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雀》幸俞

34、恭迎主上 郑大人突然

　　此话一出，不止是周如南，就连旁观的人都纷纷发出质疑。
　　“这么贵？”
　　“对啊！这也太贵了吧？”
　　当然，也有觉得合理的，盲目追捧着这个神医，“你懂什么？人家是神医，寻常的诊费自然得不到神医救治。”
　　“小兄弟，我看你也不像穷苦人家，怎么能做出看病问诊不给钱这等腌臜事？”
　　这下周如南是真忍不了了，打着神医的旗号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招摇撞骗，还带着两个大汉强买强卖，双手拍在骗子身前那一半桌面，“你个招摇撞骗的蠢货，想动手是吧？来啊，我让你看看到底是谁虚浮，到底是谁无力。”
　　“咳咳咳！！”墨向好已经快把嗓子咳哑，还拉着万遇青一起咳试图叫他冷静。
　　周如南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转过头，“你们两个是不会说话还是怎么的？”
　　众人视线早已聚集在他们身上，此时更是万众瞩目，墨向好停下咳嗽环顾四周，尴尬的笑了笑。最后与周如南对上视线，一直气冲冲的周如南脸上怒气化开，毫无预兆，甚至还露出得意的笑。四周百姓默契的向后挪了一步，大概觉得他是个疯子。
　　只见他取下钱袋子，“行，十两是吧？钱可以给你但你这摊子我今天砸定了。”他将银子随手一扔，朝墨向好走近。
　　墨向好鼻子一皱，不停的给他使眼色，妄想用这种方式把他赶走。但周如南目光坚定，动作迅速给他拉了出来，“但小爷我不跟你动手，让他来给大家好好说道说道。”
　　药王面前装神医，你就糟心吧！
　　事到如今，墨向好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以一个普通医者的角度一字一句拆穿了假神医。那两壮汉还想动手，但那老头打量了他还有万遇青，大概是意识到这些人不简单，制止了他们。
　　即使遭万人唾骂，他一边躲还一边不屑的轻嗤，“切，你厉害，你厉害怎么不去沁江治理瘟疫？”

　　周尽伊一边听他说一边找人，墨向好言尽于此，“再然后，我们回头的时候周如南就没了踪迹，我们二人绕着附近寻了一圈，没找到。”
　　短短片刻，就闹出来这么一出，周尽伊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说他会不会是贪玩，寻找热闹去了。”
　　这不可能，虽然刚刚这件事是周如南冲动，但他还不至于如此不知轻重。被人掳走也不大说的通，再怎么说他也是南雁，不是什么普通少年。只可能的有一个结果，就是他自己察觉到什么异样，追了过去。
　　可到底是什么呢？能让他不顾眼下的去追？
　　既然出现那就一定是设计好的局，周尽伊停下步子，转头告诉或者可以说是吩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尽快找到如南离开这里。”
　　“漂亮哥哥！”一个小乞丐跑了过来，看样子叫的是他们没错。
　　“漂亮哥哥，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小乞丐递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周尽伊和墨向好相视一眼，接了过来。
　　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正是周尽伊的脸，右下方有两行字字迹扭曲，像是故意找人写那么丑，目的大概就是不想暴露身份。这个人和周如南遇上的大抵不是一波人，可给他的东西恰恰证明了他同样跟踪一路。
　　跟着的尾巴不少，而这只的目的似乎同其他不同，难道只是为了给他提示？
　　画像上写着‘我知道南雁在哪，下座城见。’
　　那人对他们这群人的底细应当十分了解，知道白狼很正常，但对方不仅知道他还知道南雁，亦有把握他一定会去救人，做过详细的调查许是还知道他们的师徒关系。
　　墨向好凑过来看，字面意思太过刻意，“看着像陷阱。”
　　“去。”
　　周尽伊将画像揉成一团，而后扔向半空一掌震碎，画像瞬间化为灰烬洒落在地。两人迅速往回赶，他当然知道是陷阱，还是个不小的陷阱。但是他必须去，因为在墨向好没看见的角落，还有四个浅淡的字迹，换了旁人可看不懂。

　　——大永皇族。

　　背后之人知道周如南前朝后裔的秘密，并且给出这样的提示说明这次的事情不单是江湖恩怨，牵扯着家国社稷。为了周如南、为了皇后、为了皇上、为了江山，他都必须去。沉寂的过去就该永远沉寂，绝不能再翻起浪花，这是他和皇上皇后的约定。
　　半路上，常谒发觉了周尽伊难以得见的心不在焉。心底装着事还把马车赶得飞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很急。
　　常谒没说话，身子朝周尽伊那边靠了靠。

　　距离下座城越近，迷雾散的越开。下座城是沁江，正遭受着瘟疫的荼毒，他很肯定周如南不在那里，并且那个人从始至终就不是冲着自己和周如南来的，他的目的是墨向好。调查那么多，那么墨向好的身份在他那里同样不是什么秘密。
　　为了解决瘟疫吗？
　　沁江泛滥瘟疫，外人避之不及，他们几个是为数不多的外来者。沁江几乎是封锁的状态，不论是谁只进不出。周尽伊进了沁江后就在搜寻可疑的踪迹，人没见到，但当晚他便得到了消息，用的方法一样，这次画像上写的是一个地名。

　　次日一早，常谒才意识到昨日周尽伊从抵达沁江开始便没怎么同他说话，晚上也不同平时与他挤在一起。最先泛起的是不习惯，先前他总形影不离的守着他，意识清醒反应过来，这次的事情绝对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周尽伊一定是独自去救周如南。
　　如他所想，墨向好闯了进来打开门的瞬间就开始说：“周尽伊留了信，独自去找他徒弟了，叫我们在沁江等他。我们可没心思寸步不离的照顾你，你别乱跑。”
　　听的他说不会和周尽伊一般悉心照料，不仅没觉得有什么，反而笑了笑。
　　他又说不会，来表达自己不会乱跑，墨向好才满意点头。
　　常谒可从没乱跑这种想法，反倒是墨向好带着万遇青乱跑的可能比较大。事实上墨向好确实带着万遇青出去了，不过与以往的寻欢作乐、爱凑热闹不同，而是把沁江瘟疫最严重的区域走了一遍。
　　三天后，常谒才听说沁江来了一位神医，游走在瘟疫频发的地方救人，给出了治理瘟疫最好的药方。很显然是墨向好，可是下一刻又听见了新的传言，说这瘟疫是药王抓活人试药导致的，试过药的人被放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
　　“咳咳咳...”他正坐在客栈一楼用餐，刚好喝了口水，听见这些话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相处那么久，墨向好炼制药人的事他是知道的，制造瘟疫和治理瘟疫的都是他，未免太荒诞了。

　　墨向好忙到深夜才回来，刚刚上楼就看见常谒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本打算开口叫他离自己远点，谁知常谒察觉到他回来，径直推门而入。无奈，只好跟了进去，他是不怕感染的就是怕常谒感染，周尽伊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万遇青关上门常谒才开口：“是你救的他们。”
　　“百姓苦不堪言，我当然要救。”墨向好没隐瞒。
　　同样的，常谒也不想他们出事，否则如何与周尽伊交代，“可他们说的，你没听见吗？”
　　“说什么？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药王？”墨向好对他的询问毫不意外，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他摊开手，“可是你看，如今我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是否真的知道谁是药王？不过是给自己的不幸找个可以怪罪的对象罢了。虽然很可恨，但罪不至死。”
　　说完瞧了常谒一眼，想起周尽伊对他的百般照顾，气愤和感叹交织在一起，“周尽伊听见你说这些，估计要气上一段时日了。”
　　“为何？”常谒语气中有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
　　就因为这几句留言，为了私心谁都不救。对周尽伊来说就是为了给师父报仇，要杀了所有传播谣言的人。虽然是杀手，却不是没有人性的怪物。
　　当然这些墨向好不能说，只好解释：“若他愿意让你了解他的过去，便懂了。”
　　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周尽伊的过去，我问过你也问过他，可都没有答案。”
　　“他不愿意的强求不来，你的真心对待，才有可能换取他的坦白。了解，是相互的。”
　　“就像我和他，周尽伊把我们留在这自己走去救徒弟，你以为他是怕连累我们陷入危险，还是以为他觉得我们拖后腿？都不是，是他早知我会出手救人，才把我们留在这。”墨向好不敢再多留他，“好了，你赶紧回去，小心我们身上会传染。”
　　常谒还算知理，退回自己房间，想着墨向好的话迟迟不能入睡，陷入沉思，考虑安危的话，周尽伊分明可以将他们安置在其他地方，一个人救出周如南后绕道而行。可明知沁江有瘟疫还非要到此，其实也是为了让墨向好救人的吧！
　　相互的，他这才深深的意识到，自己算不上了解周尽伊，对方也不算了解自己。藏在自己身上的身份之谜，半知半解，周尽伊或许同样好奇却故作冷静。自从昌六出现，对此，其实常谒比他更苦恼，他突然好想好想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告诉他所有的真相。
　　只要他，只想告诉周尽伊，也只能是他，可是他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即使知道不可能，还是莫名对周尽伊担忧。

　　周如南其实已经醒了，意识清晰，手臂被自己的头压得发麻。脚下的木板微微晃动，只觉身子跟着轻轻左右偏斜，茶水漾出细碎波纹，能感受到自己是在一条船上。稍稍眯起一条缝，船舱内有五六个人，外面也有人具体人数不详，不好轻举妄动。
　　不知道睡了多久，不过这些人应该是对他用了迷香。那日遇见的是个高手，很轻松打晕了他。把他掳到这来却没五花大绑的捆着，身下是柔软的床榻，周边的环境也不像是一个囚徒该待的地方。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诡异，于是他再次闭上眼想先观察一下这群人的目的。
　　脚步声渐近，周如南装的有模有样。听着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守卫的尊称其中一人为郑大人。
　　“我知道你已醒，别装了。”其中一人说道。
　　闻言周如南睁眼坐了起来，看清说话人的脸时才知道自己为何轻易落入敌手。那是杀手排行榜第三的许林，他自然不是对手。
　　正想问许林要做什么，另一个人，应该就是守卫口中的郑大人突然朝周如南屈膝跪下，高声道：“恭迎主上！”
　　房间里的其他四五个守卫追随着他的动作，齐刷刷朝他下跪，“恭迎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