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至叶

24、第 24 章 “神圣

　　“神圣裁决号”舰桥上的警报声已经变得嘶哑，仿佛濒死野兽的哀鸣。

　　那只由星光构成的巨眼悬浮在平流层之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曜宸星。它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能看穿所有人的灵魂。

　　“不是奥古斯都……”程砚舟紧握着那把名为“黑荆棘”的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胸口的黑色印记此刻正疯狂地跳动，仿佛在与天空中的那只巨眼产生某种共鸣，“那是‘虚空’的投影。”

　　“管他是谁！”赤练将西里尔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角落的禁闭舱，转身拉动枪栓，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既然敢来家门口撒野，那就把命留下！指挥官，下令吧！”

　　程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他按下了全频道广播的按钮。

　　“这里是最高指挥官程砚舟。”

　　他的声音通过量子网络，瞬间传遍了曜宸星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艘战舰、每一座炮台、每一个士兵的耳麦中。

　　“奥古斯都虽然没来，但死亡已经降临。现在，我不要求你们为了联邦而战，也不要求你们为了议会而战。为了你们身后的家人，为了这片土地，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死守皇宫，死守轨道！”

　　“皇宫？”顾言捂着断手，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地嘶吼道，“你疯了吗？那是皇室的地盘！我们应该在轨道上拦截！”

　　“在轨道上拦截？”程砚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看外面的能量读数。那股暗物质洪流一旦接触大气层，就会引发连锁湮灭。如果我们不在地面建立‘星能屏障’，整个曜宸星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他转过身，看向苏木：“苏木，启动‘天枢号’的折跃引擎，我们要回地面。目标——皇宫广场。”

　　“明白。”苏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过指挥官，皇宫的防御系统还是老版本，恐怕撑不住几分钟。”

　　“那就用我们的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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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这座象征着曜宸星千年荣耀的建筑，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阴影中。

　　原本金碧辉煌的穹顶，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灰色。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星光之眼投射下一道光柱，直接击中了皇宫的中心塔楼。

　　并没有爆炸。

　　光柱接触地面的瞬间，无数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开始从虚空中涌出。它们像是活物一样，迅速汇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怪物——那是“暗物质傀儡”。

　　它们没有五官，身体由不断流动的黑色烟雾组成，手中握着由暗影凝结而成的利刃。

　　“为了吾皇！”

　　皇宫卫队队长雷欧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高频振动剑，冲向了最前方。他是一名A级星体拥有者，他的“钢铁星云”能让皮肤瞬间金属化。

　　“铛！”

　　雷欧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他身后的两名卫兵就没那么幸运了。暗物质傀儡的利刃穿透了他们的能量护盾，瞬间将他们的身体腐蚀成黑色的灰烬。

　　“撤退！退回内殿！”雷欧目眦欲裂，大声吼道。

　　然而，暗物质的蔓延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分钟内，皇宫的外围防线已经全面崩溃。那些黑色的粘液顺着墙壁攀爬，将原本神圣的宫殿变成了人间炼狱。

　　就在卫队即将全军覆没之际，一道粉色的星光从天而降。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暗物质傀儡瞬间震飞。

　　“天枢号”强行降落在皇宫广场中央，引擎喷出的高温火焰将黑色的粘液逼退了几分。

　　舱门打开，程砚舟提着“黑荆棘”率先冲出。

　　“雷欧队长！”程砚舟大喊道，“带剩下的人去地下掩体！这里交给我们！”

　　雷欧看到程砚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这位年轻指挥官的敬佩，也有对局势的绝望。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敬礼：“遵命！祝您好运，指挥官！”

　　卫队残部迅速撤退。

　　广场上，只剩下程砚舟、赤练、苏木，以及随后赶到的陆家私军“黑荆棘”小队。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神罚’？”赤练看着周围不断涌出的黑色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长得真丑。”

　　“别大意。”苏木冷静地分析道，“这些傀儡的物理防御力很高，普通子弹无效。必须用高浓度的星能武器。”

　　“那就让它们尝尝这个。”

　　程砚舟举起手中的“黑荆棘”。

　　这把剑似乎对暗物质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当剑锋指向那些怪物时，剑身上的红色宝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黑荆棘·斩断！”

　　程砚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敌群。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物质傀儡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身体像被烈火灼烧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

　　“杀！”

　　赤练也不甘示弱，她手中的脉冲枪已经切换到了过载模式，每一枪都能打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战斗异常惨烈。

　　暗物质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越来越诡异，有的会自爆，有的会释放精神冲击。

　　程砚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要裂开一样。胸口的黑色印记越来越烫，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理智。

　　“指挥官！小心后面！”苏木大喊。

　　一只体型巨大的暗物质领主从阴影中钻出，它的手中凝聚着一团黑色的能量球，直直地轰向程砚舟。

　　程砚舟想要躲闪，但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了他面前。

　　“是谁？”程砚舟回头。

　　只见皇宫的大门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面容绝美，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威严。

　　她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宝石。

　　“皇室……守护者？”苏木震惊地低语，“传说中海因里希家族的最强底牌，没想到真的存在。”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是伊莎贝拉·凡·海因里希，西里尔的……姐姐。”

　　“西里尔的姐姐？”程砚舟一愣，“你不是应该在流放地吗？”

　　“我是被流放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我也是曜宸星的公主。当皇室血脉面临威胁时，我不能坐视不管。”

　　她举起权杖，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皇宫广场笼罩在内。

　　“这是‘圣光领域’。在这个领域内，暗物质会被削弱30%。”伊莎贝拉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个领域对她来说消耗巨大，“程指挥官，我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的星能就会耗尽。”

　　“十分钟？”程砚舟看着天空中那只依旧冷漠的巨眼，“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胸口的黑色印记突然停止了跳动，然后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黑荆棘”的剑身瞬间变长，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透明的晶体状，内部仿佛封印着整个宇宙。

　　“苏木，赤练，伊莎贝拉公主。”程砚舟睁开眼，那双凤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帮我争取时间。我要……斩了那只眼睛。”

　　“你疯了？”赤练瞪大了眼睛，“那是虚空投影！离地面至少有三万米！”

　　“三万米又如何？”程砚舟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只要剑够长，心够决绝，神我也杀给你看。”

　　他猛地跃起。

　　脚下的“黑荆棘”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托举着他直冲云霄。

　　“为了曜宸星！”

　　伊莎贝拉咬破嘴唇，强行透支星能，将“圣光领域”的强度提升到极限。

　　“为了陆京白！”

　　赤练扔掉了打空的弹夹，拔出背后的战刀，冲向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为了……生存。”

　　苏木手中的手术刀化作无数银色的飞刃，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

　　程砚舟的身影在天空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黑色的流星，狠狠地撞向了那只巨大的星光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