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副本一 ｜ 亡灵的自述（上） “艾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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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终究还是将要走到终章。
所有人望着缓缓落下的太阳，怀着沉重的心情往最后一个地点走去。
那里是工厂的墓地，本该是整个副本中最为阴森可怖的地方，然而现在，却成为了众人唯一的庇护所。
想要收集至少5位不同女工从入职到死亡的具体时间线，并不难。
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两个愿意主动告知的对象——luna和Rose。
Luna：
我叫luna，是阿瑟的亲生女儿。如果你见过我的照片，大概会觉得我很幸福。
但很可惜，那只是我的父亲想让你看到的。
我的父亲，并不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他还有很多情人。他管她们叫做“养女”，豢养在办公室的地下室里。
父亲本以为我不知晓这些，但可惜的是，我从来都不是父亲眼中的乖乖女。一次父亲不在家时，我在和女工们玩躲猫猫时，意外发现了地下室，在那里，我结实了许多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们恳求我帮助她们逃离，然而，我自己都无路可逃，又如何有能力帮助她们呢？
于是，我偷偷放玛格丽特姐姐进入地下室，希望她能帮助她们出逃。
但最终，我还是害死了所有人。所有人无一幸免于难，全都被那个残暴的男人做成了永不褪色的标本，而我，也终将为自己懦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我死后，父亲将我安葬在墓地里。于是，我成为了墓地里第一位居民。
后来，随着女工姐姐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墓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她们告诉我，我的父亲是禽兽、是恶魔。
她们希望我能帮助她们。帮助她们复仇。
于是，在镭水俱乐部的宴会上，我将镭粉掺杂在酒里。我知道，他们有每年在媒体面前喝镭水的习惯。
果然，在重剂量的镭水腐蚀下，父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终病死在了他亲手铸造的镭王国下。
而我们，也终于等来了你们，外乡人。
说到这里，luna看向众人。
“我知道你们想从我们身上打探什么消息。只要你们能够将这里的真相公布于众，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力配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彦也不再客气，直接说出了任务要求。
“只是这些？”luna显然对沈彦问题的难易程度感到有些惊讶。
“对，只是这些。”
“那我先来说吧。”角落里，一位亡灵女工高高举起手，齐刘海，蘑菇头，看起来不过18、9岁的年纪。
“我叫艾琳·卡特。是工厂建立时第一批的女工，也是最早出现症状的。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牙疼……所以，去看了牙医。”
回想起当时，艾琳表情痛苦。
“牙医当时只是建议我拔除几颗牙齿。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得了蛀牙，就连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我的下巴开始鼓包、腐烂、不断流脓……”
“你们能想象那是怎样恐怖的画面吗？”艾琳的鬼魂幻化成她临死前的样子，“就像这样！整个下巴上鼓起一个巨大的包，那不是我，那是怪物！那是吃人的怪物！！！”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看到镜子里的怪物，我吓得砸碎了镜子，逃出了医院！我在街上不断疯跑，尖叫，我拒绝接受那样恐怖的脸竟然是我自己的！明明在前几天，我的脸还是那样娇艳白皙，如花朵一般绚烂。”
“都被镭毁了！我的一切都被镭毁了！我们根本不是什么闪闪发光的女孩，而是会在夜里发光的怪物！”
艾琳的身形越胀越大。
小分队望着即将暴走的艾琳，脚步不断后退。
“艾琳姐姐，你冷静点。”艾琳狠狠推开飘来的luna，面目狰狞怒吼道，“所有欺骗我的人都得死！都得死！！！”
秦子牧害怕地咽了口口水，抱着沈彦一阵哆嗦，“沈……沈哥，她是不是要攻击咱们了？怎么办啊，我们这儿也没有对付灵体伤害的道具，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呸呸呸，乌鸦嘴，快闭上。”沈彦看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叶芝，询问道，“小叶，你的技能能不能用在她的身上？”
“应该可以。沈老师别慌，我先试试。”在叶芝一步步的靠近之下，原本气势汹汹的艾琳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就连原本即将实体化的影子也变得透明了几分。
“你……你要做什么？别过来，我真的会攻击你。”
“哦？是吗？”叶芝笑了笑，在艾琳身前站定，随后，她张开双臂，语气温柔道，“艾琳，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抱我？”艾琳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你不害怕我现在这幅面容丑陋、凶神恶煞的模样？”
叶芝摇了摇头，“丑陋和凶恶的人不是你，也不该是你。所以，放过你自己吧，好吗？”
艾琳的身形微微颤抖，那张狰狞的面孔在叶芝的注视下重新变成女孩最初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谢谢你。帮我回忆起我最初的模样。”
叶芝又向前迈了一小步，“那些镭粉掠夺了你的性命，却没有掠夺走原本属于你自己的光。不要为容貌感到焦虑，你本来就很美。”
“谢谢你。谢谢。”这一刻，她终于得到了救赎。不用再活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
叶芝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上前，轻轻地、稳稳地将艾琳拥入怀中。
朦胧的白光从叶芝体内涌出，柔柔地覆盖住两人。随后，艾琳的身形在叶芝的怀抱中渐渐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作萤火虫般地微光，飘散在空气中。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叶芝的掌心里多了一片小小的、泛着银白色光芒的花瓣。
姓名：艾琳·卡特
入职：1921年3月21日
首次出现症状：1922年8月
确诊下颌骨坏死：1923年2月
死亡：1924年6月7日，19岁
“还有谁愿意告诉我们？”沈彦看向墓地里的其他鬼魂。
亡灵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第二个是一个留着长辫子的高挑姑娘，她的下颌骨完好无损，但双手的骨头已经变形，像鸡爪一样蜷缩着。
她把手藏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叫汉娜，1921年秋天进的厂，具体哪一天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阿瑟先生亲自在门口迎接我们，说我们今后只会过好日子。可是他没说，所谓的‘好日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达成的。”
汉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也是傻，他说什么，我便信什么。我出身不好，来工厂也是想多挣点钱贴补家用。诺亚工厂的薪资很高，很快，我便成为了全村最富有的女孩。”
“每次回家，我的工装裙上都会沾染上银白色的粉末，在漆黑的夜里幽幽地发亮。邻居们都说羡慕我，羡慕我在镇上最大的工厂里上班。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着伸出蜷缩的手，五指无法完全张开，不像人手，反而像是鸭脯。
“1923年春天，我的手开始发抖，拿不住毛笔。工头骂我偷懒，克扣了我的工资。我去找阿瑟先生理论，他看了我的手一眼，说‘没事，回去多休息。’就把我轻易打发走了。”
“同年秋天，我的手指开始逐渐向内蜷缩，像是有人从骨头里面把筋给抽紧了一样。我忍不住日日夜夜的疼痛，主动去看医生，医生说这叫‘放射性骨炎’。我问怎么治，他说必须要马上离开污染源。”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每天触碰的镭，有毒。我主动请辞，但阿瑟先生不肯放人，他说合同签了三年，提前走要赔钱。我赔不起。”
“1924年冬天，我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了。饭碗端不稳，衣服扣不上，就连上厕所都需要人帮忙。工头说我没用，是个废物，然后把我从宿舍里赶了出来。是老杰克发现了被赶出来的我，将我偷偷接回了工厂。”
“1925年1月，我死了。死因写的是‘心脏麻痹’。没有人来调查，也没有人来问。还是老杰克，偷偷将我葬在了这里，还为我立了一块碑。”
她说完了，没有哭，只是把手藏得更深了一些。
叶芝从她身上又接住了一片花瓣，上面记录着：
姓名：汉娜
入职：1921年9月3日
首次出现症状：1923年3月
确诊放射性骨炎：1923年9月
死亡：1925年1月12日，20岁
第三条来自一个拥有一头漂亮金发的瘦小亡灵，她的脖子歪向一侧，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过。
“大姐姐好，我叫露西。是十四岁进的厂，大家都说，我是厂里年纪最小的。阿瑟先生说，小女孩的手指细，描表盘描得最好。所以他让我加班，每天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八点，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我太小了，不知道那是不正常的，还以为大家都这样。”
“十六岁的时候，我的两颗门牙掉了。阿瑟先生让我戴假牙，说‘不影响工作就行’。我的下巴好疼好疼，阿瑟先生却让我吃止痛药，还凶我‘小姑娘家家的，哪有那么娇气’。”
“十七岁那年，我的下巴自己断了。不是摔的，也不是磕的，就是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的下巴歪到了一边，合不拢嘴，口水一直流。阿瑟先生让人把我抬到地下室，说‘她不能干活了，但好在她还年轻’。”
“当时的我并不明白阿瑟先生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将我捆绑在床上。我的全身都好痛好痛，当我的身体彻底撕裂的那一刻，我的灵魂一同跟着脱离。我死了，死在了阿瑟先生的床上。”
“最后，是luna姐姐冒着被阿瑟先生发现的风险将我‘完整’救出来的。”
叶芝接住了露西小小的身体，同时，也接住了她幻化而成的第三片花瓣：
姓名：露西
入职：1921年4月
首次出现症状：1923年
确诊浑身粉碎性骨折：1924年
死亡：1924年12月，17岁
队伍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痛骂。有人在为女孩们的遭遇鸣不平。
而他们仅仅只是听了四位女孩的遭遇而已。
叶芝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四条来自一个头发花白的亡灵，她看起来比其他女工都要年长，但脸上的皱纹却不是因为衰老，而是痛苦刻下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副本一 ｜ 亡灵的自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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