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十三集市 明觉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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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樱一会儿看圆通，一会儿看圆善，眼看二人之间剑拔弩张，她开口道：“二位大师，位置不用特别靠前。”
圆通点头以示赞同，“那是自然，有些商贩常年过来，位置差不多固定，女施主第一天过去摆摊，如果占特别靠前的位置，反倒不好。圆善师弟，这就是你考虑不周了。”
圆善眼里似乎能喷火，徐樱赶忙道：“包点心就用荷叶吧，荷叶大一些，竹笋壳可能太小了。”
圆善冲着圆通哼了一声，“都听施主的。”
徐樱松了口气，“那就有劳二位大师了，工钱半月结一次，柴钱以后按担给好了。若我需要帮忙，会和二位说的。对了，明儿还要牛乳，就牛乳就行。”
二人念了阿弥陀佛，“既然女施主这样说，我们二位也不推辞了。”
二人一人拎了个桶走远，徐樱把门关上松了口气，等了半刻钟多门外有动静，不过她没着急出去。
直到没什么声音，徐樱才推开门。
两只装满水的桶，还有一个到她小腿的棕褐色的空缸。
水缸已经刷干净了，水滴到砖石上，洇开一片，这是又给她送了个缸，这俩大和尚还真是。
徐樱把东西挪回屋，水桶挺重，但是比起去井边打水，现在已经轻松太多了。
水缸徐樱就放在炉子旁，先用葫芦瓢把桶里水舀进去，剩下半桶，徐樱就直接提起来倒进去。
另一桶也是，这样水缸就满了。
桶她放到外面，二人有空给她打了就行。有水缸还挺方便，今儿能擦洗一番了。
徐樱笑了笑，烧了两壶热水，等太阳落山，另两桶也满了。
她不饿，给豆子换了盆水，顺便去了皮儿，泡的时间长，明日蒸就不用那么长时间，能省些柴火。
都弄好，关好门门窗兑水洗头擦洗身子，天倒是不冷，收拾好自己，已经很晚了，徐樱出门倒了水，回来直接睡下。
*
次日。
天有些阴，净仪吃过中午饭，就来了客舍这边。
平日她有经过这里，这个地方是给汴京城内的达官显贵过来上香临时歇脚用的。其实那日听徐樱说她住在这儿，她还有些奇怪。
一个女子，容貌又是那般漂亮，怎么会住在寺里。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儿，净仪不好多问。
在门口徘徊片刻，净仪瞥见一间屋舍前放两只桶。在门门前站定，她伸手敲了敲门。
“来啦！”
徐樱跑过去开门，她刚洗的手，“师太，进来吧，屋里有些乱。”
净仪跟着徐樱进来，桌上摆着很多盆子，闻着香甜无比。
净仪看了几眼，立马把视线移开，“施主，贫尼已经把帽子做好了。”
净仪从怀里掏出来个布包，她做了两个，这个是用碎布头做的，有扣子能直接把头发给包上。
徐樱惊喜道：“这么快！”
净仪：“也不费事，已经洗干净了，施主可要试试？”
徐樱点了下头，这有点像浴帽，很方便，她道：“你别总施主施主喊我了，叫我名字就行。”
净仪看起来年纪比她大，喊名字就行。
净仪还是选了个更有敬意的称呼，“徐娘子。”
徐樱笑了一下，就这么着吧。
她去洗手，“你也洗手，一会儿就把我做好的团子按压脱模就行了。”
徐樱已经忙活一上午了，蒸豆子、做枣泥、蒸山药……再揉面团做绿豆糕……的胚子。
还好净仪来了。
她给净仪演示一番，净仪发现徐樱手很巧，黄绿色的团子轻轻一压，然后在她掌心脱模，就成了一块儿绿豆糕。
徐樱：“得记着，这个兰花的是绿豆糕，枣泥糕是牡丹的……脱模了的放在这个盒子里，得盖上。”
净仪点点头，“好。”
徐樱看着净仪上手，她做起来并不熟练，可是一丝不苟。
徐樱点点头，她已经把枣泥糕和绿豆糕的胚子弄好了，等一会儿净仪做一些，她再上锅煎枣泥糕。
现在她在做五白糕，这个需要将山药百合等五种材料按一比一的配比，该研磨成粉的研磨成粉，该蒸熟的蒸熟，以糖牛乳中和调味，然后混合成团。
这里面其中几样是药材，价钱颇贵，若直接做，成本高定价高，徐樱在里面加了些糯米粉，这样做出来口感软糯，味道更上一层楼，定价也能压下去一点。
一个下午，这间屋子里全是糕点的香甜味儿。
傍晚净仪回去了一趟，她还得做晚课，等做完便又来了这边。
徐樱也弄得差不多了。
绿豆糕、豌豆黄和五白糕，都已经装进盒子里，明儿一早直接搬走。
椒盐烧饼和枣泥糕还得再晾一会儿，这样能更酥。
这回徐樱用的菜籽油起酥，口感味道肯定跟猪油的有些差别。
屋子有些乱，尤其是桌子炉子旁，地上有些面粉。
净仪拿起笤帚，扫了起来。
徐樱：“师太，一会儿我收拾就行。”
净仪：“很快，顺手的事。”
她干活利索，徐樱也痛快，她转头去里屋拿钱，钱用绳子串起来的，她递给净仪，“这是一百二十文，你中午过来，晚上也来了，算三个时辰，一个时辰四十文。你数数。”
净仪：“徐娘子，这太多了……贫尼万万不能手……”
徐樱拉过净仪的手，把钱放上去，“你该得的。”
徐樱道：“后日兴许也要你过来，明儿就不用了。”
十五那日还开放集市，不过得看看明日生意如何。如果生意不好，她一个人就能忙过来，徐樱不会为了照顾另请她。
她现在也缺钱，赚钱不易。
净仪这才收下，“阿弥陀佛，徐娘子真是菩萨心肠。”
她打算在大殿给徐樱供一盏长明灯，希望能为徐娘子消解灾厄。
徐樱忍不住笑了笑，她又递给了净仪一个荷叶包，里面是两块五白糕，“带回去给清霜吃吧。”
净仪心中犹豫，可见徐樱眸子清澈明亮，便轻轻点了下头，“贫尼替清霜谢过徐娘子。”
徐樱把人送出去，天色已晚，她吃了块五白糕。
入口微甜，香气很特殊。
徐樱喜欢这个味道。
吃完徐樱把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荷叶圆善上午送来的，她多带了只盘子，可以切一点糕点，给客人尝尝。
糕点按斤称，绿豆糕一百六十文一斤，枣泥糕八十文，豌豆黄也是一百六，椒盐烧饼六十五文一斤。
五白糕价钱最贵，二百二十文一斤，这能健脾祛湿，益气开胃。
还有个匣子，里面是弄好的肉松饼，她做了八十来块，卖价二百四十文一斤，她打算明日先带过去，卖不卖再说。
若别人也卖肉食，她也可以卖肉松饼。
原本徐樱不想做，可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寺里一个月只能摆六日摊，再浪费一日，那就剩五日了。
东西都放门口，她梳洗睡下，累了一日，她以为自己会沾枕头就着，可是躺下之后人越来越精神。
这回她花了不少钱，买来的东西全都用完了，买陶盆匣子就花了一百二十文，不过这个并非消耗品，不能全算在这回的本钱之中。
干枣糖等物花了一千六百多文，请人花了一百二十文，这还不算柴火水钱。
徐樱这次不仅把这几日赚的放进去了，还动了存款。
这要卖不出去，这些点心放坏了她也吃不完。
……
想着这些，徐樱睡着了。
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屋里很黑，她摸黑点了油灯，挽发穿好衣服去开门，屋外亮一些，圆善站在门口。
圆善道：“施主，贫僧的师兄已经已经去占位置了，咱们可以收拾收拾过去了。贫僧借了辆车，咱们推过去。”
徐樱：“大师稍等片刻。”
徐樱关上门回屋，她刚好像做了梦，不过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了。舀了瓢凉水洗脸，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徐樱没磨蹭，自己收拾好后就把匣子往外搬，交到圆善手里，圆善再给放车上。
搬了几趟，点心搬完了，徐樱把秤、荷叶、筷子等物也装上车。
又回屋看了一圈没忘东西，锁门出发。
寺里有些门有台阶，推车不易过，就从东门绕了一圈，绕到寺外才进寺。
这个时辰不超过五点，天灰蒙蒙的，整座佛寺笼罩在烟雾之中，透着一股幽静的禅意。
徐樱这几日只去过东门外的大街还有汴河大街，白日挺热闹，这会天都没亮，铺子都没开门，只有星星点点的商贩，倍显宁静。
走着走着，圆善突然开口道：“施主，山门底下都是卖花鸟鱼虫宠物的，二三门是有卖杂货瓜果点心的，一会儿施主就去那儿。
佛殿、资圣阁和大殿后面卖书画文玩，两侧长廊卖胭脂首饰，还有其他空地，寺里尼姑会摆摊卖一些绣品绢花。
寺里每月只有六天开放集市，平日施主可以来东门大街和汴河大街摆摊，客人也不少。”
徐樱对这些并不了解，圆善帮了她大忙了，她道了声多谢大师。
其实她也想过，汴河大街挺热闹，可是那会儿还没有净仪帮忙，再说了她是被永宁侯府的人赶出来的。
换句话来说，她不是来大相国寺过日子的，是过来诵经祈福弓省自身的。
万一被发现，那肯定不行。
在寺里就不一样了，寺里每月只有六日开放集市，她总不能饿死吧。
偶尔去一次和天天去还是有区别的，而且做点心不比别的，日日摆摊去，她一个人也做不了那么多。
没有烤箱，没有控温箱，也没有厨师机搅拌机破壁机电子秤，磨粉靠手磨过筛，效率真的大打折扣。
先攒钱，尽量把东西置办齐全，再琢磨别的点心。
面包蛋糕，各种馅儿料，做出来都是极其好吃的。
圆善慈悲一笑，“施主太客气了。”
这些寺里和尚尼姑都知道，他不够卖女施主一个好，他还是比圆通有用些。
到了大相国寺门口，圆善推着车从正门旁的侧门进寺。
徐樱以为自己来的够早，可是已经有摊贩了，有人独来独往，应该是来上香的香客。
再走一小段路，徐樱就看见圆通了，圆通站在一长桌前，“施主，在这儿。”
徐樱眼睛一亮：“多谢大师！”
这桌子好，到她腰这儿，长条形，点心能一字排开。
圆通：“阿弥陀佛，施主不必言谢，那我们先告辞了。”
徐樱：“大师慢走。”
等人走了，徐樱把点心一样样摆上，这位置不错，左边是个卖果脯蜜饯的，夫妻俩经营摊子。右边是个卖杂货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做生意。
徐樱头一回来，给二边各送了两块点心，大爷一个劲儿说不要，徐樱硬塞的。而夫妻中的娘子收下了，转头给徐樱拿了小包蜜饯。
徐樱看看她摊子，“你这儿还有肉脯呐。”
孙娘子点点头，嗓门挺大，“嗯，这个好吃，你尝尝。”
徐樱：“不用，我是怕寺里不让卖肉食，所以不敢拿出来。”
孙娘子道：“能卖，不过菩萨佛祖在上，最好不要在这吃。”
徐樱笑了笑，“好。”
另一边，圆通圆善二人直接推车从寺里回去。
碰见台阶，就把车搬上去。
十分之干脆利落。
圆通拍拍手，“轻而易举，也就你非绕一圈。”
圆善刚要争辩，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黄色，他碰了碰圆通，二人合掌道：“住持。”
明觉法师穿着黄色海青服，鹤眉松姿，白须飘然，“圆通圆善，你们二人怎么在这儿。”
圆通面不改色道：“修行。”
他又把推车搬下去，“强身健体。住持怎么也在这儿？”
明觉道：“修行。你们都如此勤勉，老衲自然不能懈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十三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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