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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三,小年。
鹅毛大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把破山神庙的门槛埋了半截。小帅缩在神像后头的稻草堆里,冻得牙齿打颤,怀里紧紧揣着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发霉窝头——这是他三天来唯一的吃食。
他才十岁,爹娘早死在逃难路上,自打被人扔在这荒山野岭,就靠着乞讨和捡破烂活下来。可这世道,好人少,恶人多,尤其是那些披着“正道”外衣的家伙,心比这寒冬的冰还凉。
“吱呀”一声,山神庙的破门被踹开,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冻得小帅一哆嗦。三个穿着青衫、背着长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胸口绣着“清风”二字,正是小帅之前远远见过的清风派弟子。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领头的弟子搓着手骂骂咧咧,一眼就瞥见了角落里的小帅,眼神立马变得轻蔑,“哟,这哪来的野种?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也配待在这庙里?”
小帅把窝头往怀里又塞了塞,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知道,跟这些人硬碰硬,只会讨打。
可他不惹事,事偏来找他。另一个瘦高个弟子抬脚就踹在稻草堆上,雪沫子和碎稻草飞了小帅一身:“滚远点!这地方是我们清风派弟子歇脚的,你个贱种玷污了仙气!”
小帅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想躲,可身后就是倾颓的神像,退无可退。
“师兄,你看他怀里好像有东西。”第三个矮胖弟子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抢小帅怀里的窝头。
那是他的命!小帅猛地抬头,死死护住胸口:“别抢我的!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哈,还敢反抗?”领头的弟子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小帅肚子上踹去。
“砰”的一声闷响,小帅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踹飞出去,撞在神像底座上,嘴里喷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怀里的窝头也飞了出去,掉在雪地里,沾满了污泥。
“就这破玩意儿,给狗都不吃!”瘦高个弟子一脚把窝头踩烂,三个清风派弟子哈哈大笑,转身坐在火堆旁烤火,完全没把地上的小帅当回事。
小帅趴在雪地里,肚子痛得像刀绞,更痛的是心。他看着那三个弟子的背影,看着他们胸口“清风”二字,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里冒出来。
什么正道?什么济世救人?全是放屁!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挨饿受冻,不仅不帮一把,还动手打人,踩碎他最后的希望!
“我记住了……清风派……”小帅趴在雪地里,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流,“你们今日欺我辱我,他日我必百倍奉还!我要让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全都付出代价!”
这是他的目标——报仇!让所有看不起他、欺负他的正派人士,血债血偿!
可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儿,没武功,没靠山,怎么报仇?这就是他最大的阻碍,如同天堑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爬起来,浑身是伤,又冷又饿,意识渐渐模糊。他知道,再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冻死。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山神庙,漫无目的地往深山里走,只求能找个地方躲雪。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一滑,小帅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预想中的撞击没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柔软的触感——他被一棵老松的枝桠接住了。
树枝下方,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
小帅缓了口气,顺着树枝爬进山洞。山洞里虽然阴暗潮湿,却比外面暖和不少。他摸索着往山洞深处走,突然脚下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借着洞口透进来的雪光一看,是一本用兽皮包裹着的古籍,封面上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血影魔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以怨为引,以血为媒,吸人内力,逆天而行。
小帅的心脏猛地一跳!
吸人内力?逆天而行?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只要学会了这门武功,他就能变强,就能报仇!那些正派人士不是自诩正义吗?他就修炼这所谓的“邪功”,把他们一个个踩在脚下!
机会!这就是他的转机!
虽然他不知道这武功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修炼会不会有危险,但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比起冻死饿死,比起永远被人欺负,这点危险又算得了什么?
小帅紧紧抱住这本古籍,仿佛抱住了全世界。山洞里的寒风还在呼啸,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复仇的火,一团逆袭的火。
他坐在山洞的角落里,借着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上面记载的修炼法门晦涩难懂,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魔力,吸引着他。
“从今天起,我小帅,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他眼神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决绝,“正道不救我,我便自成魔道!这江湖,迟早是我的!”
可他不知道,这《血影魔功》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修炼过程中,又会遇到怎样的凶险?而远在清风派的清虚子,要是知道这个被他随手丢弃的“妖童”,得到了这样一门禁忌武功,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雪,还在下。山洞里,一个孤苦少年,一本邪异古籍,注定要在这江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