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剪头发》落纸千言

66、傀儡 这是绥珠想

　　林烟奂感觉朱络的动作似乎有所缓和，猜想这阵法能够驱动或许与朱络本身也想要取丹有关，如果清醒的时刻朱络还能压抑住自己的执念，但若被阵法控制，便任由欲望施为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柳芜，一直陪伴你的只有绥珠，她一直在这里。”林烟奂拿住那支叶形簪，此时那颗绿珠的光芒似乎强烈了几分，像是在努力让朱络注意到她。
　　朱络的动作轻缓下来，林烟奂将发簪递在她的手心中，抓过她的另一只将簪子紧紧盖住。
　　“感受到了吗，她在这里。”
　　朱络觉得自己身在一片血红色的雾中，身体如木偶般被什么操控着，在一片朦胧的，毫无方向的世界里，忽而出现了一个穿绿裙的少女，只是无言地站在那里。朱络与她对望，被那双翠绿的眼睛注视着，朱络感到无比的放松与安心。
　　几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红雾渐渐退散，朱络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喃喃道，“我做了什么？”
　　林烟奂松了一口气，答道：“你准备来为柳芜姑娘殉葬，我们路过便救了你。但柳芜只是绥珠附身的一具躯壳，真正的柳芜早已死去。而你想找的人就在你的手边，只是她现在灵力耗尽，只能作为这簪子上的一颗绿珠。”
　　司绾青点了点头，认同了林烟奂的说法，但又震惊于她竟能知晓如此多的事情，忍不住一直打量她。
　　朱络看见了司绾青身上的血迹，心中发怵，脸色白了白。
　　司绾青淡淡地说，“来的时候碰上一股士兵，一点小伤不要紧的。”
　　林烟奂也没有揭穿这个谎言，在原本的故事线中，朱络最后之所以没有受到处分，恐怕也是绥珠求情代为受罚。相对的，绥珠也是受了极大的惩处，甚至烟消云散，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对于朱络，所谓的戴罪立功也只是换了一个理由将人控制起来罢了。
　　好在绥珠这种小仙娥，没有生死不可改的禁则。
　　林烟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道恐怕朱络也没有相信司绾青的谎言，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想不通现在的状况呢。
　　朱络因心中愧疚，握着簪子的手微微发麻，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插入发中，“仙君，这是您想要的吗？”
　　司绾青微微一笑，道：“这是绥珠想要的。”

　　林烟奂听见兵甲碰撞的声音，回头发现果然是薛离明来了，心中松下一口气，拉了拉司绾青的衣袖，小声说，“一会儿让人检查一下你的伤，你现在没了灵力，万事谨慎些。”
　　司绾青点点头，他对这个突然出现，似乎知道他许多事情的少女有些天然的亲近感。虽然刚刚遭了一难，多少也学会了些要防备人类，但他直觉这个少女可以信任。
　　回到寨了，林烟奂听见军医说司绾青身上的伤无碍后，终于受不住连日的奔波，晕了过去。这一睡便是两日，直到被饿醒。林烟奂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吵醒，一睁眼就看见木质的房梁，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仍在颜荷的身上，连忙起身，口中大喊，“等等，司绾青！”
　　林烟奂听见一身温柔的轻笑，随即就是熟悉的清冷男声，“别急，我在这里。”
　　看司绾青果然就在自己床边，林烟奂忍不住红了脸，“你守着我做什么？”
　　“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我有些话想要问你，所以在这儿等你醒来。姑娘，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对我的事如此了解？”
　　林烟奂热泪盈眶，终于借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躯体，说出了未敢说出的告白。
　　“因为，我是你的信徒啊。”

　　朱络被安置在另一边的屋中，安葬好柳芜之后便帮薛离明轻点寨中的人员和物资。朱络在麒山寨已经三年，对各项事务都十分熟悉，有了她的协助，麒山寨的善后工作进展很快。
　　这天，朱络正在整理账目，发现少了极大一部分，便将此事上报给了薛离明。
　　“我知道此事，我们清理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账本被烧毁了，似乎有人隐藏了很大一笔财物。”
　　“管理账簿的是杜无舟？”朱络记得自他们一来，梁经业就将钱财方面的事务都交给了他。
　　“嗯。”薛离明点点头，“我已经问过他，他说他并不知晓。”
　　朱络轻呵一声，“就是他藏的，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埋起来了。”
　　如果她是杜无舟，会选择埋在何处？阿叔阿婶的墓边吗？不，他从不去那边，虽然那地方人迹罕至，但孤坟旁边总有被翻出来的新土太容易惹人怀疑。但应该还是埋了一部分，用作掩人耳目的烟雾弹。
　　那什么地方，虽偏僻，他常去又不会惹人怀疑？
　　朱络略一思索，对薛离明说道：“我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朱络带着薛离明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再次回到这里，朱络恍惚之间还能看见那个笑盈盈的少女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可是柳芜已经死了，绥珠已经变回珠子回到了仙师身边。薛离明承诺她之后会好好安葬那些去世的少女，朱络心中稍稍安定，她知道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拿了把铲子，朱络从边上开始挖掘，薛离明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有士兵来报告挖出了几个大箱子。
　　等那几个箱子被全部抬出来，薛离明劈开挂锁，发现其中果然装着大量的财物。
　　薛离明奇到，“你怎么会知道他把东西埋在这里？”
　　朱络抿着唇没有说话，平日无人在意，杜无舟经常去又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也只有她这里了。
　　有人取来的账目开始核对，朱络在重大箱子中发现了一个较为独特的，和其他的大箱子比起来，这只是一个小巧的匣子，却用绸布包裹着，放在了所有箱子的上方。
　　朱络将这个小匣子打开，发现这竟是一个女子所用的妆匣，其中放着的全是女子所用的首饰。
　　薛离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箱珠饰，忍不住“咦”了一声。
　　朱络扭头看他，薛离明解释说，“对于这种寨子里的人，粮食是最重要的，其次便是黄金和铜钱，很少有人会囤积如此多的首饰。因为想要变卖非常困难，就算卖掉也很容易被官府追踪到。”
　　朱络抬手把妆匣合上，并不认为此物和自己有联系，转身回去准备继续看没有查完的账目。
　　薛离明连忙跟上她，杜无舟会把东西藏在她的院子里，她们二人想必关系匪浅。杜无舟囤积如此多的女子首饰，打算送给谁不言而喻，恐怕只有朱络自己不愿承认。
　　但杜无舟此人危险，薛离明私心并不希望朱络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经过这几天，薛离明已经确定朱络确实非常适合做他的副手，但是女子从军过往并无先例，让她从底层磨砺起并不合适，要让皇上直接赐予一个官职还得想个好由头。
　　薛离明正欲开口询问她的意见，就听朱络开口说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薛离明被打断得猝不及防，“这么匆忙？朱络姑娘，其实我有一个事情想和你商量。”
　　“我不着急，但那位仙师就要离开了。”
　　“仙师？”
　　朱络点点头，“你们能平定麒首山，并不是我的功劳，真正帮了你们的是那位叫司绾青的仙师。”
　　薛离明感到诧异，“你说那是位仙君？”
　　“嗯。”朱络点点头，“我应是对他做了恩将仇报的事情，本就对不起他，就更不能抢人功劳了。我不能答应做你的副官，是因为我必须跟着他，今后余生，我都要用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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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朝桓慌忙推门而入，见司绾青在榻上盘腿而坐，虽然脸色苍白但看上去并无性命之虞，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司绾青身边躺下的那名女子。
　　司绾青将视线缓缓从女子身上抬起，“只是因为劳累暂时睡过去，我在这里守着她，不会有事。”
　　薛朝桓点点头，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发现了梁经业的的踪迹，他正躲在一个地下的密室。我已经去探查过，那密室中藏着一个阵法，此时正往外宣泄着灵力，不知是作何使用。”
　　司绾青听了那密室在何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此处应该就是他藏匿傀儡人偶的地方，如果他放出那些傀儡，我们会极难对付。”
　　薛朝桓行了一个大礼，“还请仙师祝我们一臂之力。”
　　司绾青却瑶瑶头，“不是我不愿意帮助你们，但我现在灵力耗竭，对上梁经业也是有心无力。不过我有另一个人选，他或许可以帮助你们”
　　薛朝桓尊敬地抱拳，“愿闻其详。”
　　听到这个名字，薛朝桓有些讶异，“他真的有对抗梁经业的能力？”
　　司绾青只是笑着，“至少他在那里比我在那里，对你们有帮助得多。”
　　薛朝桓也不再多问，道了一声“明白”便退了出去。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人有些动静，司绾青侧头望去，原是一缕风从窗户中卷起她一缕头发。司绾青一只手覆了上去，轻轻捻住了那一缕发。他现在灵力枯竭，无法做更多的探查，但他能感受到这几缕头发早就是死人之物。
　　“你究竟是什么人呢？”司绾青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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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朝桓脱力地跪在地上，勉强用刀撑地才没有倒下去，血珠顺着手臂流向刀身，滑出稀薄的血痕。薛朝桓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仍声色俱厉地吼道：“你到底是从哪儿学到这些东西的？”
　　薛离明在一旁脸色要好上许多，仍能站立着，此刻也将目光投向另一人，视线中不掩饰的防备。
　　那人疑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能帮你们杀了梁经业，不好么？你们不应该欣喜，庆幸，然后感谢我救了你们么？”
　　“你可知你修行的是歪门邪道。”薛离明忍不住开口，“如果刚刚不是我阻止得及时，梁经业身上的魔性就会寄居在你的身体里，届时你便是第二个梁经业。”
　　甚至比梁经业更强，薛离明回忆起刚刚的场面，冷汗涔涔的感觉仍留在他的后背上。
　　“那你们就再杀我一次。”那人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转身扣动了密室机扩，朝深处走去，“这里还有一些傀儡，我先去把她们放出来。”
　　薛朝桓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一道呜咽声打断，他循声望去，却未见人影。薛离明也听见了，那声音就在他们附近却寻不到来源。
　　两人不约而同握紧了手中的刀。
　　咔哒一声，两人警觉地抬头，发现只是那人回来了。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那人走到一旁的巨大铜炉前，将炉门拽开，里面竟然普通调出一个人形来。
　　薛家兄弟都是大骇，提前刀分别绕到那人两侧，将铜炉包围起来。
　　那个人形从铜炉中被拉出来，全身皮肤除了有些病态地发红，竟然并无缺损。似乎认识面前的人，人形呜咽声更重，鼓着眼睛尽全力挣扎着，可落到旁人眼中只是突然有些抽搐。
　　“高歆……”男人喊出他的名字。
　　“呜呜。”叫高歆的人流出两行泪，仍瞪着眼睛看着他。
　　“傀儡炼制途中主人死亡，他已经没救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这样说着，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在男人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薛朝桓似乎听见高歆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薛朝桓正愣神时，男人丢了他一把钥匙。
　　“这是仓库的钥匙，你拿着便可以找到其他的傀儡。”
　　看着他转身就要离开，薛朝桓连忙问他要去哪儿。
　　“找人，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没找到她。”男人第一露出紧张的神色。
　　薛离明恍然，“所以你执意速战速决是因为……”
　　话还未说完，那人已经掠了出去，薛离明有心想要帮他一起找便也跟了上去，在身后大喊他的名字。
　　“杜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