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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血脉传承 血脉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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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这边同殷郊分别后,先往元帅营帐走了一趟。他将这几日的情况说明了一番,对义父姜子牙劝慰安抚了一番。而后他才在姜子牙安排的士兵护卫下返回了城中。
他刚刚回到王府,就接到下边传来的消息,竟是邓婵玉于昨日夜间逃出了军营。
却原来,那日邓婵玉先后被殷郊、姬发狠气了一回,是疼得心肝俱颤,恨不得身上立刻爽利,手中再揣上一把刀锋锋利的匕首,好将奸逆头子姬发一刀捅个透心凉,而后再在殷郊身上刺上三刀,以解心头大恨。
却是那天幕忽然展开,叫全天下的人都瞧见了未来新朝开国君王离世的一幕。
邓婵玉坐于囚车之内,仰面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那是非常开怀。而后她目光落在天幕里疾步奔向武王与武王后的稚童身上,心思百转千绕起来。
但要说到,这天下间看到武王离世一幕最为畅快的人,莫过于纣王这个政敌。
纣王简直开心死了,直接开了酒池肉宴流水席,直言要宴请满朝文武举天同庆。
不想,乐极生悲。纣王这边还没高兴完,就有汜水关守将胡升、胡雷两兄弟疾书奏报,八百里加急急至朝歌城门,次第递交上来,报得国舅苏全忠遭副将邓婵玉所害,丧却男儿根火。冀州十万大军更是叛变,全军投入西岐营中。
刚刚还依偎在纣王怀中的贵妃苏娘娘骤然听闻兄长遭害,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忽儿就闭了眼睛晕厥过去,险些了嘴里一口气都吓毙了去。
哎,明明是苏全忠生了叛商的心思,被忠勇存心的邓婵玉识破,才毁了他的要害。如今胡升、胡雷报奏的却是这么个话术。
没得法。胡升、胡雷原本只是佳梦关上魔家四将手下佐将。是得了苏全忠的青睐,才被破格提拔,填补了汜水关主将的空缺,纣王还给他们封赏了许多领地。
何况,苏全忠还有一位贵妃娘娘在宫中十分受宠,冠绝天下。苏全忠当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胡升、胡雷投桃报李,不想掺合进宫中内斗的漩涡,便不舍得叫恩公背负叛徒的污名,只得让苏全忠的夫人及其娘家为其背黑锅。
纣王哪知其中有假?纣王当即震怒,雷霆万钧,便要降旨捉拿邓氏满门,叫他全族都斩首示众。
紧要关头,有上大夫杨任仗义执言,质疑胡升、胡雷奏本有假,请旨彻查此事,恳求帝王不可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纣王哪肯听杨任这番奏请?纵他铿锵有力,敌不过苏全忠是纣王妻舅。
纣王心中自有一块明镜。他十分清楚,依靠苏全忠巡查诸侯与各处守将,殷商兵权已有七成在他这个大王掌握之中,各处守官莫敢造次。
苏全忠顶着天下贵族、诸侯的刁难,与纣王办成这桩美事,纣王如何能不信他?
纣王决计不曾想过,正是因为苏全忠在殷商这边将遍地权贵得罪了个遍,这才陡然惊觉不妙,特意接下讨伐周人的差事,想要伺机投降,重砌锅灶呢。
纣王万万不可能不信苏全忠这个他心中的大忠臣,亲国舅,而去选择相信邓九公父女。邓九公是京外守将,世代为将,封地辽阔。帝王忌恨他叛国,再合情理不过。
上大夫杨任是个倔的,竟然当堂与纣王顶撞了起来,可怜贵妃娘娘正是昏厥的时候,无人为朝堂上重臣美言讨饶于纣王面前。本就怒火滔天的纣王当场爆发凶狠脾性,金口一开,就令庭内金瓜勇士押住了杨任,将他退出午门,要将他斩首。
好险这位上大夫有些仙缘,斩刀落下之际,有阐教仙人道德真君——黄天化师父因感应匆匆赶来,使用了仙家法术,将杨任以真人卷上了天。
杨任被仙人救走,纣王心中憋火也只能作罢。大王只能抚椅叹息仙凡无界,人间必将大乱。
杨任这边被仙家救走,纣王无计可施。他便将全部野火尽数倾泻向被冤枉的邓氏一族。
一过两日光景,便有奉御官陈青率领御林军浩浩荡荡奔赴三山关,宣旨拿下了邓氏全族。
邓九公自是不信女儿会叛变。可怜老将军花甲之龄还要手脚扣上枷锁,被押上囚车,纵然沿途喊冤,也无个人去看他。来往百姓皆是行色匆匆、低头悲苦,己身茫然不知去处,哪管天子脚下哪个臣子忠心哪家将士择别枝而栖?
倒是有脑子活泛的,听清楚理明白邓家一家老小喊冤,一拍大腿定下决断,举家逃出大商,直奔西岐而去。
邓九公能够将三山关治得铁桶一般,叫北伯侯鄂顺多年来猛冲直撞皆是无功而返,最后竟是无计可施只能消极反叛,靠的并非只有他邓氏一门的人才。
邓九公手下有无数良将。前有大元荣张山,次有截教修士洪锦、妖修孔宣,个个都是强将,分在别处都可做一军之首。
邓九公素来对待这些猛将十分宽善,与他们结下深厚友情。张山重利而薄情,邓九公被押解送京,他便顶了三山关大将的职务。且不说他。
但说洪锦最是勇猛重情。邓九公被押送去了朝歌,洪锦没有人脉,当夜他便带着手下季康往西岐走。
他本意是先救下邓婵玉,而后趁夜摸进西岐王府,将逆贼姬发一刀两断。
他是截教修士,有些鬼魅手段,倒也顺利摸进了西岐军营,揭开了囚车将邓婵玉放了出来。
不想,邓婵玉听闻纣王竟然无道至此,将她满门冤枉。邓婵玉再是刚强,此刻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心里恨得极狠极深。
她一把握住了洪锦手臂,口中唤一声叔叔,眼中泪水不止。她告知洪锦说道:“那恶贼如今不在城中,已领了殷郊不知去哪里风流快活去了。”
洪锦顿时咒骂出声,往地上猛吐口水:“狗贼,安敢孟浪至此!”
邓婵玉眼中泛起彻骨寒气,月光将她一双眉目映出白光来。
邓婵玉磨了磨牙,发出一声低低的阴笑来:“且让他们快活去。”
她喘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不快活去,我邓家倒是寻不到活路了!”
洪锦听到她这番话,一时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邓婵玉想要做什么。
邓婵玉看向洪锦,与他说道:“叔叔且先带我回去三山关。而后我自有谋算与几位叔叔说。”
洪锦闻言只得放弃原本的打算,毕竟姬发风流快活去了,他去哪里把这人找来?何况姬发身边还跟着殷郊。洪锦自觉这般情况,自己作为商将,实在不好下手。
洪锦不禁试探邓婵玉道:“我知小姐身上罪名有假,只怕是苏全忠不忠,反累了你无辜。叔叔问你,可要将你那一双姓苏的子女一并带走。”
邓婵玉摇头。她心下黯然,嘴上却是强硬:“不可。他两个虽然是我骨肉,心思却同他们父亲一般,早就生了反心。这般人才,我邓家不留!”
洪锦点点头,同情地看了邓婵玉一眼。
而后,洪锦、季康悄悄将邓婵玉带出了西岐。
待到第二日早上鸡鸣,军中火夫出来给邓婵玉送饭,却发现囚龙内早就空无一人,此时邓婵玉已经向北一路逃出了绝龙岭。
邓婵玉一路被护送到三山关。那大元荣张山虽然没有半分要为邓九公喊冤的心意,听闻属下来报邓婵玉归来,他倒也没有命人将她抓捕,而是任由她在三山关寻找故人求助。
邓婵玉一回到三山关,便带着洪锦去见了另一员副将孔宣。
孔宣是妖修,真身乃是凤凰遗族孔雀。因殷商出身于玄鸟一族,与凤凰一族有些渊源。孔宣得道后便在三山关寻了个职位。
孔宣早就知晓洪锦溜出了三山关。今日看到邓婵玉,他是半点不意外。
然而,邓婵玉一开口,便求他带她前往东海凤巢:“少时,叔叔与我讲的那些故事,可都是真?”
孔宣微微皱眉,思寻了一遍昔日与年幼的邓婵玉说的那些故事,然后颔首道:“无一不真。”原来这位孔大爷乃是凤祖后人,十分清高自傲。他便是同一个人族幼童说故事,都是不肯说一句假话。
邓婵玉正是吃准了孔宣性情,方才心中生出一方毒计。她盯着孔宣俊美白皙的面孔,发出冷冷的“咯咯”笑声:“小女记得叔叔曾经说过,凤巢上有一灵物,需得凤凰涅槃之火做熏,方能催它生长。其果甘美,可使万物腹中生孕气。”
孔宣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他依旧点头,甚至称赞了邓婵玉一句:“小姐记忆极佳。末将确实说过此事。此事亦是为真,半点不假。”太古时期,有龙、麒麟二者与凤凰一族并列天下。
龙族实力最强,却是先天有缺,天生二八金龙,独雄无偶。虽然可以杂尽天下万族,到底难叫血统纯正。
直至它们寻上凤巢门来,索要灵果,才叫它家血脉清正传承下来。
也是因这灵果,龙凤二族结下了怨仇。贪心难填,那果本就是受凤凰涅槃之恩生长结果,龙族却为了子嗣繁衍动了凶心,屡屡痛下杀手,迫使凤凰一族频繁涅槃。
这世上又哪里有涅槃不止,生生不息的命道?凤凰一族因此大受损伤。龙凤二族因此发动大战,最后将麒麟一族卷了进去。
这是凤凰一族灭族的导火索,孔宣作为凤凰遗孤,最是清楚。
他疑心地问向邓婵玉道:“小姐怎么问起这样东西?”
邓婵玉呵呵冷笑起来,将殷郊那日欺辱她的话语一一复述与孔宣、洪锦听:“他为君,竟然寡廉无耻以血脉欺我忠心。他既以血脉欺我,我便以他血脉为邓氏求活路。待到恶贼产下殷氏血脉,我邓家如何不能含屈受辱,去侍奉幼主?想来此等忠义之事流传后世,也是美事一桩!”
孔宣、洪锦听得邓婵玉暗算新朝王族的毒计,双双咋舌,震惊不已。两人一个是妖族大修,一个截教门徒,却在邓婵玉面前生出后颈发凉之感。
孔宣不由得对邓婵玉动了三分劝退之心:“那灵果需得涅槃之火方能催生。凤凰一族早已灭绝,如今世上以凤凰为名的不过青鸾花雀之流。你便是回去凤巢,哪里还能寻来这果?”
邓婵玉闻言,饱受伤病苦楚的身躯不由得晃了晃。
洪锦一看邓婵玉这模样,便在心底暗叫不好。显是这邓婵玉是憋了这一口恶气,才坚熬下来。她邓家一门世代忠烈,偏她这一代不逢好时候,遇上这泼天的祸世。
洪锦瞧着邓婵玉长大,十分同情于她。他连忙扶住小姐摇摇欲坠的身子,回头便抱怨起同僚:“你现在与她说这些做什么?且等我们救下老将军,叫她喘下一口气再来说,你就等不及么?”
孔宣无端没洪锦抱怨,脸色变得极不好看。他忽然幽幽地盯了洪锦一眼,而后哼笑出声。
就在洪锦暗骂孔宣阴阳怪气时,孔宣赫然动用天赋神通,就见室内五光一闪,便有一男子手掌大小的瓷瓶落进孔宣手里。
孔宣将瓷瓶往面色灿金的邓婵玉面前一递,便是嫌弃道:“我只说凤巢那边已经寻不到,又没说世上没了此果。喏,此瓶中有朱果二百零颗。你拿去,想要让那姬发生几个就让他生几个。”
说到最后,他竟突兀闲情说起冷笑话:“姬昌有子一百,姬发有子二百零八,流传后世亦是美谈。”
邓婵玉震惊地看着孔宣递到自己面前的瓷瓶,心脏不由得颤了颤。邓婵玉极想替那恶贼说一句好话,暗道姬发虽然罪大恶极,倒也罪不至此。她早已为人母亲,十分清楚不论是十月怀胎还是一遭分娩,都是极大的辛苦。她再是狠心,也绝没有想过,让姬发生下二百零八个孩子。
邓婵玉心中惊恐:狠,还是你们男人狠!
洪锦更是瞳孔剧缩,虎躯一震。他不可思议地抬头,一会儿看看孔宣这个共事多年的同僚,一会儿看看孔宣递上来却叫邓婵玉不怎样敢接下的瓷瓶。
洪锦惶恐,实在不明白孔宣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随身携带这样的东西。莫不是他也存了让某个男人产子的念头?
这般想着,洪锦便忍不住站得离孔宣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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