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恶性》飞蒲以沫

4、愧疚心理

　　未黎迟就这样急头白脸的叫了一趟救护车，刚医生把医药报告单拿给他让他缴费，他现转头一想，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啊？……
　　“我去，真是大意了。”未黎迟拿起报告单，看着上面的各项费用，住院费、急诊费、治疗费、合计差不多5000多左右。
　　“402末寂泯病人家属吗？”一阵女声传来。
　　未黎迟抬起头，轻微回过神点了下头应了声“啊……是……”
　　“是这样，明天之前麻烦先把费用缴了，你们算是运气好先抢到了住院名额，但如果明天缴不上，就得麻烦你们出院疗养了，我们这还有很多病人要抢着住院……”
　　未黎迟一身冷汗直冒，片刻后回了句“好……”
　　未黎迟哪有这钱？
　　“不行，我还是会去找他家里人说明情况吧”
　　未黎迟转身拿着报告单朝着家的方向跑。
　　未黎迟的身姿轻盈，大步流星的朝着目的地跑，真是天杀的啊，他本来没想搞成这样，真是服了啊。
　　未黎迟终于跑回家，没歇几秒。未黎迟家在五楼，没有电梯，爬上去也足够气喘吁吁的，他站在楼梯口，大声喘息着，“呼……呼……呼……”。
　　未离迟双手扶膝，慢慢爬到五楼，拍了拍对面的门，大喊“有没有人啊，你家小孩进医院了啊，有人吗？有大人在吗？”未黎迟敲着门，半晌都无人回复开门。
　　“……这是什么情况？没人？……”
　　未黎迟靠坐在门边，本想等等看有没有人能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里面没人出声，寂静的走廊中，只有轻飘飘的呼吸声……
　　“我去，真没人？”未黎迟一边吐槽着，一边拿起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
　　回到家看到那躺在房间里昏迷不醒的父亲，和母亲空荡荡的房间，反而松了一口气。
　　未黎迟想起他从小攒钱的那个旧快递纸壳，迅速去到自己房间的床底。
　　未黎迟趴到地板上，摸索半天，没摸到……
　　“我记得就在床底啊……哎在这！”未黎迟终于摸到了那个快递纸壳。
　　“5角的……2快的……十块……二十……五十……一百……1……2……3……4……”
　　“才417啊……这得还差多少啊……”未黎迟看着空气喃喃自语。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两手一张瘫在床上。
　　“还差2583……我天……真是麻烦啊……”未黎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突然他两眼一睁，看向了那个房间。
　　她现在没回来，那她房间会不会有藏着钱……
　　未黎迟当机立断，起身去了她母亲房间，翻箱倒柜……
　　不是……不是……一堆破指甲油和纸笔……
　　怎么还有他小时候被没收的陀螺玩具……
　　“这是什么？坏了的手表？这是金的？”……
　　未黎迟看了半天，本来想放回去，但他想着万一是真金的呢……藏到了自己校服裤兜里……
　　铅笔……指甲刀……订书机……蜡烛……包装袋……一角一元……一元的纸币……百元大钞……
　　未黎迟把那些硬币纸币和仅有的几张百万大钞全部都收纳在桌上，细数着金额423……
　　除去他的还剩2160，我天，这怎么还差……
　　未黎迟看着那块不在走字的金表，索索半天，起身拿起一个塑料袋装上了所有的钱，拿起那块金表起身离去。
　　“砰……”大门落下的声音震耳欲聋，焦急的未黎迟像是一个热锅上的蚂蚁，急匆匆的离开了家门。
　　此刻小城的天空中下起蒙蒙细雨，空气中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前方，未黎迟脱下校服外套，一边用外套蒙着头一边奔跑。
　　即使只是毛毛雨，但在雨中的未黎迟还是被雨水蒙上了一层水蒸气，袖口头发轻轻潮湿，像是一只被沾染上雨露的荷叶，看着此刻他的模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未黎迟跑到他记忆中附近的金店，还好还好，还亮灯，还没下班。
　　未黎迟收回外套，拍了拍身上的雨，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当一块金表………”未黎迟一边喘气一边从裤兜里拿出那块金表。
　　“麻烦您给看一下……”未黎迟小心翼翼的说。
　　“哦好的先生稍等……”工作人员拿走了那块此刻带着呼气的金表。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拿着那块表出来。
　　“你好先生，这块表是足金的，只是电池暂时不好了，您看，您是要卖嘛？”
　　“是的。”未黎迟回答的安静利落。
　　“哦好，那先生，我们这边我们的回收价格是8000左右，你看可以吗？”
　　“可以！现在可以拿到钱吗？”未黎迟焦急的询问。
　　被惊到的工作人员一愣，吓得往后一缩。
　　未黎迟满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接着回复“不好意思，因为我家里出了些事……所以急着用钱，你看你们方不方便现在现金放款？……”
　　那工作人员点点头，随后重新拿起那块金表道“我帮你请示一下领导，先生稍等……”
　　“好。”未黎迟周正了下自己的衣服，做到了椅子上趴着。
　　未黎迟趴了好一会，终于看到那个工作人员重新出现的身影。
　　“是这样的先生，我们领导已经同意给您现金放款，但因为是大额现金，他需要亲自取出来给您，您在稍等下，他应该快到了……”
　　未黎迟听完后，看了眼店内的时间，还好，还不算特别晚，随即恢复道“好……那我再等等……”
　　过了一会后，一辆豪车闪着灯打着雨刷，出现在店门口。
　　那人身穿黑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高大的身形，略带桃花的长相，眉眼间流露出精明的气质，未黎迟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嗅到了他很装，很衣冠楚楚的样子……
　　他称开一把伞，拿个一个大包，走到了店里。
　　推开门，打量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穿着微微湿校服的男孩，此刻的未黎迟因为焦急的等着拿到现金赶快回医院，脸上满是焦急不安的神色，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伤和急切，那凌乱湿润的头发，显得未黎迟更加让人垂怜不已……
　　“你好，你就是那个需要现金典当的先生吧……”那人先一步开口道，他的声音好有磁性，透露着一种精明锐利的魅力。
　　“是的。”未黎迟一听到是跟金表有关的事情，直接弹跳起身，眼中的光亮瞬间恢复。
　　“是这样，听因为我的店员说您现在家里是出了事急用钱是吗？那您方便说下是谁吗？还有这块表是谁的吗？因为我们还是害怕这是有关盗窃的赃物，考虑到您看着像是年龄很小的学生，我们还是想多方面考虑一下……您看您又这么急……如果有误会那我先提前道歉……不好意思……。”
　　未黎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如鲠在喉，脸色煞白……
　　未黎迟愣了片刻，随后拿出那张被他和零钱放进塑料袋的报告单，递给那人。
　　“这块手表是我妈的，我当钱是为了救我弟弟……”未黎迟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逐渐变小。
　　那人接过报告单看着，上面的患者姓名“末寂泯”几个字映入眼前。
　　“好的先生，那方便问下你的名字吗？身份证也可以，只要是能证明您身份信息的就可以……”
　　未黎迟听到这句话，实在忍不下去了，不耐烦的开口说：“不是？我都说了我是拿钱救我弟弟，你们还问我名字，怎么查户口吗？！”
　　未黎迟说话声音逐渐气氛，那人看着他的样子，更加坚定的问“因为我看您应该是未成年人，毕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更应该问清楚，这是我们的职责，还请您体谅。”
　　未黎迟收回了自己的情绪，片刻犹犹豫豫的开口道“我叫……我叫末黎迟……可以了吧。”
　　那人看着眼神四处躲闪的未黎迟，到了他这个年纪，年纪小的那些小动作和撒谎不安，他都尽收眼底，非常之清楚。
　　那人笑着说：“小弟弟，别说谎，我在社会上也算是见识很多，谁说真话假话，我还是能分辨的，说实话吧，我也是因为相信你说的真话，才大晚上去取的现金。”
　　未黎迟满脸涨得通红，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又这么明显吗？我……我不就改了个姓？？？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嘴硬的说：“我……我就叫末黎迟啊……我……没骗人！”
　　那人又笑了笑说：“好，口说无凭，那你有带身份证吗？一看便知。”
　　未黎迟想起他平日里那个和钥匙放在一起的身份证，看了一眼裤兜。
　　那人又轻笑，好似秒懂一样……
　　“我……我没带……”未黎迟声音越来越小，他那撒谎的样子，尽数暴露在那人眼里。
　　“真的吗？那不好意思，没有身份核实，我们是不能随意放这么多款的……”
　　话音刚落，未黎迟不耐烦的从裤兜里掏出那张身份证：“好好好……我想起来了，我带了……”
　　递过身份证给了那人。
　　“未黎迟……你姓未？可是你弟弟……”那人又打开那张报告单仔细看了看。
　　“你弟弟姓末啊……他是你弟弟吗？”
　　未黎迟听到这话直接不干了：“不是，有区别吗？你没听说过吗？我和我弟弟是双胞胎，我母亲姓末，父亲姓未，就想这么起，不行吗？你怎么这么多话！”
　　那人看他脾气实在火爆，并没有继续追问。
　　那人打开包，让他看里面的钱，“好，那这样，你来签个字，这个钱你就可以拿走了。”
　　未黎迟继续飘了他几眼，把那张要签字的纸放到桌上，签下了几个潇洒肆意的少年“未黎迟”。
　　“好了。”未黎迟把纸递给那人。
　　“好，你可以拿走了。”
　　未黎迟正要走，那人突然叫住他。
　　“哎，我是这家金店的老板，我叫顾轩哲，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当的可以直接到店找我，也可以打这个电话。”
　　未黎迟看着那个递过来的名片，一把攥过，随后离开了金店。
　　顾轩哲看着他离开奔跑的背影，不禁笑出声，这小朋友，竟然有点……可爱。
　　未黎迟跑了半天，站在原地看着那名片破口大骂，：“我去，这老板没事吧，一脸精明斯文败类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国企大老板了……装货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