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副本一 ｜ 最后审判（下） 副本一完结 ...
-
“这是正常人的下颌骨X光片。骨皮质连续，骨小梁清晰，牙根完整。”
她换了一张，“而这是诺亚工厂女工的下颌骨X光片。明显可以看到下颌骨体部大面积骨溶解，左侧下颌支几乎完全消失，牙根溶解超过三分之二。”
她又换了一张，再一张，再一张。
“全部23张X光片，每一张都显示同样的特征，放射性骨坏死。这种病变的唯一诱因，是长期、反复接触镭元素。从发病到死亡，通常需要一到三年。也就是说，被告在1921年第一批女工入职后，最迟到1923年，就完全能够看到明显的病变。但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相反——”
叶芝举起玻璃瓶，让里面的23颗牙齿在灯光下泛出幽幽的绿光。
“要不是克拉拉护士心生怜悯，偷偷将女工们的牙齿藏在暖气片后面，我们甚至都无法拥有完整的物证。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心虚？难道不是害怕这些牙齿成为证据？”
叶芝的声音响彻整个审判庭。
“他在隐瞒。不是从今天开始，是从1923年就开始隐瞒了。”
阿瑟的面容扭曲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沈彦他们竟然能找到如此直接的证据。
沈彦见状连忙趁胜追击道，“被告，你要不要再谈谈，你的另一项罪名。在你办公室的地下室内，我们解救了你的继女，Rose。还见到了被你做成藏品以供观赏的少女们的残骸。你的‘藏品陈列厅’里，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阿瑟沉默了。
法官敲了敲木槌，“被告，请回答。”
阿瑟低下头，声音变得含糊，“那只是……那只是我的私人爱好。”
“你管那么非人类的事情叫私人爱好？”林默从旁听席站了起来，走到沈彦身边，将一份泛黄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这是阿瑟的阴阳账本。上面不仅记录了他向当地政法部门和报社所支付的‘保护费’共计127，500美元，而且还涉及到人口贩卖等黑产行业。”
“被告。”法官的声音低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阿瑟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浑身颤抖着，然而小分队众人却丝毫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
“我……那些女孩，是，她们的确组织过罢工。但那不是我的错，她们受到了外界煽动，想要破坏工厂的生产秩序。我只是，我只是稍微教训了她们一下，没有真的想害她们的想法。”
“‘稍微教训’？”沈彦冷哼一声，从系统背包中抽出那份罢工计划书，朗声念诵道。
“1924年11月3日，23名女工原定罢工。然而在11月2日夜里，有人通过通风系统释放了过量的镭尘，请注意，不是从外部进入，而是从工厂内部的通风管道释放。第二天早晨，23个人全部病倒，没有一个人能从床上站起来。”
他转向阿瑟，目光如炬。
“被告，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干的？”
阿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
“谁说我没有证据？！”秦子牧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我有人证！”
秦子牧扶着满身是伤的陈一旬缓缓走到林默身边。
“在调查组取证过程中，阿瑟本想故技重施，他在我们爬管道时，释放镭尘，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现在调查员陈一旬体内还有过量的放射物质，女神，将陈哥的X光片呈给法官大人好好看看。”
“你们……你们逃跑时还有时间做这个？”阿瑟惊讶地看着叶芝将X光片呈了上去。
法官看着陈一旬的肺部X光片，敲了敲木槌，“被告，你还有什么最后陈述？”
阿瑟猛地抬起头，眼睛充血，声音嘶哑，“我……我没有错。那些女孩，她们本来就是穷人，是文盲，是社会的底层。如果不是我，她们早就饿死了。是我给她们饭吃，给她们地方住，我只是没有告诉她们，这一切都需要用性命来换。”
“这世间哪有什么不劳而获的美差事。有失必有得，我又有什么错！”
沈彦走上前，站在阿瑟面前，仰视着他。
“你没有错，这只是你的自我安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不说，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就不会有人阻止。不会有人阻止，你就可以一直这么错下去。”
“那些女孩相信你，崇拜你，尊称你为‘阿瑟先生’。以为你给她们的是体面的工作和光明的未来。而你给她们的，却是一条从入职到坟墓的单向传送带。”
他转过身，面对法官席。
“原告举证完毕。”
法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本庭经过审理，结合以下证据——”
他一字一句地列举：
“一、标准化学公司安全须知，附被告亲笔批示‘不予下发’”
“二、23颗女工牙齿及23张X光片，证明放射性骨坏死职业伤害”
“三、玛格丽特记者采访手稿，证明被告长期隐瞒患者病情”
“四、罢工计划书及23人签名，证明被告以镭尘镇压劳工”
“五、调查员陈一旬肺部X光片，证明被告故意释放镭尘”
“六、被告当庭承认明知危害而不作为”
木槌落下，声音在整座大厅里久久回荡。
“裁定如下——”
“被告阿瑟·布莱克伍德，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伪造文书罪、非法拘禁罪、非法□□幼女罪等，数罪并罚。”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退庭！”
木槌再次落下。
随着木槌落下，周围环境再度变换，大厅里的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天平浮雕缓缓隐去，法官的半透明身影也像雾气一样逐渐消散。
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是工厂的墓地，和迫不及待想要将阿瑟彻底撕碎的亡灵们。
悠扬的乐曲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音乐的，是鬼魂们再也无法抑制愤怒的嘶吼和尖叫。
“别——别过来，啊——！！！”
伴随着阿瑟痛苦的尖叫声，阿瑟的灵魂被亡灵们撕碎成一点一点的粉末，风一扬，就散了。
众人没有再看阿瑟被鬼魂撕扯的景象，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朝工厂外走去。
墓地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一扇通往外界的门。
时间的循环在最后一次审判槌落下的那刻终于被打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墓地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歌声。不是哀歌，而是女工们当年在宿舍里偷偷唱的那种，欢快而自由的歌谣。
像是在为他们送别。
秦子牧揉了揉眼睛，“她们在唱歌？”
叶芝笑了笑，“嗯。她们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唱歌了。”
八个人站在工厂门口，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彦率先调出系统面板，摁下了“离开”。
眼前的一切化作白光。
耳边隐约传来女孩们的声音。有人在说“谢谢”，有人在说“再见”，叠加在一起，模糊不清。
但是沈彦却知道，女孩们的仇终于报了。
她们也终于可以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了。
“副本：‘会发光的女孩儿’结算完成。”
“主线任务完成进度100%，基础积分奖励：1，000”
“支线任务完成进度75%，奖励积分300”
“探索贡献度评级：B。额外奖励积分800”
“副本完成评价：良好。”
“当前总积分：3500”
“请玩家不要移动，系统即将为您传送至‘游戏大厅’。”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吐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但无奈系统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导致沈彦压根就插不进去嘴，只能干站着一动不能动，瞎着急。
再次睁开眼睛，出现在沈彦面前的，是一个白色的演播厅。
七位队友依次闪现在自己眼前。
沈彦还来不及多问，就发现，这个白色的演播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演播厅看着面积不大，容纳人数却众多。
人和人紧紧挨着，却没有任何逼仄的感觉。
甚至有几个人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自沈彦体内一穿而过，但沈彦却能肯定，他们都是人，而非幽灵或者鬼怪。
因为他认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
沈彦和林默还在观察，马浩宇率先胡咧咧起来。
“这不我以前的同学吗？他怎么也在这里？哎，王宇，你——我靠”
马浩宇的手穿透了王宇的手臂。
他不信邪地又试了几遍，但还是同样的结果。
“别挣扎了。其实这要是在游戏中，也不难解释。空间迭代你听说过吗？”
沈彦皱眉，“别装逼了，说人话。”
林默指了指演播厅天花板上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小光点，“全息投影的核心技术之一，就是空间复用。同一个物理空间，可以被拆分成无数个‘逻辑层’。每个玩家队伍独享一层，不同层之间能看到彼此的虚影。系统会把这些虚影渲染出来，制造出人多热闹的假象。”
林默耸了耸肩膀，“但实际上你们无法触碰、无法交互。因为你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空间维度上。”
秦子牧试图抓住一个路人的肩膀，然而手却像穿过空气一样穿了过去。他咂舌，“所以这些人全都是鬼？”
“当然不是，他们都是真人，只是和我们不在同一层而已。”林默走向演播厅中央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球，“你可以把每一层理解为一个平行副本。大厅是同一个大厅，但每个队伍看到的、听到的、能互动的对象，都被系统精确地隔离了。这样做的好处是，无论有多少玩家同时在线，都不会造成服务器卡顿，也不会出现抢道具、抢NPC、互相干扰的情况。”
马浩宇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刚才喊王宇，他理都不理我。他根本听不见我说话？”
“没错。你看到的他的虚影，是系统从他所在的层‘投影’过来的。只不过系统可能做了延时，你看现在……”
马浩宇顺着林默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王宇正在朝一个没人的地方打招呼。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马浩宇不由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他现在看到我的虚影了？”
林默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神奇。”
陈一旬听闻若有所思道，“那如果我们想和其他队伍的人见面呢？”
林默走到光球前，光球仿佛能感知到他们的想法一般，说道，“需要系统判定你们有组队需求，或者主动发送‘跨层组队邀请’。对方同意后，系统会把你们合并到同一层。但这种操作需要消耗积分。每人每次五百。”
“五百？！”季蔚然大叫起来，“要这么多积分，怎么不去抢？！”
陈一旬靠在墙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低声说，“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任务都完成了，不是应该直接传送出去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彦再次调出系统面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上面显示着副本结算信息、积分明细、物品清单、商城和论坛，但就是没有“退出游戏”或“返回现实”的选项。
“对不起，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沈彦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