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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一:一叶知秋(下) 没有梁秋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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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梁秋盈的高三很难熬,或者说,叶清夏不知道以前的没有她的日子是怎样度过的。
“叶子,等下体育课要不要去打羽毛球?”
课间,叶清夏和宋棉闲聊,她抬眼看到窗外走廊上的饮水机,停顿之后扔了笔往外跑去。
饮水机前的长发女孩按停打水键,和朋友笑意盈盈地走开,只剩叶清夏呆在原地。
果然不是梁秋盈......只是背影相像而已。梁秋盈呢?看见相似的人会不会也想起自己?
英语课老师讲到be attached to的用法,附着在......、隶属于......,还有对......依恋。
叶清夏的笔尖一顿,思念凝成一个黑色圆点,做一个深呼吸,还有两百天、两百天,很快就会过去了。
填满四十五个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那股不真实感才渐渐涌上心头,终于......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在梁秋盈的季节来到北京,叶清夏光临她在魏公村租住的两居室,梁秋盈枕在她腿上玩手机。
午后的阳光漂亮热烈,叶清夏卷着她的头发玩,听见她突然放下手机开口:“清夏,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两居室是这学期才租的,大一的时候梁秋盈住在复兴门,只签了一年的合同,大二就搬到了魏公村。
望着厨房想象生活日常,不心动是假,叶清夏每周要上六节家教课,在心里盘算之后问:“每个月房租多少啊?”
梁秋盈知道她的顾虑,故意把价钱砍掉一半,末了还继续补充:“爸爸算投资过这里吧,所以租金给了我折扣。”
内心一下明亮,叶清夏那天就回学校办了退宿手续,把东西都搬了过来。魏公村离R大更近,叶清夏多数时候踩着单车去上课,但是要提前叫醒梁秋盈,因为司机送她去学校要开车半小时。
有保洁阿姨定时上门做卫生补充家居用品,没课的时候应该要去图书馆,或者看一看北京的四季,可是叶清夏只喜欢回家,看梁秋盈系着围裙在厨房烤蛋糕。
一起逛杂货铺,买稀奇的小酒杯和摆件;偷偷去听梁秋盈练琴,等她出来才递给她梅潭村的糕点;叶清夏期末考试通宵复习,梁秋盈就手冲咖啡,留给她一个亲吻之后跑去睡觉。
吃掉对方嘴唇晶莹的口红,让暖气充斥房间每个角落,梁秋盈觉得全身的水都要流干了。
房间里的温度和气味不散,梁秋盈在夜灯下依偎着叶清夏,慢吞吞地说:“清夏,我们以后开一间咖啡店好不好?可以不用很大,但是最好可以放一台钢琴,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就去弹。”
叶清夏的世界里只有绩点比赛,还有钱和梁秋盈。听到恋人纯真的愿望,哪怕知道可能性不大,她也笑着点头,脑海里想象着幸福的以后。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跨越阶/层,还想要永远待在梁秋盈身边。在叶清夏的观念里,只有读书和赚钱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她祈求时间慢一点,让她有机会真正地站在恋人身旁;又矛盾地希望时间变快,她想尽快变得强大。
两个人的生日只差了一天,梁秋盈在前,叶清夏在后,所以在第一天的23:59许完愿望,在0:00一起吹灭蜡烛。
烛光下少女容颜明媚,梁秋盈挖了一勺蛋糕,含着叉子说:“清夏,其实我觉得家里人没有那么喜欢我。”
叶清夏隐隐约约有所感觉,虽然她有花不完的钱,可钱好像是梁家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唔...我妈妈说当时不应该给我起名秋盈,虽然是因为我出生在秋天,但是秋字寓意不好,她说我太多愁善感。”
想要逗笑梁秋盈,叶清夏却搜刮不出笑话,只是生硬地背了一句古诗:“我言秋日胜春朝。”
叶清夏其实猜测自己出生在夏天,但这个日期是她来到福利院的日子,所以一直都过着在秋天的生日。以前会觉得唏嘘讽刺,遇到梁秋盈却觉得幸运幸福。
“而且我是长女嘛,其实爸爸妈妈对我抱了挺高的期待的,可惜我很笨,只有钢琴弹得比较好。”
“好多别人家和我同龄的小孩子已经在国外读金融,或者当医生,学法律。拿了很厉害的证,通过很重要的考试,做什么都很出色,以后会把家业经营得更好。”
“应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才想生下可薇可茂吧。弟弟妹妹比我厉害太多了,至少小时候不会对着数字1说红色,对着8说绿色。”
“在没有可薇可茂之前,我过生日会请相熟的小孩子到家里玩,但是都是妈妈请的,我和她们相处得没有那么愉快。后来妈妈也就不办生日会了,只是在这一天和我说一声生日快乐。”
“婆婆就对我很好,只有她愿意听我讲黄色是女生,紫色是男生,她从来都不说我很奇怪。有时候我很羡慕可薇,她活泼又可爱,讨人喜欢,生日的时候有好多人祝福她。我不会说话,大家连听我弹琴都不肯,让我换好衣服化了妆只能坐在礼堂外面的角落。”
听完一长串故事,叶清夏觉得心脏抽动地疼,梁秋盈真的有那么不好么?她漂亮灵动,笑容明媚到可以装下一整个春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清夏,所以谢谢你,谢谢你从来都不讨厌我,还说我有趣特别,以前没有人这样和我说。”
“唔...谢谢你爱我,也谢谢我爱你。”
梁秋盈眼睛里盈满泪水,忍着才没有让它们滑落。叶清夏放了白瓷盘,慢慢地吻上她的眼皮,可是两条水线交汇,她们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嘴巴里是苦咸的樱桃味,夜色旖旎,奶油逐渐融化,在木桌上流散,像小河蜿蜒流淌,只是不那么清澈。
珍惜着这样美好的日子,紧紧扣进梁秋盈的指缝,叶清夏却还觉不够,就像在空气里抓东西,自以为用力,打开掌心不过也是一场空。
梁秋盈的大学生活快要结束,那天刘叔送她回家,说夫人给自己放了长假,这段时间要辛苦小姐了。
梁秋盈笑着朝他告别,摆手说没事,还祝他假期愉快,说罢上楼敲门,听叶清夏假意责怪自己又不带钥匙。
有一天回家,梁秋盈不在,房子里只有冰冷的空气温度。拨了电话过去,梁秋盈的气息不太稳,但只是说家里有事回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很快回来,又会是什么时候呢?叶清夏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她没有开灯,只是走进梁秋盈的房间,安静地趴在她床头。
挂了电话,梁秋盈捂着脸在病房外抽噎,看着里面插满了仪器的婆婆,崩溃地缓缓蹲下,梁敬昌递给她纸巾,又拍拍女儿的背,轻声说:“擦擦脸,回家换件衣服,晚上约了人吃饭。”
梁秋盈其实没有心思应酬,呆滞地穿好礼裙坐上车,却发觉车子停在一家辉煌的酒店门前,梁敬昌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秋盈啊,你就和魏总吃个饭,我和妈妈在家等你。去吧。”
震惊于父亲的欺骗,梁秋盈坐着一动不动,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包,无声向他抵抗。
“吃顿饭而已,爸爸妈妈会害你吗?快去吧,魏总应该已经到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梁秋盈维持着体面下车,被人带上顶楼的餐厅,里面居然没有客人,只有落地窗旁,繁华夜景下坐着一名年轻、五官锋利、西装剪裁得体的男人。
餐厅里的光线不那么明亮,有专门的乐手拉小提琴、弹钢琴,梁秋盈提起裙摆慢慢走过去,对方放下酒杯,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梁小姐,你比传言中还要漂亮。”两人中间摆了烛台,男人的话语轻佻,梁秋盈不知道是什么传言,她明明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存在感。
轻轻扯了扯嘴角,她垂下眼很平静地回复:“谢谢。”
服务生端上菜品,梁秋盈没有心情品尝,她觉得今晚坐在这里就已经很莫名其妙,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望着窗外滔滔的珠江,她更想念叶清夏烧坏的锅巴饭。
男人看起来很有耐心,对她在北京读大学的经历很感兴趣,又讲起自己刚从国外回来,接手着怎样怎样的业务。
有礼貌地回应着,一顿饭进行到最后,男人轻轻擦了嘴,笑着提出要求:“梁小姐,今晚我有幸能听你弹奏一曲吗?”
梁秋盈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眼神有些躲闪,她谦虚地拒绝:“我应该没有那一位演奏家的水平高。”
男人却继续坚持,起身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一只手作邀请:“梁小姐太谦虚了。”
硬着头皮在餐厅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梁秋盈心情复杂,感受着男人在旁边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愿弹奏最熟悉的《一步之遥》,梁秋盈随意地滑动手指,奏响《水边的阿狄丽娜》。心绪混乱,落音常错,一曲结束之后魏行远为她鼓掌,梁秋盈攥着自己的裙子,听他评价:“梁小姐莫不是太紧张?有好几个地方错了。”
“再为我弹一首吧。”
命令并不悦耳,梁秋盈只想快点结束,站起身望着他:“魏先生,我要回家了。”
魏行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坚持把梁秋盈送到家门口。
强撑最后的教养,梁秋盈在车窗前告别,却听见魏行远道出她最不想听见的话:“今晚的约会很愉快,梁小姐,下次见。”
她不知道梁敬昌和谢媛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作主张替她约了恒嘉资产的独生子见面?
走进家门,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客厅里安静如针,好像就等她说话打破。
“秋盈,对魏总的印象怎么样?他很喜欢你呢。”谢媛握着她的手坐下,殷切地望着女儿。
“......什么意思?”
梁敬昌敞开腿撑着膝盖坐着,此时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道来:“秋盈,你没发现很多银行卡的钱都用不了了吗?在北京的司机也给你停掉了。”
梁秋盈回想起刘叔那时的神情,现在才明白缘由,暗暗咬着牙齿,不让自己颤抖。
“你看,你永远都长不大的,我和妈妈已经用善意的谎言瞒了你一段时间,但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在只言片语里听懂了来龙去脉,梁秋盈觉得荒唐可笑,定定地望着父母:“所以梁家已经到了要卖女儿的地步么?”
梁敬昌的音量拔高几分,神色愠怒:“什么叫卖女儿?魏总一表人材,学成归来的高富帅看上你才奇怪!你有什么不满意?”
梁秋盈觉得咽喉里哽塞了异物,她用尽力气都没办法继续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己在爸爸眼里,为什么就这么不好?
不欲多说,梁秋盈站起身要回自己房间,手腕却被谢媛捉住,她听到妈妈无奈地叹息:“秋盈,不要再和那个女生乱搞了。你当时不肯出国,是不是就是因为她?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阻碍你的前途。”
梁秋盈用力甩开挣脱,声音颤抖着问:“什么前途?让我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子的前途吗?”
谢媛的语气少了几分温情,对着她的背影厉声道:“爸爸妈妈会委屈亏待你吗?魏行远也是小辈里数一数二的存在,一没有让你嫁给半死不活的老头,二让你从小都过优渥的生活,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
“可薇可茂还在国外念书,他们读书不用钱吗?你在北京和那个女生是逍遥快活了,没有钱我看你们怎么办!”
“你再想想婆婆,她每天躺在高危病房,你当医院是做慈善么!?”
梁秋盈的手背覆在半张脸上,早就泣不成声。
凶恶的质问之后梁敬昌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是带着不由分说的权威:“秋盈啊,你看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放弃过你,你也不能放弃梁家啊。”
梁秋盈平日里温顺听话,此时站在原地,内心却挣扎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眼前熟悉的摆设一片模糊。
没有么?长期无法自然受孕,就做试管婴儿生下可薇可茂,在她需要陪伴的青春期里把耐心和爱都分给弟弟妹妹,这不是一种放弃么?
身后的劝阻没有再响起,梁秋盈狼狈踉跄地上楼回到房间,没有卸妆,一进门就卸了力坐倒在地,任由眼泪流干。
想念叶清夏的怀抱,她嘶吼地哭泣,嘴里断断续续叫叶清夏的名字,多叫几遍、抱着真心多叫几遍,思念的人是不是就可以立即出现在她身边?
爱不是魔法,原来没有强大到可以跳出束缚。混沌地过完剩下几天,去医院陪婆婆,在家里泄愤一样地砸着弹钢琴,还有对着摔坏的木屋模型发呆。
单一地回复叶清夏的讯息,却没有勇气主动找她,连电话里都是敷衍语气。说话和放下手机的时候心脏真的好痛,为什么要这样对叶清夏?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让心爱的人身处痛苦、为什么又没有把事情做好,都是因为这样才被人讨厌。
是魏行远送她去的机场,走之前给了梁秋盈一个浅浅的拥抱,称呼从梁小姐变成未婚妻,梁秋盈垂着眼眸,像破碎的木偶娃娃。
有些决定看起来让人费解,自己或许很快,或许等到多年之后才会后悔,但做选择的那个瞬间总有着道不明的心境。未必是最优解,就像冥冥之中会有力量让你选A,哪怕正确答案真的是B,落笔的时候却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叶清夏去机场接她,看到戴着鸭舌帽的梁秋盈有些惊讶,接过她的行李问:“回去没有吃点好吃的么?才几天就瘦了好多。”
如果日光明媚,梁秋盈没有戴帽子,叶清夏会看见她被揉搓泛红的眼尾与眉梢。
感受到恋人的沉默,叶清夏抓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不欲探究家事隐私。
一连好几天梁秋盈都是这样子,叶清夏有些害怕。婆婆去世了吗?所以才这样忧心忡忡。还是长辈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呢?或者是可薇可茂?
夜晚敲响她的房间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梁秋盈抱住,就像当时在空教室一样。
两具/身体/在床上水/乳/交/融,一头一尾,结束的时候叶清夏才发现梁秋盈在哭。
好敏/感,为什么一直在流水呢?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叶清夏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梁秋盈很平静,不是那种歇斯底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清夏才听见她幽幽地说:“清夏,我要回去结婚了。”
结婚,和谁?为什么?梁敬昌和谢媛的意思吗?发生了什么事?梁秋盈不要自己了吗?
脑袋和心脏爆炸膨胀,叶清夏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梁秋盈,你不和我开咖啡店了么?”
放在她脸侧的手还在承受源源不断的泪水,梁秋盈想听叶清夏挽留,仿佛她只要多说一句,自己就有勇气和她逃跑。
叶清夏知道的,知道自己那些祈祷都没有被听见,知道梁秋盈不可能那么轻易做决定,一定是权衡了很久很久,对比之下才放弃了自己。
如今能做到的,好像只是抱着梁秋盈再睡一觉,哪怕明天就要离开,现在也才不会遗憾。
什么都是湿的,床单、枕头、手心和心脏。梦里叶清夏又回到了那个误打误撞来到琴房的上午,琴凳上的女孩长发飘飘,她只看见模糊的轮廓,却再也看不清脸庞。
梁秋盈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家里的其他地方也没有人。叶清夏的房间没有东西,浴室里没有并排放的玻璃杯,玄关没有摆在一起的鞋子,就好像这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和宋棉约在清吧见面,叶清夏沉默地喝掉一杯又一杯,像对方当时在大排档一样。宋棉担忧地望着她,想要说话的时候店里居然播放起《分手快乐》。
自嘲地勾起嘴角,叶清夏又一饮而尽,宋棉拦着她倒酒,叹着气说道:“叶子,你对所有事情都那么潇洒,把洒脱分一点给感情好不好?”
考了坏成绩就改正错题收集经验,无父无母就拼命读书,不想跑操就直接逃掉,她好像一直都把人事看得透彻,太多事情都没有什么大不了,因为生命没有这么脆弱。
混沌思考的间隙,歌曲切换到《爱久见人心》,她含着眼泪望向宋棉,声音因为酒精变得沙哑:“考试没有发挥好永远都有下一次,我不在意都是因为自己有把握,可是这一次我真的要失去她了。”
在出走的清晨轻轻吻了梁秋盈的额头,从那之后叶清夏再也没见过她。
实习,保研,在红圈所里从助理做起,最后在法庭上独当一面。把自己活得体面,终于不用为了房租和伙食四处奔波,也买得起少女时代看都不敢看的奢侈品。
够资格了么?够资格站在梁秋盈身边,带走她了么?
曾经的困扰好像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叶清夏变得游刃有余,却总在清晨或深夜想起青涩纯真的梁秋盈。那个笑容里装着整个春天、想要让人戳一戳酒窝的梁秋盈。
从来不对钱发愁,喜欢什么就买下的梁秋盈、不小心烤焦蛋糕,嘟着嘴说抱歉抱歉的梁秋盈、在琴房里回眸看她的梁秋盈。
她不会再做梦了,除了梁秋盈,她渴求的生活、地位如今都已经拥有,不用再回到二十岁,在想念里醒来。
年关将至,她从上海回羊城,在熟悉的街道行走,有学生相伴从她身边经过,她在内心感叹青春真好。
在深巷里的咖啡馆前停下,雅榕在冬日也投下一片绿意。质朴的咖啡馆,里面居然真的有人弹钢琴。
剔透的玻璃相隔,叶清夏驻足一会儿便朝前走去,迎面碰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抱着一个乖巧的小女孩,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秋盈,我接双双回来了。”
“妈咪——!”
琴凳上穿着杏色长裙的女人回眸,而叶清夏已经走远,巷弄里只剩一抹斜阳和绿叶飘落。
一步之遥被人打断,也没有人再说想听她继续弹琴。
明明有人前进一步就可以完满的感情,掌心相贴的两人却待在原地。有些缘份大概在开头就已经用尽,昭昭向以后挥手,却只错过未来的秋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