，不要走太远，把背篓装满，就到这颗树下集合。”

　　游溶顿了顿，犹豫要不要叫上鱼，结果他屁颠屁颠跟在李文武屁股后面，压根没给她一个眼神。

　　“我要去找热气腾腾的人！”
　　鱼的话又一次在游溶心里反复回响。

　　游溶摸了摸额头，脑袋被冰冷的手一冻，回了神，拎着背篓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觉醒异能后，身体素质有了不小的提升，背点东西不累。
　　也不知道鱼能不能捡到满一箩筐的柴火，他会不会嫌重，不愿意背……

　　鱼带着自己的小九九跟李文武，在人家弯腰捡木柴的时候眼睛咕溜咕溜转。
　　甚至殷勤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木柴，贴心地给他放进背篓里。

　　“嗯？！”李文武被突然出现在自己手臂上还不断摩挲的手吓了一跳。
　　他身体气血足，一干活就热。
　　才捡了几根粗的柴火，热了，脱了外头，撩起了袖子。

　　李文武警惕看着他，这人翻脸如翻书，行事怪异，异能强大，只听游溶的话。
　　说不定他哪惹到他了。

　　在李文武严肃目光注视下，游满一脸认真，嘴里却发出感叹：“你身上好暖和。”
　　他认真请教：“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身上也这么暖和吗？”

　　李文武：“……”
　　大大的问号浮现在他脸上。

　　游满有些不耐烦，语气多了些急躁：“不能告诉我吗？”
　　“偷偷摸摸的，有什么好藏的。”

　　李文武这才确定，游满说的是大白话，没什么隐藏含义。
　　“……我天生火气足，加上一直健身，身上一直都很暖和。”
　　“之前冬天，简单一件里衣加薄外套就够了。”

　　“你在炫耀吗？”
　　鱼伸手扒拉地上的一根细柴火，不轻不重问他。
　　天生的？在讽刺他天生身上冷，所以主人嫌弃他？

　　李文武脑袋宕机了，完全摸不清游满的意图：“……没有。”
　　“你要是想冬天不受冻，可以多锻炼。”
　　他不明白，一个大小伙子，动一动，身上能有多冷，又不是冷血动物。

　　“锻炼？”

　　“嗯，有氧，加速代谢，人体热量就多。”
　　对上游满迷茫的眼神，李文武职业病犯了：“你可以慢跑……要是真的想锻炼，你可以去我家二楼，上面有很多器材。”

　　“那好吧，我记住了。”
　　找到方法，游满这下高兴了。

　　但很快，他愣了愣，这些方法是对于人体来说，他不是人类。
　　鲛人的体温是恒定的凉，不会变化。

　　眼里闪过迷茫，嘴角的弧度消失……

　　李文武敏锐地感受到他焦躁的情绪，没再说话，生怕惹到他。

　　不知道鱼想到了什么，面色由阴转晴，哼着歌捡地上的枯树枝。
　　像喜上眉梢的鹊鸟。

　　这个方法对主人有效，让她去锻炼，身体热了，不怕冷，也就不嫌弃他了。
　　贴着热烘烘的主人肯定更舒服！

　　“啊！”
　　游溶看清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惊呼，身子连连后退，手臂护在身前，是一个防备的姿态。

　　游溶把脑子里的鱼甩掉，沿着小路往前走，路边有不少干树枝。
　　枯枝藏在茂密的植被里，生机与腐朽如同阴阳两极，反差怪诞，又异常和谐。

　　捡了半筐柴火，游溶直起腰，一抬眼就是茂盛的树林，期间点缀着毫无生机的枯树……同处一地，怎么有些腐烂，有些却长势正旺？

　　两步之外又是一根枯枝。
　　她蹲下身子去拿，出乎意料，手上是湿漉软滑的触感。

　　是一根藤蔓，顺着藤蔓往上看，游溶忍不住惊呼出声。
　　藤蔓的顶端一直在延伸，生长速度很快……

　　游满听到主人的动静，放下背篓就往她的方向冲。
　　他贴着后背把人扶起，担忧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游溶吓得不轻，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颤抖着伸出手指。
　　“……藤蔓活了！”

　　“你跑什么？”
　　空灵清脆的声音，宛如山涧之间不谙世事的精怪。

　　李文武也跟了过来，其他人听到动静也聚了过来。
　　亲耳听着“藤蔓”说人话。

　　还好，“它”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好奇地逮住他们说话。
　　“你们和我们长得不一样，怎么长的？”

　　除了树藤之外，其他也冒了出来。
　　蘑菇满地跑，花朵顶着枝干走来走去……

　　一行人慌不择路跑了。
　　游溶跑的过程还记得带上背篓，没有把自己的劳动成果落下。

　　想起鱼给自己弄来的藤蔓，游溶心漏了半拍。
　　怎么回事？这些植物能自己动？

　　绿植少了，他们才敢在路边歇气。
　　“这都是什么东西？”

　　“异种？”

　　“变异植物？”

　　“……”

　　李文武谨慎说道：“得把情况汇报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