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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试试 聂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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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听不止一次惊讶于这人的敏感,好像什么也瞒不过他,这半年来,倒是习惯于他敏锐的洞察力了。
他还是淡淡噙着笑,轻松地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心事,我八月要回学校了。”
他感觉到落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轻微一滞,随即,那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纪岁宁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有些慌乱的在心里重新梳理了语言,垂着眼帘,说:“是该回去了,那么久了,你毕竟还是学生。”
聂听没有再看他,“嗯”了一声:“不过圣诞节放假就回来了,也就在那边呆三个多月吧。”
他知道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也知道,他和纪岁宁此刻的心情应该是相似的。
车里安静了许久,聂听撑着头看向窗外,看着云霞里的红日慢慢降下去,半掩进了海平面。
身边的人启唇轻声道:“这阵子再多来码头散步几次吧,不然好长一阵子都看不到这边的晚霞了。”
他点了点头,静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总是喜欢来码头啊?”
纪岁宁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接着他的话头,半晌,他应了话。
“小时候,我妈总会带我来码头看落日,那时候那些工厂还没有废弃,靠近工厂的灯塔这边,视野最开阔,可以把海平面看全。”
纪岁宁的声音很轻,好像这是一场梦,生怕声音大了就会吵醒了似的。
“码头这边人少,清净,看了日落还能再吹吹风。”
纪岁宁说完,聂听微微侧着头看向他,看见他正望着窗外,嘴角噙笑,仿佛穿过十多年记忆长河,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聂听的幻想中,曾经出现过很多很多次年幼的纪岁宁的模样,他总在猜想,这样一个未来会顶天立地的人,几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在他看见纪岁宁那本相册时已经迎刃而解。
年幼的男孩天真无邪,笑起来有很淡的酒窝,他的锋芒是后天练就,长大成人以后,笑起来似乎也没有了那两个浅浅的窝。
“我妈喜欢看落日,也喜欢看日出,我小时候起不来床,没有和她一起看过日出,现在我晨跑的时候就能看到日出了,”纪岁宁停了一会儿,又说,“真的,还挺好看的,和落日不一样。”
聂听只是静静听着,视线停留在他的后脑勺和半边侧脸,有些温度的描摹着他的样子。
“落日是金色到赤色,赤色到紫色,最后变成黑夜,日出却有青色和米色,总感觉世界雾蒙蒙的。”
纪岁宁又安静了片刻,注意到海平面已经把红日遮了个完全,天际开始出现霞紫色。
“她说,在一个地方留下痕迹,最重要的就是在那看过一场落日。”
“那我们已经在好几个地方留下过痕迹了。”
聂听接上了他的话,纪岁宁笑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炯炯的望着海平线那边,红日留在六月一号这一天最后的一抹颜色。
“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她,尽管她和我爸都不要我和欢欢,我也不恨他们。”
聂听没有回答,他深知自己对纪岁宁的了解太少,少到,这种时候他说什么仿佛都是轻浮的,可他是心疼的,沉默在此时变得厚重安稳。
心脏跳动同频时,语言的匮乏就不值一提。
纪岁宁继续轻声说:“只是可惜,他们没有给我一个机会,我想亲口告诉他们,我一个人带着欢欢,也可以过得很好。我想亲口感谢他们的自私,因为当年他们一走了之,我才能摸爬滚打走到今天,才能慢慢把应该给予欢欢的生活递送到她手上,才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看日落。”
聂听心里倏地酸了一下,好像被人狠命掐了一把,他抬起头,和暖的手心又一次覆盖在了另一人的手背。
纪岁宁安静良久,慢慢把手反扣过来,抓紧了他的手。
“原谅我,总是不想在你面前提起太多以前,自揭伤疤其实还是有点疼的。那次你看了那本相册,我其实很怕……”
“小宁。”聂听酸涩着开了口,这是纪岁宁第一次和他吐露这么多过去的事,他唇瓣翕动,念完了他的名字,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感受着掌心相连的温度,就好像触摸着彼此的脉搏,他指节动了动,最后扣住纪岁宁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别怕。”聂听说,“以后我都会陪你看日落的。”
他听到纪岁宁持续而平稳的呼吸,似乎过了很久,他的指尖才有了反应,轻轻捏了一下聂听,低低地“嗯”了一声。
“小宁,我们……”
聂听唇瓣开合,缓缓说着,话却止在了这里。
他感觉到纪岁宁扣紧了他的手,掌心紧紧相贴,就像两颗炽热的心在这落日即将殆尽之时靠在了一起,聂听心里忽然一悸。
他继续道:“我们……能不能试试?”
身边的人沉默了很久,这份安宁却不再稳重,挑得聂听心里又紧又慌。
他看见车外天色一点一点暗沉下去,纪岁宁似乎不会再给出答案了,聂听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要多嘴。
他不应该问一个,根本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面前的人又一次给出这样的答复,聂听动了动唇,一边低头挣脱着手,一边想开口把话圆回来,一切慌张地行为却被那人的声音打断。
“好。”纪岁宁说。
聂听蓦地一愣,整个人瞬间被钉住了似的僵在了那,抽手的动作卡住,看着纪岁宁的视线迟疑又呆滞。
他看见那人双唇微动,又说:“在一起吧。”
他的回答明确而肯定,聂听心里刚刚才垒高了的城墙霎时崩塌,好像在黑暗中忽然寻得了火炬,他有些发颤的又攥紧了那人温热的手。
在和纪岁宁相识相知之前,聂听不知道会有人和他的童年差距这么大,S市和B市之间,不过几千公里,却好像是相差了整整一个世界。
聂听每一次想起纪岁宁的过去,脑海一帧一帧的片段,心里一阵一阵的酸痛,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认识他,没有多陪他在码头看几次落日。
纪岁宁受委屈的时候,他都缺席。
可这场寻常的日落里,纪岁宁终于愿意把手放到他的手心,平和而自然的和他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另一侧,滚烫的血液仿佛也在这一刻相触。
他握住了纪岁宁的手,就好像把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他都握住,聂听终于在零碎的,幻想而成的脑海中,抱住了那个出租屋里无助的男孩。
聂听忽然生出想哭的念头,他生怕纪岁宁跑了似的攥紧了他,往他那边凑了凑。
他想亲一下纪岁宁的脸,那人却在靠近时转了过来,不止是呼吸出的温热气体让他警觉,还是正好想看看身边的他。
唇与唇间的距离有些暧昧迷离了,聂听索性一心狠,垂着睫毛靠了上去。
纪岁宁明显一僵,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微翕着唇瓣让聂听有点笨拙粗糙地往里试探,到他主动递了递舌尖。
……
……
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车里的景象逐渐朦胧,聂听浑身没了力气,他的衣服被撩到胸口以上,垂下眼睫就看见了那人上身的肌肉。
聂听艰难地抬起手,稍微挡了一下眼睛。
纪岁宁注意到他,“怎么了?”
“下次你别脱衣服,”他说,“我怕我又流鼻血……”
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纪岁宁轻笑着答应,伸手拿纸巾帮他擦着。
“这次也是一般吗?”他一边擦,一边淡声问。
聂听伸手挡脸,遮住了细微的光,低声说:“我都说了,我上次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还较真,嘴硬还不让了?
纪岁宁看着他笑了一阵,又说:“一会儿回去你自己洗?欢欢在家。”
他“哦”了一声:“我知道,没让你帮我洗。”
纪岁宁在穿衣服,聂听嘴上面上都是平静的,心跳却乱得不自然,似乎有些不真实,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摸了好半天,试图靠着手动揉一揉来缓解一下。
还是不真实,聂听放下手,垂眼去看纪岁宁,问:“咱谈了?”
“……?”
纪岁宁穿好了衣服,抬眸瞧了他一眼,收拾起纸巾,“你刚刚还在说爱我,这会儿就不想承认了?”
聂听眨巴了两下眼,又对上纪岁宁的视线。
见他没说话,纪岁宁又说:“……穿衣服。”
“热。”聂听这会儿也缓的差不多,偏开眼有些艰难地撑着坐起来,“我自个儿穿,你开车去。”
纪岁宁笑了一声,“我看你精神挺好的,没说要帮你穿。”
“……”
聂听差点给他一脚,想到这人不是他的发小狗蛋儿,那一脚也就没踹下去。
不动脚,他也可以靠着管制刀具般的嘴攻击他:“哈,那还不是说明你太一般了,我这会儿还有力气和你吵。”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连看我都看不清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你才回神……”
“纪岁宁!”
眼看势头不对,聂听赶紧打断了他。
纪岁宁没停嘴,继续说:“你要是还想要,回去再……”
“行了!行了行了,”聂听往后缩了缩,伸手去拿刚刚脱下来的衣物,“我错了行了吧,你去开车吧好不好?我又饿了,等会儿到门口停停,我买点儿烧烤回去。”
纪岁宁笑笑,见他穿衣服了才抬手指了指路边的垃圾桶,“行,我去那边丢个垃圾。”
聂听扬扬下巴让他去,低着头不再看他。
和上回在游轮上不一样,结束后他似乎不会再不敢见到这人,反而觉得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更愿意跟纪岁宁腻歪着,哪怕是拌两句嘴也心情愉悦。
可能是因为,他们终于确认关系了吧。
这么想想,暖洋洋的感觉立刻充斥了全身,这样的喜悦似乎不太真实,聂听又掐了自己一下,发现是疼的。
纪岁宁再回来时,坐到了前面的驾驶位,聂听坐在后座抱着腿,视线描摹了好一会儿前面那人的轮廓。
他眼神炙热,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悦之情,嘴角不自觉有了弧度,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认真看了很久,才终于有些不舍地低下头。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又往朋友圈转发了一首歌。
直到拿着烧烤回家,纪欢欢压根没有注意到两人有什么不对劲的,看见烧烤就蹦蹦跳跳的去厨房加热了。
聂听进洗手间时,才注意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不少有深深浅浅的痕迹,幸好刚刚买烧烤时借着夜色,应该没有人看清。
聂听洗澡时,纪岁宁就坐在房间里看手机,看见了他转发的那首梁静茹的《暖暖》。
他还是和上一次一样,点进去听了一遍。
听着听着,他不自觉勾起唇。
聂听的可爱,好像总是藏在这样云淡风轻的日常中,虽然微小,但稍微留意就可以明白他的小心思。
有了彼此在一起的承诺,似乎距离和时间都不再成为问题。
聂听洗完澡出来时,特地把浴巾挂在了脖子上,挡住了脖子上的狼藉,他探出头看客厅里没人,就纪欢欢坐在茶几那吃烧烤,他便抱着衣服往里面走。
纪岁宁没有关房间门,他还是先敲了敲门,把脑袋探进去。
“有没有人非要帮我吹头发的?”
聂听的声音很低,用了只有房间那人能听见的音量,刚说完,里面的人还没有抬头看,就直接放下了手机起身。
纪岁宁老老实实的帮他吹了头发,又被他硬是拉出去,路过纪欢欢时,小姑娘还一边咽着烤串,一边道了句:“你们不吃吗?那我吃完了。”
聂听大方摆手,“吃,不够吃一会儿哥再出去买。”
他拉着纪岁宁继续往外面走,纪欢欢笑了一声,在后面说:“你们又要出去吗?”
聂听道:“就跟你哥上去说点事儿。”
纪岁宁没说什么,跟着他上了楼,真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聂听刚刚“咔哒”一声锁上门,就顺势抬手把毫无防备的纪岁宁压在了门边。
他听见纪岁宁息着气,低声说:“你学坏了。”
“好像没人教我。”聂听得逞的笑。
屋里没有开灯,他还不太看得清纪岁宁的神情,只能在黑暗中看见他眼中细微发亮的光。
虽是聂听在壁咚,但因为比纪岁宁矮上半头,这样在纪岁宁面前也没什么震慑力,他短暂思考了一下,踮起了脚。
纪岁宁注意到他踮起脚,没忍住想笑。
“不准笑,”聂听说,“我肯定还会长高的。”
二十岁怕是已经长不高了,纪岁宁没有戳破,还是“嗯”了一声,说了句:“好。”
聂听把他带上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轨之心,只是想再和他呆一会儿。
他房间的空调修好之后,他就没理由再跑去二楼睡了,但现在他们确认关系了,纪岁宁是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睡一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我想和你睡。”聂听说。
他对自己话里的不妥毫无察觉,反倒是纪岁宁浑身一僵。
纪岁宁抬手戳了一下聂听,“好歹有点节制吧,老板,怎么天天觊觎员工?”
聂听愣愣,瞬间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话有些微妙。
但话都说到这了,解释也像在狡辩,他没好意思再把话头绕回去,干脆撇开眼“嘁”了一声:“哦,找什么借口?你是不是不行啊纪岁宁?刚刚不就一次么?”
纪岁宁看着他没说话,聂听一乐,接着挑衅。
“一次就不行了?亏我买了那么多盒套,得用到何年何月啊——”
改得没招了,删了快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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