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母猪会飞

8、第八章

　　夏楠不知道，爱里长大的孩子介绍家人时会有自然真挚的笑容，而不是小心翼翼地用一个一个冰冷词汇去临摹，绘出流水线的爱。

　　“加上昨天的，你又帮了我一次，谢谢你。” 尴尬安静的氛围让夏楠焦灼，生硬地转移话题。

　　“恩。” 钟斯年如愿地没再追问，夏楠刚落下的心又被提到喉口，“这周末，爷爷让你过来一趟，还有楼夫人。”

　　“怎么了？” 夏楠以为是自己演技太差了，并没有让钟斯年信服，嘴唇翕动，想说更多，可是他并未生长在母爱浇灌下的富沃土壤，他的根是贫瘠腐烂的，结出的果实也不是饱满香甜的，而是塞满了蛀虫，是不被喜欢的。

　　“投资。” 钟斯年下意识从兜里掏烟，掏到一半看了眼病号，把手收了回去。

　　“吃点东西。” 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被递到眼前，见夏楠迟迟不接，钟斯年连忙撇清关系：“医生留在这的，说醒了让你喝。”

　　夏楠这才接过，慢慢地喝了起来，他本来就是带着目的接近钟斯年的，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总归是为了从钟家获得利益，他甚至希望钟斯年可以对他差一点，打他也没关系，不要对他太好，贫瘠的树根接触到来之不易的养分会变得更加贪婪，将对方锁死，慢慢吸干。

　　叮——

　　钟斯年拿起手机，手指灵活地打字。

　　叮——

　　叮——

　　叮——

　　连续响了好几次，喝到一半的夏楠懂事地说：“你有事就先去忙，我喝完就可以回去上课。”

　　“没事，我打个电话。” 钟斯年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熟练地拨通电话，放在耳边。

　　“不去。”

　　“有事。”

　　“挂了。”

　　很简略，不过也符合钟斯年的性格。

　　夏楠不好意思让他等自己太久，快速喝完，把空碗递到钟斯年面前，像个想要夸奖的孩子，眼底亮晶晶的。

　　“恩。” 钟斯年接过碗，起身扶着夏楠下床，走出医务室送到教室。

　　“谢谢。” 夏楠再次道谢。

　　“你是机器人？”

　　“什么意思？”夏楠真诚发问。

　　“说你蠢。”

　　“喔。”

　　叮铃铃——

　　老师走进教师，开始讲述知识点，其实夏楠并不喜欢数学，他觉得自己的简单脑袋装不下那么多深奥的数学概念，生锈的脑件像竹篮，就算勉强记进去了也会被慢慢漏掉。

　　“你不去上课吗？”

　　“不去。” 钟斯年掏出手机，点开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坐在侧面的夏楠根本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好收回目光，掌心托着重重的脑袋，被数学慢慢哄睡。

　　金色的太阳光溜进室内，化作一层金纱，盖住少年青涩的轮廓。

　　可移动的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题思路，擦掉后又被覆盖上新的一波，循环往复。

　　金纱散去，窗外浮现红霞，仅剩的柔光公平地抚慰着郁郁葱葱的绿树，树叶随风微微摆动，将柔光割散。

　　夏楠感觉有虫子在脸上爬，从眉毛到眼睛到脸颊到嘴唇，使坏的虫子还绕着唇边爬了一圈。

　　“别闹。”夏楠翻了个面，呢喃出声。

　　虫子还是不依不饶，从另一边爬了上来，继续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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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无可忍的夏楠伸手往脸上一摸，抓住，半梦半醒，“虫子怎么这么长，这么白？”

　　还未看清，虫子狡猾地从手里滑走，影都没了。

　　被骚扰个彻底的夏楠毫无睡意，“几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过觉，睡死了一样。”又是很难听的话。

　　“我本来……”正想将昨天睡地毯盖书包脱口而出，关键时候刹住了，弱弱反抗：“我这是在长身体！”

　　“睡吧，越睡越矮。”

　　“你干嘛要戳破，我还想着长到一米八呢！”夏楠不满，低声辩驳，一米八才算男人的完美身高，自己也只差五厘米了，多睡睡说不定就补回来了。

　　“哎，你在画画？” 夏楠意外瞟到了钟斯年忘记按灭的屏幕，“还挺好看，就是这颜色好奇怪。”

　　“闭嘴。”

　　“喔。”业余的夏楠不是很懂这些，乖乖闭嘴。

　　“走了。”

　　“去哪？”

　　“睡傻了吗？”

　　“宿舍。”

　　“喔喔。”

　　夏楠收拾好书包，跟在钟斯年出了教室，教室外是三层楼梯，每一层都有二十阶，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始终隔着一阶，余晖罩住两人，将他们的身影拉长。

　　“你等等我，走好快。”

　　钟斯年并没有停下，夏楠已经放弃了，慢慢低头走着。

　　“哎呀，你怎么突然停了？” 额头撞上坚硬的脊背，夏楠捂着额头质问。

　　“不是让我等？” 钟斯年转身，逆着光面向他，像从光里走来。

　　“喔，我以为你不会等。” 夏楠有些心虚，忙踩上最后一阶楼梯，两人同时迈出右脚，走上平地，自此，脚步默契一致，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