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神与弑神者》heng洛

26、第 26 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浅露端倪，心有分寸

　　一夜月色温存，朝来紫雾漫山。

　　第二日天光初亮，整片花海还浸在未散的微凉晨雾里，层层黑月瑰沾着细碎露珠，风一动，水珠便顺着花瓣滚落，在泥土间晕开淡淡的花香。

　　克斯早早起身，拎着竹篮去往花田采摘盛放饱满的花瓣，打算补足酿蜜酒的原料。埃达斯跟在他身侧，不抢着动手，只静静随行，偶尔伸手替他拨开挡在身前的花枝，或是接住从篮沿滑落的瑰花。

　　二人步调相合，一路行至花海中段，距离西侧徐雅的草庐不过数十丈远。

　　草庐门前的木桌上摊着各色草药，竹制药杵静置一旁，却不见徐雅的身影。竹篮斜靠门边，里面除了寻常凡界灵草，竟混着几缕只生长在三界夹缝深处、连米勒都极少寻得的虚空灵根。

　　克斯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那几株特殊灵根上，心底昨夜那丝微弱的疑虑再度浮起。

　　虚空灵根生于神界天网覆盖的虚空夹层，常年被正统神火浸染，凡人身躯根本无法靠近采摘，更别提安然带回、用来熬制汤药。可徐雅一介游历凡医，手中却轻易持有此物，实在不合常理。

　　埃达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月色淡敛，多了几分审视，却并未上前探查窥探。

　　“不必上前打扰。”他低声提醒，指尖轻轻碰了碰克斯的手腕，“她始终守着分寸，从未踏足内层阵界，也从未窥探我们的神力本源，纵然来历藏有隐秘，尚无半分恶意流露。”

　　克斯点头，收回目光，继续俯身采摘瑰花。

　　他如今神格稳固，感知远胜从前，昨夜瞥见的那缕淡金微光、今日罕见的虚空灵根，皆是异样之处，可数日相处下来，徐雅待人温和守礼，每日只守在草庐一隅制药晒花，从不参与他们与米勒谈及的神界、天命相关话题，如同游离在所有纷争之外的局外人。

　　这般安分，便无需主动撕破平静，静观其变便是最好的选择。

　　二人采摘完花瓣折返古堡，刚踏入庭院，米勒便振翼自边界巡查归来，羽翼上沾着一层薄薄的虚空尘埃。

　　“天网的纹路又细密了几分，已经延伸至沙漠外围，好在我们布下的隐阵隔绝效果尚佳，没能渗透进花海腹地。”米勒收起羽翼，神色平和，“只是方才巡查虚空夹层时，发现几处灵根被人为采摘的痕迹，气息清润，没有神界神火残留，想来是徐雅所为。”

　　克斯将竹篮放在石桌上，随口道出心中所想：“寻常凡医根本触碰不得虚空夹层，她身上定然藏着特殊机缘。”

　　米勒闻言微微蹙眉，沉吟片刻：“能自由穿梭夹缝虚空，不受天命锁痕侵扰，这份本事绝非普通修士所有。但连日观察，她身上无半分杀伐神纹，亦没有依附万物神的印记，算不上敌对之人。”

　　埃达斯抬手分拣篮中瑰花，语气沉静：“暂且不必深究，她只求一处安稳花谷炼药，与我们并无利益冲突。只要她安分守己，百年之内不必过问她的来历；倘若日后生出异状，我们双神归一的力量，亦足以从容应对。”

　　米勒颔首，认可这番话。

　　当下最要紧之事，是趁神界蛰伏解析天网的间隙，彻底夯实整片无昼沙漠的根基，拓宽地底月瑰秘境的本源滋养范围，完善四方防御隐阵，而非耗费心神去探究一位与世无争的过客。

　　余下半日，三人各司其职。

　　米勒去往沙漠四方加固阵法节点，将地底秘境溢出的月华地气分流至整片花海，滋养所有花株根系；埃达斯带着克斯在地窖整理封存的蜜酒陶罐，将新采摘的瑰花分拣、晾晒、研磨，一步步备好酿酒所需材料。

　　狭小地窖之内，花香浓郁醇厚，隔绝外界所有窥探。

　　克斯蹲在陶罐旁，将晒干的花瓣装进纱布袋，指尖摩挲腕间缠绕的瑰花绳，轻声开口：

　　“其实我并不在意徐雅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不愿安稳花海之下，藏着未知的隐患。”

　　埃达斯蹲下身，与他平视，抬手拂去他发间沾着的花瓣碎末，眼底温柔安定：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世间万物，皆有各自的宿命与归途。她来此只为采药静养，不曾插手我们对抗神界的任何谋划，便算不上隐患。”

　　“等百年安稳时光走到尽头，神界再度来犯之前，她自会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去留随心，我们不必强求。”

　　克斯抬眼看向他，心头的不安尽数被抚平。

　　有埃达斯在身旁，无论前路藏着多少隐晦不明的伏笔，他都能稳住心神，从容以待。

　　午后日头渐盛，二人走出地窖，远远望见徐雅走出草庐，手中捧着一小瓶研磨好的药膏，缓步朝着古堡方向走来。

　　她行至庭院外便停下脚步，没有擅自踏入，扬声轻声唤道：

　　“二位，前日见你们战后留有暗伤，我调配了安神护脉的药膏，外敷可化解神力冲撞残留的隐痛，赠予你们。”

　　埃达斯携克斯走到院门前，接过那只青瓷小瓶，指尖轻触瓶身，能感知到内里糅合了黑月瑰、白梅与虚空灵根的温和药力，纯粹滋养，无任何暗藏禁制。

　　“多谢。”埃达斯淡淡道谢。

　　徐雅浅浅躬身，目光平和扫过二人，不多言语，转身便原路返回草庐，自始至终没有打探半句关于神界、天命、共生神格的讯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克斯握着青瓷瓶，望着少女素白远去的背影，心底那点疑虑淡去大半。

　　纵使来路神秘，可待人处事坦荡温和，从无算计之举。

　　埃达斯将药膏收好，伸手揽住他的肩头，望向漫无边际盛放的黑月瑰海。

　　风卷花瓣漫天飞舞，紫雾绵延万里，虚空之上层层金色天网无声蛰伏，草庐一隅藏着浅淡未解的伏笔，可眼前朝夕安稳，花香常在，身旁之人不离不弃。

　　前路纵有万千波澜，当下的温柔岁月，值得好好珍惜。

　　“走吧，去露台晒花。”埃达斯轻声道。

　　克斯应声，与他并肩缓步前行，细碎花瓣落满两人交叠的身影，藏在安宁之下的暗潮与伏笔，暂且被漫天温柔花香，轻轻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