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哥看我》耳边轻语

3、不安的心

　　穆予安刚进教室的门，就看到伸着脖子的高鸣，见他回到座位，高鸣欲盖弥彰般，拿着作业本朝向后面。
　　“你干啥去了，老赵真气坏了，还有，这个人。”高鸣脑袋向莫浪愁那扬了扬，“不讲义气啊。”
　　那个不讲义气的人歪了歪嘴，似是听到了。
　　穆予安现在没空理这些，满脑子都是他哥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后面的动乱，用手指敲了敲讲台，高鸣反应很快，马上转了过去，毕竟他也是戴罪之身。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跟原先一样，上课时写作业，下课时吵吵闹闹，但有人确是有些难熬，老赵也不来告诉他结果，去办公室，他也不在。
　　这种难熬一直持续到下课，穆予安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刚出了校门，就拿出手机给江怀翌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提示音一遍遍传来，直到回家，穆予安都没能打通江怀翌的电话，不死心地，打开聊天框，给他哥发着消息。
　　过了很久，手机仍没传来提示音，有些赌气地，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但没过几分钟，又会拿起手机看一看，生怕漏过信息。
　　穆予安干完所有的事，躺到床上，安慰自己，只是哥哥在忙，说不定睡一觉，他哥就回他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刚过了十一点，穆予安就关了灯躺在了床上，只是手机还散发着光亮。
　　翻来覆去地，时不时又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还是没有一丝睡意，他有些委屈地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手机，似是要将它望穿。
　　没等来消息，却听到了楼下窸窣的声音，刚开始穆予安以为自己幻听了，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但那声还没停止。
　　穆予安悄然下床，拿起立在门边的棒球棍，小心打开房门，摸着黑从二楼下去，一楼大厅处有个黑影，还没等他仔细看，灯亮了。
　　强光打向眼睛，有一瞬间的晕眩，穆予安闭了闭眼重新睁开，他哥回来了！
　　拿着行李开灯的江怀翌也有些惊讶，他看到了拿着棒球棍猫着腰在沙发后的人，“这么晚了，还不睡？”
　　穆予安原本抗在肩上的棒球棍现在掉落在地，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梦幻，听到声音才回神，有些惊喜地开口：“哥！”
　　他有些激动地绕过沙发，中途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脚，穆予安接过了行李箱，正要把他搬上楼时，江怀翌阻止了他。
　　“安安，行李先放这就行了，刚刚外面下小雨了，那轮子挺脏。”
　　穆予安有些恍惚，好像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突然间，一晚上的委屈被放大，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有点喘不过气。
　　江怀翌并未察觉到人的异常，只是脱大衣的手还没下来，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他被穆予安紧紧抱住，轻微的抽噎声从怀中传来，江怀翌愣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拍打着后背。
　　待人自己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睛红红地站在面前，穆予安后知后觉般有些不好意思，眼尾的红蔓延到了脸颊和耳朵。
　　“好了，先睡觉好不好，快两点了，明天我还要跟你一起去学校，我可第一次被请去喝茶啊。”江怀翌揉了揉人脑袋调侃道。
　　“哥，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赶来赶去。”穆予安低着头看着手指，刚刚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哥是因为在赶飞机才不回消息，才不是不爱他，有些窃喜，但面上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哥。
　　“明天再说，现在去睡觉。”江怀翌推着人往楼梯方向去。
　　穆予安听话地上了楼梯，停在了拐角处，“哥…没事，那你也快休息吧，晚安。”
　　“晚安。”
　　心里的疙瘩消散，穆予安几乎是沾床就睡，第二天闹钟铃响起时，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又赖几分钟，而是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向旁边江怀翌房间。
　　房间是打开的，原本空荡荡的床上多了些衣服，他又跑到楼下，江怀翌正正坐在沙发上，他这才相信，昨晚真的不是梦。
　　“哥！你起得好早。”
　　“嗯，去洗漱换衣服，带你去吃早饭。”江怀翌说道。
　　江怀翌没说的是，他起这么早其实是想着自己做个早餐，但当他打开冰箱，里面像是被抢劫了一样，除了一些酱料，饮料，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颗鸡蛋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人平时早上吃的什么，江怀翌突然就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对穆予安的关心太少了，从昨天班主任跟自己聊天时他就已经在回想。
　　直到穆予安在楼梯口叫着自己，穆予安就像个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一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江怀翌拿着帽子，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带，在这个小镇子捂得严实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吧。
　　“哥，我好了！”穆予安有些兴奋地从四格楼梯那跳了下来，他倒是挺轻盈，只是最后落地的时候似乎崴了一下，但无伤大雅。
　　江怀翌皱了皱眉，怕这人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摔了，“慢点儿。”
　　“哥，你就这样出去吗？”穆予安看着脸上什么都没有的哥哥，有些震惊，虽然他们这不是什么大都市，但是他哥还算挺火的，班级里课间的讨论他都能听到他哥的名字。
　　“现在这么早，不会有什么人的。”江怀翌还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穆予安马上跑回去，不一会儿拿了个口罩下来，“哥你戴上。”
　　江怀翌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人，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路上确实是没多少人，只是早餐店门前人多了些，但大多是些起早的老年人，学生们都选择买了早餐在路上吃。
　　“哥，你还是油条豆浆吗？”穆予安刚刚让江怀翌先坐到里面，自己去外面点餐，现在又跑了回来跟他确认。
　　“对。”
　　看着人一趟趟拿着东西，还不让自己帮忙，江怀翌有些无奈。
　　两人没太注意时间，到学校时，校门已经关了，江怀翌上前跟保安大叔说明情况，但保安大叔是一个特别有原则的人，一定让他打电话给班主任。
　　江怀翌只好掏出手机，“赵老师，您好，我是穆予安的哥哥，您现在在学校吗......”
　　穆予安看着他哥打电话的模样，有些陌生，算不出已经有多少年没被请过家长，也算不出江怀翌已经多久没陪在他身边了。
　　“穆予安！”远远的，老赵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外的人，“带你哥一起进来。”老赵已经沟通好了。
　　“赵老师，您好，我是予安哥哥，我姓江。”江怀翌对着老赵伸出了手，微微欠身。
　　“你好你好，看你很眼熟啊，好像昨天还在电视上播过。”老赵挠了挠头，似是看出江怀翌有些不知如何回答，马上回归了正题，“那先去我办公室吧，穆予安你先回教室。”
　　“噢。”穆予安原以为会让自己一起去，他还能时刻看看他哥的表情，现在好了，啥也不知道了。
　　另一边，江怀翌搓了搓手，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看老赵坐下了，自己就站在老赵面前，好像他才是犯错的那一个。
　　老赵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江先生，你坐，冒昧问一下，你们兄弟俩不同姓吗？”
　　“是这样的，我跟我母亲姓，予安跟父亲姓。”江怀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说了。
　　老赵其实当五班的班主任不过半年，但他致力于想要了解每一位同学的任何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俩围绕穆予安展开了全方面的谈话。
　　江怀翌也是对老赵全身心的信任，当年高中辍学去拍戏，被班主任劝了很久才勉强拿到了毕业证，现在看着老赵这样，就想到了当时的班主任，那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六只需要在学校一上午，中午就放假了，穆予安先去了老赵办公室，里面只有老赵在批改作业，“赵老师，我哥呢？”
　　“他先走了，穆予安，这次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下次，听到没有。”
　　“yes，sir！保证不会了，谢谢老赵！那我先走了。”穆予安笑着对老赵敬了个礼。
　　“走走走。”老赵没眼看，赶着人。
　　“予哥！去不去打球啊，我们都好久没跟八班那孙子打了他昨天还问我是不是怕了。”高鸣叫住刚要走出班级的穆予安。
　　“是啊！下午去干他们一场。”何清广已经拿上篮球了。
　　“下次，下次一定打得他们说不出话，今天我有点事儿，要不然你们先去教训教训他们。”穆予安婉拒道。
　　今天因为他哥在，就没把手机带在身上，他现在只想回家确认一下他哥还在不在。
　　一路小跑回家，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早上还觉得去学校的路很近，现在只觉得好远。
　　跑到了家门口，穆予安并没有自己开门，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按起了门铃。
　　等了没一会儿，门开了！他哥还没走！
　　看着已经换上家居服的江怀翌，穆予安只希望时间能够停留，永远停在有江怀翌的时间里，只有这时候，他哥才只属于他，只是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