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票遇合》闲尚风

28、心照不宣的靠近

　　身高反超后的日子，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沈知瑜还是改不掉投喂的习惯，只是递牛奶时，不再是顺手摸摸头，而是要微微抬眼，才能对上沈逾禾的目光；沈逾禾也依旧乖巧，却会在沈知瑜加班到深夜时，默默泡好温牛奶，站在书房门口，身影比门框还要挺拔几分，轻声说“姐姐，该休息了”。

　　那种“姐姐照顾妹妹”的界定，在一次次眼神交汇、一次次自然的肢体触碰中，变得模糊起来。

　　第一次直面这份心动，是在一个雨夜。

　　沈逾禾参加完一场户外音乐节，回程时遇上暴雨，车子半路抛锚。她没带伞，站在路边等救援，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沈知瑜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抓起伞就冲了出去，亲自开车赶往现场。

　　远远看到路灯下那个挺拔的身影，沈知瑜的心就揪了一下。她停下车，快步跑过去，将伞完全罩在沈逾禾头顶：“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淋成这样，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嗔怪，可动作却格外轻柔。她伸手想帮沈逾禾拂去脸上的雨水，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颊，就被沈逾禾微微偏头躲开了。

　　沈知瑜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错愕地抬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薄薄的水幕。沈逾禾垂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有些急促。

　　“姐姐，”沈逾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沈知瑜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沈逾禾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身高差而微微低头的姿态，看着她眼里翻涌的、自己从未读懂过的情绪，忽然明白了什么。

　　伞下的空间很小，雨水的气息混合着沈逾禾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弥漫在空气中。沈知瑜能清晰地感受到沈逾禾温热的呼吸，能看到她脖颈上跳动的脉搏，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距离，却被沈逾禾伸手按住了肩膀。沈逾禾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姐姐，”沈逾禾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雨水让她的眼神更加清亮，也更加直白，“你对我的好，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好，对不对？”

　　沈知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想否认，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可看着沈逾禾那双写满期待与忐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的异常。看到沈逾禾和男音乐人交流，会莫名觉得烦躁；看到粉丝磕她们的CP，心里没有反感，反而有一丝隐秘的窃喜；看到沈逾禾护着她的样子，会心跳加速，会觉得依赖。

　　她一直把这份情感归结为“羁绊太深”，可此刻被沈逾禾直白点破，才不得不承认，那份超越姐妹、超越伙伴的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

　　“我……”沈知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逾禾，你还小，可能只是把依赖当成了……”

　　“我没有。”沈逾禾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知道依赖和喜欢的区别。在农村的时候，我把你当成光，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被你接出来后，我依赖你，也贪恋你给的温暖；可现在，我想和你站在一起，不是被你保护的妹妹，是能和你并肩、能让你依靠的人。”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伞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知瑜看着沈逾禾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想起第一次在稻田里见到她的样子，想起她为了自己挺身而出的勇敢，想起她唱歌时眼里的星光，想起她身高反超后护着自己的姿态。这个女孩，早已在她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姐姐，”沈逾禾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忐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沈知瑜深吸一口气，雨水的清凉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不再回避沈逾禾的目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心疼，更有压抑不住的心动。

　　“有。”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逾禾，我对你，也不一样。”

　　话音刚落，沈逾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星光。她猛地伸手，将沈知瑜紧紧抱住。

　　沈逾禾的怀抱很宽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将沈知瑜完全包裹住。沈知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有力的心跳，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她怀里的安全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回抱住沈逾禾的腰。鼻尖抵着她湿漉漉的衬衫，闻到的却是安心的味道。

　　雨还在下，可伞下的两人，却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

　　有些情感，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救赎与羁绊；有些靠近，早已是心照不宣的必然。沈知瑜不再把沈逾禾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沈逾禾也不再只是仰望光芒的追随者。

　　她们是彼此的光，是双向奔赴的心动，是双女主故事里，最自然而然的深情。

　　这场雨，像是一场洗礼，洗去了所有的界限与犹豫。从这一刻起，她们的羁绊，终于回归最本真的模样——是喜欢，是爱恋，是往后余生，只想与彼此并肩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