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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顾总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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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谢笙还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头发散在枕头上,遮住半张脸。被子被他蹬到床尾,身上那件真丝睡衣皱成一团,露出一截腰。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昨晚看的旅游攻略页面没关。
第一个视频标题:S市必去的五个地方!世纪公园第一名!
第二个视频标题:避雷!S市世纪公园千万别去!
第三个视频标题:S市人民太热情了,我爱这座城市!
第四个视频标题:再也不会来S市了,被区别对待的一天。
谢笙昨晚刷到凌晨三点,越刷越懵。
所以S市到底能不能去?
手机响了。
谢笙皱了皱眉,把枕头拉过来按在头上。
铃声停了。
他刚要重新睡过去,又响了。
谢笙“啧”了一声,从枕头底下伸出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陆大为。
他挂断。
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继续睡。
刚盖好被子,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大为。
谢笙深吸一口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接起电话,张嘴就要骂——
“谢笙!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陆大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我靠太他妈劲爆了!”
谢笙的骂人话卡在喉咙里。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你酒吧又被人砸了?”
陆大为:“……你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
“那什么事?”
“我跟你说——”陆大为顿了顿,“算了,你先猜一下。”
谢笙从床上下来,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换衣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单手解睡衣扣子。
“猜什么?”
“猜发生什么事了!”
谢笙把睡衣脱了,随手扔到一边,露出光裸的后背和薄薄的肌肉线条。他拉开衣柜,随便抽出一件黑色卫衣往头上套。
“你被人撅了?”
陆大为:“……啥意思?”
“说话大喘气,一口气说完会死?”
陆大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口气说完:“顾淮出车祸了!”
谢笙的手顿住了。
卫衣套到一半,脑袋刚钻出来,袖子还没穿进去。他就这么卡在那儿,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瞪大的眼睛。
三秒后,卫衣从他手里滑下去,落在地上。
陆大为听见那头的动静,小心翼翼地问:“谢笙,are you OK?”
谢笙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卫衣,弯腰捡起来,重新套上。
“真的假的?”他问,声音平静得有点反常,“死了没?”
陆大为:“……”
“不逗你了。”谢笙把卫衣穿好,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顾淮真出车祸了?”
“千真万确!”陆大为急了,“我骗你干嘛!我朋友的朋友在M市医院上班,亲眼看见送进来的!顾淮!那张脸谁不认识!”
谢笙点烟的手顿了顿。
“M市?”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边溢出,“怎么跑M市去了?”
“他不是去P市吗?出车祸的地方在P市和M市交界那块,郊区,最近的医院就是M市那家。昨晚紧急送进去的,做了手术,现在人还没醒。”
谢笙靠在沙发上,白色的头发散着,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
“人在哪个医院?”
陆大为愣了一下:“啊?”
“我说,人在哪个医院。”
陆大为报了个地址:“M市第一人民医院,离出事的地方近,就近送的那儿。昨晚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
谢笙“嗯”了一声。
陆大为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就这?”他问。
“什么就这?”
“你就‘嗯’一声?你不表示点什么?”
谢笙把烟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表示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
陆大为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也是,你俩死对头。”
“对嘛。”谢笙将烟灭掉,“行了,挂了。”
“哎——”
——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M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谢笙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比之前那个还大,红绸带换成金的,水果全是进口的,光那个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青峰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谢总,您不是说……跟顾总没什么关系吗?”
谢笙回头看他一眼:“对啊。”
“那您这果篮……”
“死对头住院,不得来‘关怀’一下?”谢笙在“关怀”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笑得意味深长,“让他看看我过得有多好,气死他。”
青峰:“……”
行吧,您说是就是。
谢笙提着果篮大步走进医院,目标明确地往VIP病房区走。
护士站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都直了。
谢笙没注意,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里面的人。
顾淮醒了。
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有几处擦伤,结了薄薄一层痂。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盯着窗外发呆。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刘海软塌塌地盖住前额,没打发胶,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谢笙推门进去。
“哟,顾总,”他提着果篮,语调拖得懒洋洋的,“听说你出车祸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顾淮转过头,看向他。
谢笙继续往前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手。
“怎么样?死不了吧?”他低头看着顾淮,嘴角挂着欠揍的笑,“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找谁吵架去?”
顾淮没说话。
就那么盯着他。
眼睛很亮,但表情有点愣愣的。
谢笙被盯得有点发毛。
“喂?”他在顾淮面前挥了挥手,“顾淮?傻了?”
顾淮的视线跟着他的手移动,然后又回到他脸上。
还是不说话。
谢笙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人什么情况?
撞坏脑子了?
他凑近一点,仔细看顾淮的眼睛——瞳孔正常,眼神也不算涣散,但就是……
怎么说呢,那种呆呆的感觉,跟平时那个冷着脸骂他“滚”的顾淮完全不一样。
谢笙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傻了吧?
他伸出手,戳了戳顾淮的脸。
软的。
温的。
活人。
“顾淮?”他又叫了一声。
顾淮忽然动了。
他盯着谢笙,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词——
“姐姐?”
谢笙当场石化了。
他保持着戳脸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三秒后。
五秒后。
十秒后。
谢笙猛地把手收回来,瞪大眼睛看着顾淮。
“你说什么?”
顾淮歪了歪头,又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
“姐姐。”这回是肯定的语气。
谢笙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把脸凑到顾淮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你、给、我、听、好、了。”
他刻意压低声音,压得又粗又沉,像个真正的男人该有的声音——
“老子是男的!带把的!”
顾淮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的鼻子,盯着他的嘴。
然后他抬起手。
谢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喉咙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淮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喉结。
轻轻的,试探性的,像在确认什么。
谢笙浑身一僵。
一股麻意从喉结那里炸开,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身后的柜子,“砰”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有病吧?!”
谢笙捂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他最怕痒。
脖子,腰,这两个地方谁碰谁死。
高中的时候陆大为从背后吓他,搂了一下他的腰,被他追了十条街,最后按在地上揍了五分钟。
现在顾淮摸他喉结?
顾淮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他搓了搓指尖,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触感。
然后抬起头,又看向谢笙。
“是哥哥。”他说。
谢笙再次石化。
“你说什么?”
顾淮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要命:“哥哥。”
谢笙:“……你听好了!你比我大一岁!”
顾淮眨了眨眼。
那表情分明在说:所以呢?
谢笙瞪着他。
顾淮也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人之间落下一道明亮的界线。
谢笙看着面前这个人——穿着病号服,额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挂着彩,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他妈是谁?
他那个死对头呢?
那个冷着脸骂他“滚”的人呢?
那个看他一眼就能冻死他的人呢?
眼前这个乖乖叫“哥哥”的,是什么玩意儿?
谢笙忽然有点慌。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等着。”他指着顾淮,“我、我去叫医生。”
然后转身就跑。
他冲出病房,没看路,一头撞上一个人。
“哎哟——”
那人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病历本掉了一地。
谢笙抬头一看,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对不起对不起——”他下意识道歉。
医生站稳,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谢笙张了张嘴。
“死——党。”他说,“我是他死党。”
医生点点头,弯腰捡病历本。
谢笙在旁边站着,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我问你,顾淮他是不是傻了?”
医生愣了愣:“傻了?”
“就刚才,他叫我姐姐!”谢笙急了,“还摸我喉结!还叫我哥哥!他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医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顾总的情况……”他顿了顿,“我们本来想等家属来了再说的。”
谢笙瞪着他:“说什么?”
医生看着他,表情复杂。
“顾总他——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