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平小屋只卖一块钱》30233

25、鸦片 珍爱生命，

　　“你真的找到了？是什么东西？”李小满将宝儿带进自己屋子，他因为要照顾小刘公子，所以住在公子屋的偏房。

　　倒了杯茶水递给黄宝儿，“快！到底是什么？”

　　黄宝儿将手巾拿给他看，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味道很难闻，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小满打开手巾，星星点点的褐色粉末。李小满大叫一声，把宝儿吓了一跳。

　　“哎呀！是鸦片！”

　　“鸦片是什么东西？”

　　“是跟着葡萄牙人的大船进来的，就是米壳花里面炼出来的。这玩意能止疼，活血化瘀，我那仙去的老太爷因为风湿，大夫还给用过，所以我见过。

　　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不当药用了。有些人拿来卷成卷烧着，用铜管对着吸食。”

　　黄宝儿看着那跟土一样的粉末，不明白那么恶心的东西还有吸食？

　　“难道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

　　“哪有，一样不好闻。不过我听说，吸食了这玩意的人，会感到飘飘欲仙，如坠云端，从而上瘾。过不了多久就会面黄肌瘦，丧失心智，最终心悸而死。

　　几年前就出了个大事，一个朝中的大臣，官位不比咱刘老爷小，就是因为吸食了鸦片上了瘾，死在了皇宫门口。

　　咱万岁可是最忌讳这种事的，当即下令，我天朝所有官宦及其亲眷皆不准在府中私藏鸦片，军队那更是下了死命令，违者立斩。”

　　刘府居然出现了鸦片，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那王妈妈和洪三携搞进来的。

　　这事太大了，姓洪的外出采办居然干把鸦片弄进府里，无论是给谁抽，他的路都走到头儿了。

　　李小满很是兴奋，自己眼馋洪三携那个采办的位置很久了。采办可是个肥差，不单是府里的吃食，一切吃穿用怕是都要过洪三携的手，光吃回扣就能吃饱。

　　李小满已经美滋滋地想着自己若是当了这个采办，就让宝儿来顶现在的活儿，自己前程大好可不能浪费在看孩子上。

　　“可我们现在还不能证明这东西就一定和王、洪二人有关系。”黄宝儿听后也觉得事情严重，但单凭一点点粉末子，恐无法令人信服。

　　黄宝儿不能这么冒失地去告状，如若没有一次就将王、洪二人扳倒，自己怕是会小命不保。

　　李小满笑着说：“放心，他们总有再下手的时候。”
　　黄宝儿本以为自己还得再过几天被王妈妈欺辱的日子，没

　　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快到连他也猝不及防。

　　临近除夕，府里来来往往多了许多人。刘老爷官做的大，自然人人都想巴结，平日就时不时有人登门送礼，眼下快过节了，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刘覃手下的管杂役的四官儿特地把他们叫到一起，三令五申道：“咱老爷是书香世家出来的，最忌讳这些受贿的事。若是有人想败咱刘府的名声，我可一个都不会放过。”

　　旁边一个跟黄宝儿同屋的伙计，忠铃低声对宝儿说：“听他扯淡呢，昨个儿我就看见他收了人家的两匹香云锦缎和银器，在这里搭官腔。”

　　黄宝儿只觉得刘老爷管着一大家子忒累了，鞭长莫及，手底下的人不干净，他也没办法。

　　总归这些玩意绝不会送到他黄宝儿一个小小家奴手上，他无所谓。

　　忠铃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宝儿给他递眼色示意他快闭嘴，万一被听到就惨了。

　　洪三携带的队采买了许多除夕宴席要用的物什和吃食。按照往年的惯例，一年到头，应该要给下人们分出点新鲜的瓜菜，这是主家的赏赐，叫“分喜”。

　　厨房人多，伺候小姐夫人的丫鬟也来了，李小满也把他姑妈拽来。

　　“你拉扯我作甚？我自有夫人的赏赐能拿，哪里在意这点玩意儿？”

　　“我的好姑妈，我这是请您看场好戏呢！”

　　说罢，看见黄宝儿出来下货，瞅准时机伸出脚。宝儿没注意，四仰八叉地跌到地上，手里的慢慢一筐冬笋也飞了。

　　“咣当”一声，本还吵嚷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宝儿。

　　李小满看到后有些傻眼，心想：“不应该啊？怎么掉出来的只有冬笋？”

　　“你这个毛爪儿的贱货！”洪三携见状，骂骂咧咧地一手将宝儿拎起来，“啪！”一巴掌扇得宝儿顿时头晕目眩。

　　李小满道：“行了行了，快过节了，高高兴兴的，别坏了喜气。你们还愣着干啥，把菜捡起来啊！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儿？”

　　宝儿被重重扔在地上，洪三携将想来捡笋的人全拦着，自己蹲在地上捡。

　　这举动太奇怪了，洪三携满脸心虚，藏都藏不住的模样。宝儿眼底闪着亮光，死死盯着盯着他，虚弱地开口：“这笋太重了，我不小心了脱了手，洪爷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李小满道：“这位小兄弟怎么连五斤笋都搬不动？”
　　对啊，箱子里的笋全洒在外面，满打满算连五斤都到不了，怎么会那么重？

　　一旁的忠铃看到了什么，大叫道：“这箱子底下还一层呢！黑黢黢的，别是火药吧！”

　　众人一听是火药，吓得四散开来。李小满趁机一刀插进箱子底部，黑褐色的粉末流出。

　　“你做什么！”洪三携吼道。

　　李小满面上难掩得意，李妈妈这边将宝儿扶起。

　　“多谢。”黄宝儿轻声道谢。

　　“怎么了？闹什么呢？”是夫人身边的灵姿，她是夫人的陪嫁，在府里，尤其是内院地位很高。

　　“灵姐姐，快过来看啊！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灵姿自然看见那是什么了，她神色严肃，也知道这是件大事。

　　“你们厨房一众人皆脱不了干系，都跟我过来。”
　　这是宝儿第一次见□□飞和刘夫人。

　　□□飞容貌端正，方面长须，长得很是正气。刘夫人一双慈目，眼含秋水，嘴角衔笑，温婉柔和。看样子是大家出身，知书达理的。

　　“这些脏东西，是谁带进刘府的？”刘老爷开口问道，语气却十分平淡。

　　一时间竟没人敢搭话，菜都是洪三携领人采买的，谁带进来的这不一看就知道？

　　大家都在猜测老爷是何意？能不能当这个出头鸟把洪三携推出去？

　　李小满一个劲给黄宝儿使眼色，示意他出头。

　　宝儿脊梁骨挺的直直的，说道：“是洪三携，他把鸦片带进府。王妈妈也有份参与。”

　　夫人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王妈妈，“哦？你说王妈妈也有份参与？”

　　“是！王妈妈和洪三携有私情，我曾撞见过。为此王妈妈打烂了我的脸。”

　　黄宝儿抬头展示自己青紫的脸，连同右脸的伤疤，看起来十分骇人。

　　刘夫人被吓了一跳，拍拍胸口，“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咱府里怎么能有这么作孽的人！”

　　“既然如此，将他们二人拉下去，家法处置。”刘老爷淡淡道。

　　刘覃站在身边，低眉顺眼，毫无反应。

　　洪、王二人挣扎着，大喊：“是刘大公子让我们给他弄鸦片的！是刘大公子干的！”

　　“叉出去！”刘老爷的脸上终于有了不悦的表情。
　　夫人坐在一旁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拉下去！”

　　黄宝儿听着二人的叫喊声逐渐远去，脑子里浑浑噩噩一团浆糊理不清楚。

　　自己三两句话，二人就受到了处置？未免太简单了些吧？

　　“快把这些东西拿出去销毁，老爷，您看？”刘夫人看着宝儿的脸，说道。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那个逆子！你看着办吧！”说罢，转头进了书房。

　　刘夫人正要起身，李妈妈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夫人您身子弱，别动气又伤了自己。”

　　刘夫人看她一眼，说道：“李小满，你姑妈老是在我面前夸你多么多么能干，如今洪三携没了，他这个活儿你可能干得？”

　　李小满大喜，立即跪下给刘夫人磕了个头，认下了这个差事。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的事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就去阎王爷那边陪他俩吧！”刘覃狠道。

　　刘夫人瞥了刘覃一眼，也没说什么，转头离开了。
　　人走得七七八八，李小满笑着拍拍宝儿的肩膀，说道：
　　“好小子！你挺机灵的，我看那箱子里除了笋啥都没有，还以为算错了呢！”

　　“恭喜你！”

　　李小满讪笑一声，他是想往上爬，可对宝儿绝对没有坏心眼。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罩着你！有我吃肉就有你喝汤。”

　　宝儿乖巧地点点头，他本就无所谓李小满是否对他真心。

　　大家在这个府里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可怜人，只要能在不故意伤害弱者的情况下好好活下去，使些手段又能怎样？

　　黄宝儿松了口气，心想：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吧？
　　傍晚，刘覃手下的四官儿就把黄宝儿叫到跟前，问他：
　　“洪三携和王妈妈那个事是真的吗？”

　　“是。”

　　宝儿觉得奇怪，一定是刘覃派忠铃来问他话。老爷都发话收拾了王、洪二人，那也就是默认了他二人的罪行，还来问什么？

　　人证物证确凿，就算刘覃想保也保不了，这会尸体都凉透了。

　　“你亲眼所见？”

　　“是。”

　　“行了，你回去吧，这件事你有功，先记上。咱府上一向赏罚分明，以后少不了你好处。”

　　黄宝儿木讷地点头，他不会把这话当真话听的。刘覃一向和大公子关系好，如今是李小满和自己揭发王、洪二人往府里运鸦片的事，刘覃哪里会论他的功？

　　在刘覃眼里，自己就是站在李小满这边了。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力气去斗也斗不过。

　　他只想活着而已，怎么就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