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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闻喜哭咯 讨厌的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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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喜和人打架了?
姜辞和林恬急冲冲朝自己跑来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时候,余叙白是不信的,闻喜是个乖宝宝,平时虽然闹腾些,但最不可能的事,就是打架,因此他下意识就以为,姜辞和林恬又来耍自己了。
姜辞和林恬也是因为闻喜认识的。
闻喜是人群中的小磁铁,总能将小朋友们都吸过去,才开学没多久,他就和班上的大多数同学玩熟了。
林恬也是个开朗的小女孩,有一次见姜辞来找闻喜,便直接问闻喜这是谁。姜辞一看,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立刻昂首挺胸拍着自己的胸脯,自我介绍道:“我是姜辞。”
从那次相识之后,姜辞更爱来一年级二班了,至于是不是找闻喜,那就不知道了。
余叙白半信半疑地跟在他们俩的身后,发现他们带着自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真没说谎?
可闻喜怎么会打架呢?
他平时与人交往可是最和善的。
直到他在办公室门口听到闻喜气呼呼说的那句:“他把我的娃娃弄坏了。”
李子安说是闻喜先动手打他的。余叙白可不信,就算真的是闻喜先动的手,也一定是李子安先惹了他。
争执有什么用?
余叙白觉得老师们真没用,他敲了办公室的门,没等老师们反应过来就走了进去,站在众人面前,提出建议:“查监控。”
老师先给闻叔叔打了电话。
余叙白站在一旁,听见闻叔叔那边传来的藏不住惊讶的反问:“我儿子跟别人打架了?”
闻爸爸赶紧收拾东西,包还没提上就急冲冲地跑了出去,他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公司,留下一地懵的员工们面面相觑。
办公室里,余叙白站在闻喜旁边,他拉起闻喜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闻喜的手指攥在一起握得紧紧的,捏成了个小拳头,被余叙白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掰开。
余叙白展开他的手,手心手背都是红的,不过手背是打李子安时打红的,手心是被自己狠狠握紧的手指攥红的。
老师拿了凳子给他们坐上,闻喜将凳子拉得离李子安远远的,余叙白就坐在他的旁边。
闻喜的脸上也有伤,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口子,已经见了红。
余叙白看了下他的伤口,收回视线,再看一眼他的伤口,收回视线。再看一眼,他突然凑近闻喜,轻轻向闻喜的伤口吹了口气。
“痛不痛?”他问。
闻喜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
余叙白又乜了眼坐在斜对面的李子安。
他歪歪斜斜地坐在凳子上,眼睛里的泪水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此刻是清醒得很。
他一看就知道李子安刚才是装的。
闻喜这个笨蛋,连装都不会装,反正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他大声哭一哭大家不就都先相信他了?
老师趁着家长没来的时间又问了闻喜和李子安发生了什么事。
李子安站起来指着闻喜,被陈老师皱着眉斥他放下。他放下手,但面上还是不服气,“我身体不舒服体育课请假了,闻喜上完课回来就把我推到了,还打我。”
“闻喜,你说。”
陈老师听了李子安的话,没立马表态,只是转过身来问闻喜。
闻喜捏着拳头,“我上体育课回来看见李子安站在我的位置上,把我的娃娃扯坏了,我很生气才打的他。”
陈老师又转向李子安,“你有把闻喜同学的娃娃扯坏吗?”
“谁说是我弄坏的!”李子安大声朝陈老师吼过来,“他那个娃娃本来就是坏的。”
“才不是,我的娃娃就是你弄坏的!”闻喜也大声反驳。
陈老师一看又要吵起来,连忙在中间劝说,这边安慰这个,那边安慰那个。
这时闯进来个人,余叙白听见声响扭头看去,发现闻叔叔着急忙慌地冲进了办公室,眼球在眼眶中快速地转了两圈,看向他们这边后三两步跨过来。
“闻叔叔。”余叙白站起身来喊他。
“唉。”闻叔叔快速地向他点了下头,越过他蹲在闻喜面前,摸摸闻喜的脑袋,说:“爸爸来了。”
“爸爸。”闻喜这时才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眼闻叔叔。
“没事啊。”闻叔叔又揉揉他的脑袋,“发生什么了?跟爸爸说。”
“唉,家长你先别急,我们等这位同学的家长到了直接看监控。”陈老师这时突然开口,打断二人。
闻叔叔转头看了老师一眼,几秒后才点了下头,他余光里瞥见个坐在一边的男孩,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孩子在凳上坐得歪歪扭扭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样的儿子。
闻立诚收回视线,安静地站在闻喜旁边,俯身靠近闻喜,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十多分钟后,李子安的家长才姗姗来迟。
闻立诚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见一个大概四十来岁,头顶地中海,大腹便便的男人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子走来,人还未进办公室,就已经听见他油腻的声音,“是谁打了我儿子啊。”
闻立诚一看便知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陈老师一看这家长就不是个好应付的,忙起身迎上去,两只手在前面伸得远远的,试图以微笑与礼貌破局。
奈何对面那人却像看不懂似的,准确地略过陈老师伸出去的手,越过他径直走到李子安旁边。
弯着腰伸着手的陈老师:“……”
钱难挣屎难吃。
我忍!
中年男人站在李子安身边,伸出他那又短又粗的手指指着闻喜,语气十分不友好,“就是你这小子打了我儿子?”
余叙白皱着眉站到闻喜身前去。
他慢慢抬起眼睛,看向那个人。
那男人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压迫感传来,他伸着的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连心里都打了下鼓。
余叙白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克制,那双眼睛像是深冬结冰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奇怪,这孩子什么来头?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不过是个眼神,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怕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啧”一声,重新伸直手指,这次对准了余叙白,“你又是哪家的?”
余叙白那双眼睛沉沉的,不挪开视线,直直地对上男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害怕。
“叔叔好,我叫作余叙白,您可以好好记住我的名字。”他叫那人叔叔,但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尊重,半点看不出这个年纪的影子。
“你这臭小子!你……”男人往前遛了两步,像是被余叙白的话气到了一般,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余叙白觉得他脸上的肥肉随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抖。
闻立诚勾勾唇,露出个稍微像看人的微笑,掀起眼皮看了眼那人,提步走到他跟前,正欲说话,被班主任陈老师打断施法。
“哎哎哎,两位家长,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事好好说。”他特意强调了“好好说”三个字,好像下一秒闻立诚就会和他打起来似的。
闻立诚深知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点,于是他扬着嘴角,拍拍老师的肩膀,套着近乎,“瞧老师您说的这话,大家都是成年人,那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是吧?”
“那是自然。”陈老师陪着笑。
陈老师先将刚刚两个孩子的各执一词说了一遍,又说直接去看监控。
男人整理了下衣领,嗓子里发出一声“哼”,提步在众人之前走出了办公室,连他儿子也留在了原地。
陈老师带着大家一起去了监控室。
出门前,余叙白瞟了一眼李子安,发现他在听到老师说“查监控”时脸上明显出现了点心虚的表情,但不知是不是他爸给了他底气。男人说了话后,他又摆出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来。
方才陈老师已经提前给监控室打了电话,因此众人一去,监控室的负责人就将监控调出来,电脑屏幕亮起,画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余叙白借着自己比较小的身躯先一步挤到了最前面去。
从监控中能看到,李子安一整节体育课都待在教室里,据体育老师说,他当时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体育老师便让他待在教室里休息。
整个教室只有李子安一个人,上半节课,他一直趴在座位上,由于桌子下面是监控死角,看不见他究竟是睡了还是做了什么。直到课程到一半时,李子安突然抬起脑袋,鬼鬼祟祟地往教室四处看了看,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人。
大家都去上体育课去了,确认没有人后,李子安忽然站起身来,这时众人发现他手中握着一把美工刀。
他并不是直接冲着闻喜的位置去的。
画面中,李子安先是走到了第一排某个同学的位置上,接着,他弯腰翻了翻别人的课桌,翻了一会儿,似是没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翻开课桌上的课本,狠狠地在上面划了两刀,随后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将书本给合上了。
然后,他又走向教室里另外一个位置,从桌洞里翻出个书包,在里面随意翻了翻,掏出了几张纸,大概有五十块的零票,在手中看了看,塞进自己一副口袋里了。
陈老师看到这个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作为一名教师,学生成绩不好他能接受,但随意翻动别人书桌,划烂别人的课本,甚至偷窃,这已经是严重的道德问题。
这个学生绝对不能留,陈阳想。
屏幕中的画面仍在继续。
李子安走过好几个同学的座位,留下些大小不一的破坏,最后走到了中间第三排的位置。
那是闻喜的位置。
李子安像刚刚一样弯腰在闻喜的桌洞里掏了掏,没一会儿抽出来一个娃娃,那时他手机拿着的娃娃分明是好的。
余叙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子安的动作,从看到他走到闻喜座位上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捏成拳头藏在校服衣袖里了。
这个娃娃有点眼熟。
余叙白却没想太多,他只看见李子安拿起那个娃娃在眼前摆弄了几下,突然伸手扯了一把那个娃娃的头发,那娃娃做得倒是结实,被他这么一扯,只扯下来几根毛。
李子安表情顿时难看起来,他像是有些生气,将娃娃狠狠扔到桌上,举起手中的美工刀,用力地在娃娃脑袋的地方划了一刀。
划开一个小口之后,他收了刀,用手扯开那处破掉的布,在娃娃的脑袋上扯出来一个大口子,棉花塞不住往外掉。
就在这时,闻喜出现在了监控中。
余叙白看见他的身影先是站在教室门口,似是发现了自己位置站着的人,表情疑惑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直到走到桌前,发现了李子安手中已经破掉的娃娃。
他小小的胸口上下起伏几下,紧接着,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李子安。李子安发现了朝他冲来的人,眼睛瞪大往旁边一躲,但他躲闪不急,还是被闻喜给扑到在地。
接着,闻喜两只小手便像划桨一样机械地挥在李子安身上,直到体育老师冲进教室,将两人拉开。
闻喜的眼睛和脸蛋红得吓人。
闻喜这个笨蛋!
他怎么不哭呢。
余叙白手捏得紧紧的,不着痕迹地往站在他爸身边一脸有恃无恐地李子安看了一眼。
“闻喜呢?”
闻叔叔带着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余叙白转身一看,闻喜的身影已经不在监控室,不知道跑去哪了。
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从隔壁传来,这熟悉的哭声余叙白一听便知道是闻喜,虽然从他认识闻喜以来,闻喜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但他就是一下子听出了这是闻喜的哭声。
隔壁也是个监控室,但管理员都在他们这一间监控室里调监控,那边也就一个人都没有。
闻叔叔和他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同时提步往隔壁教室跑去,但闻叔叔腿长,余叙白终究还是落在他的身后。
等到他跑到隔壁监控室门口时,便听见闻喜那声带着哭腔,黏黏糊糊地控诉传来。
“那是我送给小鱼哥哥的娃娃。”
小喜一点也不笨,余叙白想,最该死的人——是李子安。
余叙白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在监控中看到那个娃娃的时候会觉得很眼熟,因为那个娃娃,和妈妈送给自己的那个娃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嘴角,是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