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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老臣与王后同溺,大王先救谁? 大王想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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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贵妃带着杨贵妃逃出了王宫,迅速往青龙关而去。这般的辛苦,杨贵妃只为在降罪的圣旨之前见到父亲黄滚,劝他暂时丢下职务,逃命要紧。
黄贵妃拳拳孝心,不知道胜过她几个兄弟多少。黄滚亦是忠心耿耿,不知胜过那几个子侄多少。黄贵妃登门娘家,劝说的话走过一圈,黄滚面上和蔼可亲,转身就是一剑削下了亲女的头颅。
而后三年,西伯侯姬昌于渭水寻得隐士姜子牙。这姜子牙早就被天幕透露,会成为姬发反叛殷商的左膀右臂。姬昌万般思量之下,一夜苍老十岁,却是选择亲自请了这位隐士出山。
姬昌本意不愿重用姜子牙,只在临终时唤来次子姬发,叫他认了姜子牙做义父。而后,西伯侯任命姜子牙做西岐丞相,又定下二公子做世子,好在他过身后继承西伯侯的爵位。
纣王十四年夏,西伯侯带着对家人,对西岐深深的担忧,撒手人寰。朝歌闻风而动,从北海班师回朝的闻太师嫌弃纣王妄动天下兵马,致使军政废弛近半。闻太师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征伐西岐。
次年,西岐城被殷商大军围困。丞相姜子牙一怒之下倒反天罡,策动西岐群臣逼迫世子称王,以便高举反旗,与殷商抗衡。
姬发不从,只道时机不足。
两方好一番磋商、较劲后,各退一步,以已故西伯侯为名称文王,世子姬发以太子身份监国。
闻太师听闻西岐姬昌称王,大怒。太师怒斥姜子牙分明是在拿一个死人羞辱尚且在世的商王!
恶心谁呢?
两军对垒白热化。
姜子牙出身仙山昆仑阐教,闻太师师门是东海仙岛蓬莱截教。两人都有顶级仙门派系做靠山。
为了在战场上一争高下,姜子牙、闻太师各自从师门寻来许多帮手,生生将凡间王朝更迭变作仙家争斗的棋盘。
怎料姜子牙这边于阐教走动得太勤快,已然十分讨嫌,教主元始天尊都不愿见他,他依旧寻来诸多三代弟子乃至二代金仙做帮手,闻太师那边却是后方失火。
闻太师师承截教金灵圣母。金灵圣母是截教通天教主亲传弟子。闻太师借着金灵圣母的势,想寻截教哪个弟子做帮手不能成?
偏偏西岐不讲武德,竟然派出两员阐教三代弟子——杨戬、哪吒,让抱了一只雪兔往蓬莱群岛走了一遭。之后,金灵圣母竟然亲自下令,叫截教弟子不能再往商周战场上走。谁敢前往,轻则受罚闭关,重则滚出截教。
就是闻太师也在往截教寻求助手时,撞到金灵圣母手上,被拘在了洞府中,不得脱身。
唉,杨戬、哪吒抱去蓬莱仙岛的雪兔可是不一般,正是文王嫡长子伯邑考死后精魂所化。
伯邑考是天上紫微大帝转世下凡所化。紫微大帝的母亲乃是斗姆元君。很是不巧,闻太师的师父金灵圣母正是斗姆元君转世。
母子连心!杨戬、哪吒将雪兔往金灵圣母面前一抱,金灵圣母纵然没有前世记忆,又怎能受得了?当面儿,金灵圣母就剜心疼痛落下泪来。
这位掌握截教实权的神仙再一听这雪兔的来历,她对纣王哪能有半点喜爱,只恨得牙痒痒。
早前,截教教主受老师鸿钧老祖授意,与人教太上老君、阐教元始天尊这两位同门师兄商议,一同签下《封神榜》,好叫三界内有机缘者经受商周大战后,脱胎换骨升入天庭做神灵。
因着截教有教无类,龙与鱼相混杂,仙缘不足者众。这些弟子受截教福荫,都能借此机会成为神官。只是通天教主终究不喜爱那等不自由的神官身份,不乐意自家弟子受困其中。因此,虽然签下许多弟子在榜上,截教教主返回蓬莱后,立即下了教旨,责令教中弟子于这百年间不得下山,只愿望他们逃过这一“劫”。
金灵圣母作为通天教主座下四大弟子之一,掌管截教大半事务。她有教主这般教旨在手,截教众多弟子谁敢不从?
至于金灵圣母与伯邑考这层关系,西岐这边哪里知晓的?反正太白金星表示这事与他没丁点干系!
殷商大军失了闻太师,如同群龙失首。商周战场上,战况急转,由原本的势均力敌迅速变作一面倾倒。
就在这时,又出一奇人,是阐教门下弟子,姜子牙师弟,名号申公豹的老道士。
这位道长不请自来,下山后立即从四海八荒各处拉扯来人手,为殷商大军助力。这又将战场局势重新拉扯了回来。
春发芽夏抽穗,秋天满地瓜。
这瓜若是自个儿的,就一点都不香了。九仙山桃源洞开门大弟子手持玉简一枚,冷眼抬头观视西南天上的天幕。
天幕里正是一派农忙的好时景。叫观赏者惊讶的是,一向是天幕主角的新朝君王竟然亲自下地,向老农学习耕作技巧,又将这些技巧传授给新农。
新农年轻气盛,总是向往更激烈的人生。面对悉心教导的君王,新农也是渐渐安定下心性,仔细伺候手中一把粮种。
这般的景象,自夏启开国后便不曾见过。不论夏朝还是商国,有德明君自然十分重视农产,然而他们本身对农事即便不是一窍不通,也相差不远,更遑论要他们亲自下地,与农人混在一起。
他还向农人学习呢!
纣王对此不屑一顾,觉得不孝子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这么一个农夫!
殷郊便是看上一个农妇,他都没这么不屑。
农妇好歹能给殷郊生下一儿半女,延续香火。
西岐逆臣能干什么?
纣王讥笑姬发没有帝王之相。亚相比干却是忧虑。姬昌生前已经十分有名声,在民间颇有经营,早就有了“圣人”的名号。没想到姬发这小子做起“秀”来更胜一筹。
这厮竟然以王躯之贵重去耕地!
有没有搞错?
不带这么玩的!
比干殷洪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天下间所有的平民百姓看到这一幕,民心在纣王与新朝君王二者中会偏向谁。
真是造孽啊!
比干感到十分痛苦。他总不能劝谏纣王明年开春也下地去种粮食吧?他老人家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去劝说商王拉下这个脸。
只能说,西岐那位年轻的新主太狠了。
天幕上,瞧着还挺年轻的新朝君王身着粗布麻衣,正挽着衣袖与裤腿,在田间与百姓一同耕种。
从天幕上百姓们的反应来瞧,这位君王并不是第一次这般干。
实际上,这些年,天幕已曝光了这般的事情不止一二件。
前年便有新朝君王手把手教导王后如何缫丝,以便完成蚕神节的祭祀。王后学习了半个月,成绩惨淡,叫主持祭祀事务的武王亲弟不忍直视。最后在周公旦的脸色下,武王亲自上阵,代替王后完成了新朝第一年的春蚕祭祀。
此后年年如此。丞相姜子牙特意上书,劝谏君王不要这般纵容王后。武王回复“尚父莫要为难本王才是真。”
今日天幕上,武王后依旧不善农事。他没有陪伴武王下地,而是站在田埂上,一手提水壶,一手叉腰,拧着眉盯着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帝王。
瞧见他这般神情,殷郊立即心生不妙。
而后,殷郊睁大了双眼,瞪着天幕里的武王后,眼睁睁瞧着他放下水壶,唤来侍从寻来了一块硬木。
这位武王后于众目睽睽下,更是在殷郊“虎视眈眈”下,三两下将这块硬木雕刻成了一个新式的辕犁,叫天下间所有农耕者少去许多力气的花费。
殷郊“笑”了,俊美至艳丽的面容几乎扭曲起来。
九仙山大弟子忍不住在心里对天幕上的武王后恨恨埋怨:心疼男人是不是?心疼男人你就好好心疼男人,你造这些玩意干什么?
这不是纯纯坑贫道么?
他拜师九仙山是为了学得仙法,好在商周战场上大展神威,叫天下气象一新的!
结果天幕这厮在天幕上搞农具发明创造?
这是他一个昆仑炼气士该有的技艺吗?
他若不会这门技艺,日后下山肯定要被人异眼相待!
别人瞧见他,评头论足不会称赞他一句“战场凶神”,只会连连摇头:“瞧,这便是那位不会发明曲辕犁的殷商王子,顶顶没用!”
真可气!
这天幕果然与他不善!
殷郊一面在心里骂骂咧咧,嫌弃不已,一面翻看手里的玉简。这玉简是他从师父那堆藏品里翻找出来的,专书机关工造之术——也不知道老道士收藏这种东西做什么。殷郊原本是对天幕里武王后的作为不屑一顾的。奈何,身边彩霞童子总是用一双崇拜的目光看他,好似发明那些农具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好吧,的确十分不一般。
但是殷郊真心觉得,这般事情不是一个王后该干的,更不是一个仙山修士该干的。
殷郊最后实在耐不住这些小童子的崇拜眼神,开始翻看、学习起这门技艺。
他不仅学,还要哄九仙山的彩霞童子们,自己现在学着,日后一定能制造出比天幕上的武王后更多的发明。
童子天真,被哄得更加崇拜殷郊这位师兄。
经年久月的学习下,如今修仙略有小成的殷郊于机关工造一道,已可称作大家!
殷郊正翻看这玉简内最后一点内容,忽然听见白云童儿在呼唤他。殷郊立即收起玉简,翻身从山顶巨石上下来,一个纵步来到白云童儿面前。
殷郊柔声询问:“童儿,可是师父找我?”
白云童儿猛然撞见殷郊,惊了惊。这童子连忙后退一步,向这位师兄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而后回话:“是终南山师伯门下弟子,雷震子师兄寻到门头上,欲请师兄下山搭手帮忙。师父便令我来寻师兄。”
殷郊挑挑眉,暗道难道是自己下山的机缘到了?
想到这一茬,殷郊纵然修身养性多年,亦是不禁兴奋起来。他不用白云童儿领路,自己一个仙法施展,已经踏风而走,来到师父洞府前。
殷郊欢欢喜喜迈步走入桃源洞,径直来到师父面前。
殷郊当先与广成子行了一礼,而后转眼去看童儿口中的终南山高徒。
这一打量可了不得。就见这位终南山高徒生得极为神异,青面红发、爆眼横牙,胁下生有一对翅膀,隐隐有雷音风鼓传出。
真真是上等凶神好面貌。
殷郊瞧着雷震子背后一对厉害翅膀,眼中羡慕连连。
知徒莫若师。广成子悉心教导殷郊这般多年,怎么瞧不出他眼中的渴望?
广成子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雷震子如今面貌,是吃了终南山道人一对儿仙果杏子。为师这里原也为了你准备了一枚好果子,叫你也能有这般神异变化。”
殷郊闻言,欣喜不已:“好师父,徒儿便知你最好了。”说罢,他丝毫不嫌自己厚脸皮,直接伸出一只手伸到了广成子跟前。
雷震子听着这对师父的对话,瞧着殷郊渴盼的举止,一双本就瞪得十分突出的虎目瞪得更加吸睛。
雷震子一阵儿心慌。他不仅是终南山金仙云中子门下高徒,与殷郊同在阐教,他还是文王生前认养的第一百个儿子,是武王姬发最年幼的弟弟。
雷震子常年在终南山修行。他师父头次观赏过天幕后,就将雷震子唤到身边,要他好好观看天幕:“那天幕里的君王是你兄长,有改朝换代之能。日后你需下山辅佐他,如今正该好好观看天幕上的景况。”
雷震子遵从师命,从不敢在这件事上懈怠。他自然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在九仙山修行的师弟,其实是自己兄长未来的王后呢。
雷震子不禁唏嘘,暗道怎好叫殷郊变成同自己相当的面貌?王兄日理万机已经十分辛苦,怎生叫他再受这样的惊吓?
雷震子十分有自觉,知晓自己的面容称得上“恐怖”。他是修仙的,听师父讲他并不会同殷郊一般有姻缘在身,所以雷震子从不在乎面容上的变化。而且他这般面貌,在战场上十分有用场,寻常将领看见他都能活生生吓死。
但是他家二哥不修仙啊!
雷震子将心比心——虽然他现在变成了这般容貌,但是要他夜夜同这般容貌的人同床共枕,他是不大乐意的。
雷震子心下叹息。遥想当年,自己未曾吃下那对鲜果杏儿时,那也是一个同哪吒、黄天化一般的水灵人儿啊。
雷震子不由得可怜兮兮地望向师叔广成子。
广成子没被殷郊的马屁迷惑住。老仙人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不好。若是武王半夜睁眼被你吓死了,你我师徒岂非成了千古罪人?”
殷郊面色一冷,当即拉下脸来:“师父说这等气人话做什么?你便是小气罢,何必拿别人做借口?”殷郊暗恼老道士不肖,成天思量着把他这个徒弟嫁出去。
在殷郊看来,能生出这般恐怖面貌才好呢。看他这般下山,谁还敢巴望着他做新朝王后!
雷震子心思一动,计上心头:“若不然,师弟先与我同一个军帐里休息几日?”
殷郊想都不想,立即拒绝:“不必如此。”他是绝对不会被雷震子吓死,但是半夜睁眼被吓尿了,岂非十分丢脸?
雷震子:“……”呵呵,“长嫂如母”这四个字莫不是骗人的?
广成子无言:入门是客,打人不打脸,徒儿你好歹演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