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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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好意思，你讲的这人我不认识。”
沈岁安脊背死死抵着冰冷的车厢内壁，胸腔翻涌着刺骨的惊惧与滔天怒火，心脏被堵得发闷发疼，他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从喉间狠狠挤出一声低沉冰冷的冷哼。
沉闷的空气死死裹住四肢，让人呼吸发紧。
脖颈僵硬一拧，倔强地别过惨白冰冷的侧脸，平静的眸子覆上一层慌乱，可骨子里的傲骨绝不允许自己低头服软。
无边无际的禁锢感、未知的恐惧终究还是彻底碾碎了少年最后的理智。
沈岁安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失控的力道，如雨滴般疯狂且急促地用纤长的手掌拍打着厚重密闭的车窗，很快，沉闷、厚重的砰砰声在狭小死寂的车厢里反复回荡。
力气彻底无了章法，慌乱又凶狠，一下叠着一下，重重砸在密不透风的坚硬车窗上，往日里用来读书写字的掌心血肉薄薄一层，反复磕碰冰冷坚硬的玻璃，剧烈的震颤顺着骨节蔓延整条小臂。
麻意混着尖锐的钝痛层层炸开，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可此刻，极致的恼怒早已盖过躯体的痛感。
沈岁安不敢停歇，尽管四肢早已被冻得发僵，心底的愤怒与求生欲却逼着他反复挣扎，皮肉生疼，也绝不停下这徒劳又可笑的反抗。
“你放我走！”
沈岁安猛地骤然转头，原本清隽冷白的脸面彻底失尽血色，惨白而没有一丝生气，漆黑的瞳仁尽数碎裂，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一脸愤恨的瞪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已染上一丝颤抖，唇瓣被用力抿得泛青发白却也只能死死瞪向前方陌生男人狠厉的背影，最终还是没绷住，嗓音嘶哑颤抖着厉声喊道。
“我草，踏马的你到底是谁呀？死疯子，我出去就要告你绑架！！”
“沈少爷，我已经说了，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脸上那副墨镜的镜面泛出淡淡冷光，反射不出是什么眼神，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他没有回头，只是两秒后，一条胳膊便骤然向后伸来，骨节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沈岁安后颈的衣领，毫不留情像拎起一只小鸡崽儿，猛地将向外挣动的人狠狠拽回座椅。
“别挣扎了，我不会害你，至于出去以后您要不要告我……”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嗓音冰凉。
“请自便吧。”
布料勒住脖颈，窒息感瞬间席卷上来，沈岁安猝不及防，再一次狠狠的撞上靠背。
沈岁安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胸腔剧烈起伏，刚才挣扎所带来的慌乱与愤怒还残留在冷俊的面庞，他咬牙切齿的对着对方一字一顿道。
“那你把我绑在这里也没用啊，老子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那个宋念，我爸妈的死，关他屁事儿！！”
“不认识？”
后者没动，依旧保持着侧身的动作，声音透过黑色口罩的布料滤过，变得有些模糊浑浊，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抛出反问。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不认识他？”
没等沈岁安做出半点回应，一阵粗粝张扬的笑声陡然爆发，仿佛刚刚听闻了一桩荒诞无比的笑话。
紧贴脸面的黑色口罩被大幅度的动作狠狠扯动、反复拉扯，粗糙布料死死磨过下颌冷硬的皮肉，双肩伴随着张狂的笑声剧烈耸动，光是看着就令人憎恨厌恶。
笑声盘旋回荡，撞击在金属车厢壁上，再折返回来，听得人耳膜发胀。
“我就是不认识宋念，你想干嘛？！”
沈岁安显得有些诧异，心里更加没底儿，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他明明就不认识他，喉结极其僵硬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口腔早已干涸发涩，没有半点津液，他费力地、极其僵硬地咽了一口口水，细微的动作带着颤抖。
他知道他在赌，赌自己的命，读自己的谎言不会被对方拆穿。
“哈哈哈好哇，你不认识少……宋念，那，这两个是谁？”
男人脸上表情敛去大半，周身那股猫捉老鼠般的恶意却未减，玩味的静静盯着猎物看了会儿，粗糙长满老茧的右手不知去大衣口袋里掏了什么，随后猛地甩出一沓厚厚的照片。
“哗啦！”
纸质相片瞬间脱离掌心，白花花的纸片漫天飞舞，六月飞雪似的落在车内的各个角落，带着凌厉的风势狠狠落在沈岁安紧绷的腿上。
散乱的照片层层叠叠铺散开，边角锋利的纸片刮过少年泛白的手背，带着冰冷的触感画出一条红痕。
几只鲜红的“小虫”探头探脑的从缝隙中伸出头来。
好疼。
但就这一眼，沈岁安双目睁圆，原本紧绷的眼睫猛地一忽闪，微微颤栗。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的身影，而这两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沈岁安的呼吸瞬间彻底滞住。
散落的相片中，其中一张格外扎眼。
画面拍摄的地点，正是沈岁安居住的那片老旧小区楼下，那里斑驳掉漆的单元楼墙体、路边歪斜的旧路灯，还有墙角丛生的杂草，每一处景物他都再熟悉不过。
镜头之下，那两个男子并肩站在单元门口，夜色漫在周遭，姿态亲昵。
还有几张，分别是他们在电影院、餐厅、图书馆的角落……
这些画面一幕幕的在自己眼前浮现，想来那些过往的甜蜜，此刻正如回旋刀一般，一帧一幕，狠狠戳碎他的心。
沈岁安无从揣测这些照片究竟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每一张画面都清晰完整，角度各有不同，有的远远隔着一段距离偷拍，有的却近得仿佛就站在几步开外，这人已经暗中窥视许久，悄无声息地尾随，并在他完全毫无知觉的时候。
沈岁安不敢再往下想。
“你，这……”
“回忆结束，这两张比较明显点的你俩都快亲上了，怎么样沈少爷现在总该认得宋念了吧？”
男人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伸出手点燃了香烟，又戳了戳那些相片，悠然的吐出个烟圈。
烟圈在空中爆裂，转瞬即逝。
沈岁安胸膛剧烈起伏，他费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上来的惊悸，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却丝毫平复不了乱作一团的心跳。
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视线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牙关紧咬，声音带着颤。
“好吧…认识……可那又跟我的父母有什么关联？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事到如今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沈岁安希望这个陌生人肯定是认错了，宋念和他爸妈八辈子打不着，怎么会有关系呢？
怎么会有关系呢……
怎么会呢……
烟灰的气味刺鼻非常，令他作呕，下意识的皱起了鼻子。
密闭车厢陷入一阵死寂，空气粘稠。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低沉沉闷的嗡鸣持续不断，嗡嗡地在狭小空间里来回回荡，一点细碎的光亮照在散落一地的相片上，纸片边角泛出惨白的反光，更衬得周遭的黑暗愈发压抑。
男人没有接下他的问话，墨镜遮盖住大半张脸，唯有将口罩拉下来吸烟的嘴角弧度隐约透出几分盈盈笑意。
片刻之后，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恶意的慵懒，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个问题。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啊？”
“你不是有眼睛吗。”
沈岁安胸腔里积压的恐惧和愤怒搅作一团，他垂着眼，硬邦邦没什么好气地开口作答。
反正他现在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对方什么都知道，索性直接怒狠狠的回瞪过去。
男人嗤笑一声，笑的阴险，笑意虽还未达眼底，但已足够令人感到心寒，缓慢又磨人，一点点碾过沈岁安的神经，掌心随意地搭在腿上，指腹一下下摩挲着指节，动作缓慢又慵懒。
“那看来是对你很好了，很恩爱啊。”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那个小男朋友，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你还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吗？”
你那个小男朋友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
那个小男朋友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
个小男朋友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
小男朋友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
他爷爷害死了你爸妈……
宋念的爷爷害死了他爸妈。
“轰。”
仿佛有一声巨雷在脑内炸响，时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耳鸣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沈岁安已经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了。
对方的嘴在动，嘴唇一张一合，但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他能看见对方嘴角挂着一丝笑，能看见对方伸手指了指那散乱的照片，声音全都糊成了一片，像收音机调错了频率，只剩下沙沙的电流。
那一瞬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砸得很重，比耳鸣还响。
“咚，咚，咚。”
每一跳都震得太阳穴在发胀，像有人在她颅骨里面敲钟。
心也好疼。
然后沈岁安缓缓抬起了麻木的脑袋。
眼睛是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眼眶也没红，但瞳孔缩得很紧，像针尖那么大，他静静看着绑架犯，又慢慢地把视线移到照片中笑的灿烂的宋念身上。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T恤，肩线松垮地落在锁骨上，T恤背面没有任何图案，干干净净的，像他的为人。
任凭谁都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年竟是一位罪犯的后代吧。
照片上的少年背影还是清晰的。
背景还在模糊。
耳鸣还在涨。
一声一声，如潮水般的在涨
突然之间的恍惚，沈岁安有些不甘，嘴巴张开，却发现舌头发硬，像一块浸透水的木头，沉得抬不动，憋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问出一句。
“宋念，爷爷，杀了我爸妈……证据呢？证据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