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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哮天犬遭遇毒杀始末(上) 大王废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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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脸色微变,脸上骄傲之色一扫而空。他与姬发交谈过仙凡之争。此时姬发此语一出,殷郊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殷洪不同,他对姬发素有怨念,根本不愿去思考其中门道。殷洪当场就出声反驳,险险记得压着点火气,十分不满道:“此物本就是王兄留给陈郡的,偏你们多事,将东西拿来,怎么还埋怨兄长嫌弃起来了?”
殷郊抬手,拦了殷洪一下,以眼神示意他少说少错。
殷洪见他拦着自己,心中火气不减反增。奈何先前答应了殷郊要与他一同襄助周人,只好死死憋住了火气,只把一双怒目画作火钉子不停往姬发身上钉去。
饶是周太子不懂修行,也不禁幻觉浑身蜇得疼。
营帐内还有一个看不懂眼色的。殷郊这边刚刚压下殷洪这座活火山,黄天化那边忽然说话道:“我对这机关兽十分感兴趣。既然殿下暂不用它,我这就拿去研究研究。”
说罢,黄天化两眼放光,充满期待地盯在殷郊脸上。
殷郊脸色其实不大好。他虽然明白姬发的忌讳,也能体谅人族现在的处境。正是因为了解这些,才叫他心中点起了一簇怒火。天潢贵胄行事,最恨“掣肘”二字。
殷郊冷冷看向黄天化,没有拒绝,反而拱起了火挑他:“这是贫道赠与陈郡的。我这里还有一件。你若真有心耍弄,便将这件送还回去,然后到我这里来取。”
黄天化觉察出殷郊神色不对,但是技痒难耐之下,他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杨戬往哪吒那边瞧去。就见黄天化说要将机关兽拿去研究时,哪吒这小子先是挑眉,而后脸上挂上了一抹趣味的坏笑来。
杨戬立即就知道这家伙腹里要憋坏主意。
果然,黄天化话音这边一落,哪吒立即上前,一脸友好同门的模样,接住话茬道:“这东西是我拿来的,理当由我送回去才是。不劳黄小将军辛苦。”
黄天化非但没有接住哪吒这番的“好意”,反而用十分直白的怀疑、嫌弃目光打量起哪吒:“你有这般好心?”不能吧?哪吒没往机关兽里塞上千万块金砖,叫他负重前行就不错了,哪有主动帮忙的道理?
此中必有奸计!
哪吒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回头你仿制一百件给我,权当谢礼就是。”他们老李家和武成王府不同,还有陈塘关那一大块封地要管理。陈塘关早年就被东伯侯姜文焕攻占了去。但是姜伯侯此人十分仗义,陈塘关依旧属于他们李家。
李靖是个废物老头,这些年穷于应付西岐这边的战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陈塘关与西岐相距甚远,这些年封地内事务都是他们三兄弟抽空轮换着去调理。
常言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哪吒小爷是当了家才知道封地上的百姓过的是什么穷困日子。饶是老大金吒学着西岐老侯爷文王的仁德,对封地轻徭薄赋,陈塘关的百姓依旧是饥一顿饱一顿。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为了让陈塘关百姓腹中能够多一点积食,他们三兄弟每人每年至少带着封地百姓“赶海”一次。
可惜木吒最近获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东海龙王敖广竟然准备投靠截教,以堂堂天庭正神的身份给金鳌岛修士当徒子徒孙。
东海老泥鳅真是脸都不要了。
哪吒岂会不清楚机关兽的好处?他是心有金算盘,西岐这边不能大批量研制、使用,不代表陈塘关一样不能。了不起对外称这些机关兽都是他师父心疼徒弟,特意炼制出来的“小玩意”么。包能护好殷郊这同门师弟,不叫他惹人眼的!
哪吒料想太子姬发与元帅姜子牙不肯把殷郊借出去,给他们陈塘关“打工”。好在他李三公子一直都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培养”了黄天化这个炼器小能手。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黄天化此时不报答他更待何时?
黄天化用最鄙夷的白眼回答了哪吒:“一百件,你怎么不去抢?”他便知道这厮肚里不藏好事!
“我出材料!”哪吒拍了拍胸脯,冲黄天化眨眼,正当光明地“行贿”:“贫道师尊太乙真人的九方炉-鼎里面,可是什么材料都能翻到的。”黄道友,你可要万分珍惜这次机会!
太乙真人的威名是显赫的,黄天化不疑有他,当下与哪吒击掌:“成交!”
一直冷眼旁观的殷洪,见这两个冤家对头竟然合在了一处,不由得悠悠冒出一句冷言冷语:“两位师兄莫不是忘了,机关兽是我兄长研制。你们这样打算盘,不合适吧?”
“哎呦,都是一家子兄弟么。”哪吒伸手推开已然碍事的黄天化,凑到殷洪身边。他自豹皮囊中掏出灵丹妙药两瓶,往殷洪手心塞去。
殷郊看到哪吒拿了宝物来哄殷洪,不等殷洪反应,他十分干脆地掏出一叠研究心得,连带留在自己手里的机关兽都丢给了黄天化。到底是自己一番心血,哪里舍得这般被姬发那厮埋没了。
黄天化急忙伸手接住殷郊丢来的东西。转身和哪吒打了声招呼,黄天化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元帅营帐,自去研读去了。
哪吒看到黄天化直接跑了,立即转身追了出去。开玩笑,营地里的将士何其多,拥有封地的更非只有他一家。他岂能不紧紧跟着黄天化,叫别人得了捷足先登的机会?
姜子牙冷眼瞧着两个同门小辈半真半假嬉闹地跑了出去,轻轻哼了一声。他还要就此事与殷郊说上一顿,不许他再这般莽撞行事。此次运气好,他一早得了消息,立即令哪吒将机关兽取了过来。这才没叫殷郊显了眼。他日再出这样的事情,如何保证也如这次这般便宜?
三位西岐老臣本是眼巴巴瞅着帐门,恨不得自己一双老腿健步如飞,跟着哪吒一起追出去。散宜生忽而接过太子一个眼神,立即心领神会,领着另外两名大臣,拥到姜子牙身前,将丞相大人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借着朝中繁琐事堵住了姜子牙。
姬发看到姜子牙被牵绊住,不慌不忙往殷郊跟前走。姜子牙何等智慧的人,散宜生三人绝难绊住他多长时间。他得趁着这点时间,赶紧将殷郊带走,免去小王子挨这一顿责难。
殷洪是时时刻刻盯着姬发的。便是他的眼睛不在姬发身上,注意力却从来不曾撤走。姬发这边一有动静,殷洪立即就要行动挡过去。却有碍眼神人杨戬□□玄功了不得,一忽儿悄没声息闪到了殷洪身后,抬手一把摁住了蠢蠢欲动的师弟。
借着杨戬提供的便宜,姬发连忙揽住殷郊,将人带了出去。
殷郊看到姬发君臣四人这番作为,立即明了姜子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懒得听啰嗦。既然姬发来带他走,他自然没有拒绝,固执留下的道理。
殷郊顺水推舟,跟着姬发出了营帐。然后,他迅速地一闪身,从姬发身边瞬移到了一丈之外。
姬发笑吟吟地看着殷郊的小动作,不以为忤。他跟在殷郊身后,一同快步地向军营外走去。
半路上,两人巧合遇上了苏全忠与邓婵玉的一双儿女。陈郡世子本已是不可多得的玲珑娇儿,就连殷郊都对其爱不释手。苏袁义、苏妙容貌更胜一筹,端得是女娲宫中的金童玉女,惹人怜爱。
殷郊不免多看了两眼。姬发趁机走近到他身旁,与他细说苏全忠与邓婵玉如今的处境。
“苏全忠重伤在身,实在难治。只怕熬不过今夏。”西岐军中有不少阐教仙人,仙家丹丸药效强于凡间汤药千百倍。苏全忠也曾向丞相姜子牙恳求过仙丹灵药。奈何那些仙家子弟并无一个会炼制丹药。他们的师长倒是多少会炼丹制药,却都觉得自家将徒弟教出得本事,正想借凡间这场浩劫历练这些弟子。丹药便是给了,也不过一二颗,意思意思。
唯有哪吒是丹药富户。但他家封地在陈塘关,与东伯侯有人情关系。李靖三子皆是人精,不会不懂这层人情世故。
姜子牙总不会为了苏全忠,去刁难李靖父子。种种缘由下,姜子牙也只能惋惜苏全忠才干,没有办法应他这救命的请求。
苏全忠亦书写了求救信,想要请姬发从中周旋。可怜,这些哀求上请的奏本都被截下,未曾到王府书案上。
姬发又提起了邓婵玉,语带敬佩道:“邓将军忠义,始终不肯降周。元帅下令,将她关押在军营中。”
姬发说到一半,微微皱了下眉,话语中不乏不满之意:“监牢简陋,难挡风雨。邓将军毕竟是女儿郎,如此关押,到底辛苦不妥。”
殷郊不由得向那监牢处望去,原是个囚车改造的木牢。来往巡视的士兵,总有一两双眼睛往那木牢里扫去。
殷郊不由得皱眉,暗暗咋舌,知道姜子牙这般摆布,未尝没有借着邓婵玉女子身份,欺辱、打压对方傲性的用意。
殷郊唏嘘不已,祖师爷那般多弟子,独独姜子牙被赶下山,不是没有道理的。
姜子牙尚有廉耻,没有叫土行孙到邓婵玉面前显摆招摇,借此羞辱这位女将。
殷郊把注意力投向木牢中关押的人,见她脸上傲然,分毫被羞辱的色彩也无。殷郊便知,姜子牙的算盘是打错了。
他歪头问向姬发:“殿下可是同情邓将军?”
姬发笑了笑:“邓将军是极有韧性的人,旁人想要同情她,还需要自己有那本事。”
殷郊斜眼看一眼姬发,只觉这人说的这话未免自谦过了头。
“这般的强人,只能困于囚牢,太可惜了。”姬发由衷感叹道。那邓婵玉在战场上十分骁勇,就是面对仙人弟子也能出奇制胜。这等悍将,哪位君主见了,都会心生欣赏。
殷郊略作沉吟,微微点头道:“我知晓你用意,不过是要我借着昔日身份,将她说通。罢了,那苏全忠本是我仇家,她虽无心,却是实打实地帮助了我与殷洪。”苏全忠有心投降西岐,若非邓婵玉先行残害了他,真叫他们兄弟与苏全忠做同僚,他与殷洪非得恶心死不可。
自家脾气自家知。殷郊很清楚,苏全忠若是成了周将,他与殷洪绝对忍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动手,将他做掉。
倘若那般,一旦事发,姜子牙定是要重重惩罚他们兄弟。
说罢,殷郊便打发姬发从自己身边走开。姬发见他肯帮忙,立即听话地往远处走。他就近去了南宫适的营帐,刚好可以和这位少年时的友人闲话家常。
很是可惜,南宫适如今是大将军,军务繁忙,白昼里都在校场上辛苦操练士兵。此刻南宫适根本不在营帐中。
不过无妨,姬发在南宫适的桌案上寻一策书简,就能很好地等待殷郊。
殷郊这边待姬发离开后,他便转身向木牢走去。
一路走来,殷郊将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牢笼中的女将身上。但觉邓婵玉面容冷酷,气息却不沉稳,显然是内腑中藏了伤情。难为这位殷将拖着这般沉疴病体,依旧腰杆挺直,桀骜不驯。
殷郊走至牢笼前,顶着邓婵玉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蹲下身来,与盘腿坐着的女将四目相对。
殷郊忽然对邓婵玉阴不阴、阳不阳地笑了一笑:“将军好狠毒,险些叫贫道也落得苏全忠那般境地。”
邓婵玉脸色微变。她瞧着殷郊方才与周太子行在一处,认定了殷郊此时来到自己面前,必是受了姬发指使,要来劝降自己。
她邓婵玉铁骨铮铮,是恨极了殷郊、殷洪这两个背叛大商的王子。若不是重伤在身,她定是要在第一时间一口水喷死殷郊。
万没有想到,殷郊这厮竟是阳奉阴违,非是来劝说她投降,更像是来寻她兴师问罪的。
邓婵玉不怕死,殷郊这句话却叫她后怕了起来。不论如何,殷郊是商王长子——那纣王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几位掌管太庙的宗老或死或退,朝堂变作纣王一言堂,宫中可谓是年年纳新。这般多的美人良家陪他睡陪他耍,竟是没有一个得种结瓜!
邓婵玉不禁怀疑,那姜王后逃出朝歌前是不是给大王用了绝嗣的药!
邓婵玉不确定姜王后有没有给纣王喂药。前两日她险些废了殷郊的根本,她却是自知没有被殷郊冤枉。
当时,她是无意这般害殷郊,这是商王的嫡长子,何等金贵!她若害得殷郊绝嗣,邓家必遭政敌弹劾、陷害。邓婵玉还没有这样的胆量和心意。但她是铁铁实实存了五成心去祸祸二王子殷洪。
谁让殷洪心里没数,三番两次贴劝她投降贴她的脸?
邓婵玉心虚,只与殷郊对视,却是无话可说。
殷郊见她这般,就知道这女将军骨头是硬,却是真真切切的愚忠之臣。这般想着,殷郊心中便有了定计。他朝邓婵玉道:“纣王仅有我与二弟两个嫡子。他日纣王魂归幽冥,殷商王位始终在我身上。”殷郊对邓婵玉及其背后的邓氏一族做出最冷酷的裁决:“昨日将军为忠心大商而来害我,来日我为王时将军此心当为贼逆。”
邓婵玉蓦然瞪大双眼。殷商王位的继承就是这般的没道理。第一顺位人只要不死,纵然有最大的罪过,不过是流放三千里做刑罚,由族老宗亲代管国政。但是王位始终是他的。此种事,早有旧例。
邓婵玉脑中已经浮现画面:纣王刚刚两腿一蹬,王族宗亲立刻想方设法寻到了殷郊。殷郊只要在这些人面前掉两颗眼泪,哭着说他知道错了,求个机会悔改……隔天,这曾经叛国的大王子就能够堂而皇之地坐上王座。
一时间,邓婵玉脑中充斥一句句难听至极的咒骂。六年前,就有懂眼色的臣子上书,请求纣王废去姜王后的王后之位,册封盛宠的苏妲己做王后。不想,苏妲己第一个跳出来坚决反对,只道姜王后贤良淑德,是她苏妲己十分崇拜爱慕之人。苏妲己毫不顾惜性命,拿她苏氏满门的头颅做保,坚称姜王后只是一时糊涂,他日定会迷途知返,回到纣王身边,向纣王忏悔。
苏妲己好一番推脱,不仅让纣王变了心思,更是叫朝臣再没有借口废去姜王后。朝中上下无不交口称赞苏贵妃的温顺贤德。
邓婵玉至今记得,当初消息传到苏府,苏全忠明面不说,其实已对苏妲己十分的不满——这对兄妹其实与外人所想不同,尽管冀州苏氏只剩他们两人,他二人却不是一条心。
邓婵玉那时与苏全忠不同,她是十分的欣赏苏妲己这个小姑子,与朝臣一样对苏妲己赞不绝口。
此时此刻,面对殷郊这番嘲讽,邓婵玉只恨不得返回过去,赏那时候的自己与殷商君臣每人两个巴掌。
娘希匹的苏妲己,播不出种的纣王,殷商这满朝的文武都是没脑子的孑孓!
为什么不废了姜氏!!!
邓婵玉脸上渐渐潮红起来,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起来。他们邓氏一族世代忠良,对殷商从未有过二心!难道要为了这份忠心,反而到最后背上奸逆的千古骂名,抄家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