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BO游戏刷满999种死法》在逃企鹅

112、这一切， 只是因为他

　　灵魂状态真的很轻松，时瑾飘过去，脚离地三厘米，完全不受重力控制。

　　可惜这个状态的他没法直接碰到东西，不然他还真想看看时彻这次的死状是什么。

　　片刻后，停尸间的门开了，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的服刑人员推着车走了进来，开始搬运尸体。

　　"又一个。"其中一个嘟囔着，"这月第七个了。"

　　"新来的吧？"另一个瞥了一眼白布下凸起的红花形状，"戴花的都是车间的，听说今天出了个第一天就拿优秀的，结果晚上就被人捅了。"

　　"啧，车间那地方，看着安稳，水最深了，可不能轻易当出头鸟。"

　　"行了，别说了，赶紧搬完回去睡觉。"

　　时彻的尸体被抬上了车，白布盖上，推了出去。

　　而时瑾，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刚才那两人的对话，试图从里面揪出一些有用信息。

　　那几句话虽然很短，信息量却不少，首先，可以推断，在第七终焉beta区，得车间红花的当天横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其次，车间水深，似乎已经成为了第七终焉内一些老服刑人员的共识。

　　不难理解，像纺织车间这种地方，活儿相对其他地方轻松点，但正因为轻松，所以抢的人最多。

　　时瑾飘在推车后面三米，脑子里把这几句话来回滚了两遍，

　　因为有人需要那个位置空出来，所以才必须让拿到红花的出头鸟消失。

　　[统。]时瑾在心里叫了一声。

　　系统立刻装死：[信号不佳，请稍后再试么么啾～]

　　[少来。]时瑾冷漠脸，[我问你，第七终焉beta区的死亡，有没有人统计过规律？]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翻数据库，随后语气变得有些微妙：[……玩家，本系统不建议你深究这个问题。]

　　[说。]

　　[统计结果显示，beta区每月非自然死亡人数稳定在6到9人之间。]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其中，佩戴表彰红花的服刑人员占比……87%。]

　　时瑾飘浮的轨迹顿了一下，87%，这已经不是巧合了，是KPI。

　　[而且，]系统补充道，[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全部集中在获得红花后的48小时内。]

　　时瑾陷入沉思，没说话。

　　弹幕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炸起来：

　　[？？？？？]

　　[我刚才还在笑时总踩缝纫机，现在我笑不出来了]

　　[所以车间第一=死亡flag？？？]

　　[等等，那岂不是说明，每次有人拿红花，就有人在等着杀TA？]

　　最后这条弹幕飘过去的时候，时瑾正好跟着推车拐进了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用红漆刷着三个字：资源回收。

　　那两个服刑人员把车推进去，里面没有停尸间该有的冷柜和档案柜。

　　只有一台巨大嗡嗡作响的机器，以及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忙碌。

　　时瑾飘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感觉好荒谬，一个在现实中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让无数人敬畏的男人。

　　就这么平平无奇地死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在游戏里踩缝纫机踩到第一。

　　此时白布被掀开，时彻的尸体躺在操作台上，胸口那朵红花被人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放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

　　接着，有人拿起剪刀，剪开了他的囚服，时瑾目测，这一看就不是为了验尸。

　　是为了把他胳膊上那块微微隆起的东西挖出来。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在下方的软组织里，泛着冷灰色的光。

　　做这事的老囚犯。动作熟练得像在摘自家菜园的辣椒。

　　[统，]时瑾怪异道，[那是什么？]

　　系统这次回答得很快：[经扫描，这是第七终焉内部流通的积分载体，俗称工牌芯。]

　　[每个服刑人员入狱时植入，记录劳动时长，产出，合格率和违纪情况。]

　　时瑾明白了，重点不是红花这个东西本身，而是红花所带来的积分。

　　而红花则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身上有一笔可观的积分，而他死了，积分就会按照第七终焉的遗产规则重新分配。

　　至于怎么分配——操作台上那个人把金属片放进读卡器，屏幕跳出一串数字。

　　旁边几个人围上去，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点头散开。

　　摘花的老囚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划掉了一行字。

　　时瑾飘得更近了些，勉强看清了那一页的内容，那是个名单。

　　上面列着一排编号，每个编号后面跟着日期和一个名字：B-073，今日，未署名。

　　而在这行上面，还有五六行已经被划掉的记录，最顶端写着一行小字：纺织组·本月配额·余2

　　时瑾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配额，真的是配额。

　　纺织组每个月有固定的名额，名额用完之前，谁拿红花，谁就得死。

　　而今天，时彻第一天入狱，第一天拿红花，第一天就把这个月的名额撞出了缺口，所以他连监室都没走到。

　　[……所以那个捅他的人，]时瑾缓缓地说，[还差一天就能减刑，是真的。]

　　[是的。]系统说，[他的积分距离减刑只差一次红花结算。]

　　[而红花只能发给当月产出第一且无违纪记录的人。]

　　[时彻拿走了，所以他杀了他。]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

　　[这不是监狱，这是养蛊场啊！！！]

　　[时总：劳动光荣！脚踏实地！ 狱友：去死吧你]

　　[笑不出来了一点都不好笑]

　　…

　　时瑾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时彻那张还带着点满足笑意的脸，突然有种极其荒谬的无力感，太阳穴跳得厉害，

　　[玩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难得的没有装傻，[我刚刚检测到，时彻先生的意识，并没有因为死亡而退出。]

　　时瑾讶然：[你说什么？]

　　[正常玩家的死亡会触发强制登出或读档。]系统顿了顿，[但他不是正常玩家，是非法接入者，所以没有完整的身份协议。]

　　[所以他的意识……]

　　[滞留在死亡点附近的缓存区。]系统说，[通俗点讲，他现在是个游魂，和你一样，但比你更惨，他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而且会在24小时后被系统清理。]

　　时瑾沉默了很久，[清理之后呢？]

　　[意识数据回传本体。]

　　[那他在现实里会怎么样？]

　　[……理论上不会怎么样。]系统说，[但长期滞留缓存区会造成认知污染。简单说，99％的可能性会分不清哪里是现实。]

　　系统说得模糊，时瑾却能想到这种近乎100%分不清虚拟和现实的情况下，其实就相当于疯了。

　　这种情况更糟，稍微有点理智的时彻都已经很法外狂徒了，真不知道完全疯掉的时彻，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读档。]时瑾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个激灵，[立刻读档到他被捅之前！]

　　系统应声，时瑾按下读档按钮，眼前的画面又是一阵扭曲。

　　等视线重新聚焦，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灰扑扑的窄巷里。

　　两侧是高耸的混凝土墙壁，头顶是窄窄的一线天空，灰蒙蒙的，几乎看不到天空。

　　还真是压抑啊，不过这应该就是时彻正准备走的那条路了，时瑾余光瞥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这里守株待兔。

　　巷口那个影子还在原地蹲着，手里攥着根要命的树枝，指节捏得发白，嘴里念念有词。

　　时瑾听不清那人话里的内容，但语气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体。

　　时瑾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伸出手，对着那人的后颈狠狠一推

　　——额，什么也没发生，他的手穿过了对方的肩膀，像穿过一团雾。

　　[……]时瑾收回手，面无表情，[你管这叫物理干涉能力极弱？这叫完全没有。]

　　[哎呀，说明书写得很清楚嘛。]系统无辜地摊手（如果它有手的话），[约等于一阵微风哦，么么。]

　　[那我现在连一阵微风都不如。]

　　[不不不，]系统纠正，[您比微风强一点，微风还吹不动NPC呢。]

　　时瑾：[……那你告诉我，我能干什么？]

　　[您可以干涉绑定对象呀。]系统说得理所当然。

　　[非法接入者时彻先生与您的意识存在强关联，所以您对他是有效的，虽然也很微弱啦。]

　　时瑾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巷子另一端，灰扑扑的通道里，脚步声正由远及近。

　　时彻来了，这人胸前那朵红花在惨白的廊灯下红得刺眼。

　　他走得不快，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心满意足的余韵（？）。

　　时瑾深吸一口气，冲过去，对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推，时彻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效！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若有所思地拍了拍，自言自语："今天的风有点大。"接着继续往前走。

　　时瑾：[……]

　　[我说了，约等于一阵微风。]系统提醒。

　　时瑾咬牙，绕到时彻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脸往两边掰，想让他转头看看那条巷子。

　　手指穿了过去，时彻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痒。"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此时距离巷口还有十米。

　　时瑾急了，转身冲到巷子口，对着那根树枝拼命地吹，如果能把它吹断，吹飞，哪怕吹歪一寸也好，这也是个提醒。

　　可惜树枝纹丝不动，凶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某种蓄势待发的兽类

　　五米，时瑾猛地折返，一把揪住时彻的衣领往后拽，拽了个空。

　　三米。

　　[系统！有没有什么紧急干预道具！]

　　[有的有的～]系统瞬间热情起来，[意识干扰铃铛，原价199R，今日特惠——]

　　[滚！]

　　两米。

　　时瑾彻底放弃了物理手段，他站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挡在时彻面前，明知对方听不见，却还是说出了口，"别走这条路！"

　　时彻穿过了他。

　　可那一瞬间，时彻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阻力，就好像真的有个人拦在前方对他张开双臂，时彻停住了。

　　只见他微微偏头，看向巷子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成了？时瑾几乎不敢相信。

　　然后他听见时彻低声说："……原来如此。"

　　[他说什么？]时瑾下意识问。

　　[听不懂呢。]系统熟练推销，[要不要购买限时读心大礼包？只要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