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感觉 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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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在江家一直住到了大年初六。
原本只打算待一两天，但秦子衿实在是太热情了，每天吃完饭就笑眯眯的问：“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方知有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这么一天天住下了。
每天早上被阳光晃醒，下楼就有热腾腾的早饭，秦子衿会在餐桌旁念叨今天的安排，有时是出去滑雪，有时是和他一起做甜点，有时是教他画画。江明礼出去会友，回来时会带一些点心，说是“给你们尝尝。”
江斯若一直在家，他们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有时候是一起看电影，看之前江斯若推荐给他的电影，有时是各自看书。这种安静让方知有觉得很舒服。
大年初六晚上，方知有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却多了一个袋子，秦子衿塞的各种吃的，还有一件新买的毛衣。
“外面还冷，多穿点。”秦子衿把毛衣递给他时这么说。
方知有把毛衣叠好，放进袋子里。
窗外又飘起了雪，这几天雪下下停停，一直没断过。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门开了，江斯若站在门口。
“明天几点走？”
方知有想了想，“上午吧，下午要去画室，明非哥说有几幅画要处理。”
江斯若点点头，“我送你。”
方知有看着他，江斯若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比平时随意一些，看起来比在外面时柔和很多。
“谢谢。”
第二天早上，方知有下楼的时候，发现秦子衿已经把早饭摆好了，比平时更丰富。
煎蛋、粥、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小笼包。
“来来来，多吃点。”秦子衿把他按在椅子上，“一会儿要走了，得吃饱。”
方知有坐下，拿起筷子。
秦子衿在旁边念叨：“东西都带齐了？毛衣装了吗？吃的装了吗？要不要再带点水果？”
“带了，都带了。”
秦子衿点点头，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方知有手里。
“叔叔，我已经收过了……”
“那是压岁钱，这个是开学红包。”秦子衿理所当然地说，“不一样的。”
方知有低头看着那个红包，封面上印着金色的福字。
“谢谢叔叔。”
秦子衿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要常来玩。”
方知有点点头。
江明礼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笑了笑，“子衿，你别吓着人家。”
“我哪有吓他，我这是关心。”
江明礼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带餐桌边，对方知有说：‘“小方，以后常来。”
吃完饭，方知有站在玄关换鞋。
换好鞋，秦子衿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方知有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感觉刚才那个拥抱还停留在身上，很轻，但很暖。
江斯若已经提着袋子等在门口，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秦子衿站在门口，冲他挥手，江明礼站在旁边，同样在挥了挥手，方知有也挥了挥手。
车开动起来，那些熟悉的房子一点一点往后退。
“舍不得？”江斯若问。
“有一点。”
“那再住几天？”
方知有摇摇头，“不行，已经住了这么多天了，太麻烦你了。而且我还有几幅画没画完。”
车开到出租屋楼下。
方知有下车，江斯若也跟着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个袋子。
“我帮你拿上去。”
方知有点点头。
楼道里很安静，年还没过完，大部分人还在老家。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一前一后。
到了门口，方知有掏出钥匙开门。
因为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屋子里甚至比外面还冷。
江斯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这就是你租的地方？”
“嗯。”
方知有接过袋子，放在桌上。
江斯若没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小小的房子。画架支在窗边，颜料盒放在墙角，桌上摆着几幅没画完的小稿。
“挺好的。”
方知有转头看他，江斯若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方知有的心跳动得很快，脸颊也微微的有些红了，为了不被看穿，他先别过眼神。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方知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很安静，但他的心不安静。
他以为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不会因为某一个瞬间而泛起涟漪，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靠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卡宴还停在那儿，江斯若从楼道里走出来，上车，发动，驶出视线。
他转身，看着这个小小的房子，前几天还在那个暖融融的客厅，现在又回到了这里，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就开始怀念了。
方知有不知道自己画了多久，窗外天慢慢暗下来，他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了。
他放下画笔，退后一步，看着那幅画，雪景基本完成了，只剩下背影了。
那个人的背影。
肚子响了，在空空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刚刚一直绷着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放松下来也觉得饿了。
冰箱里的东西早没了，方知有打开外卖软件。现在营业的商家很少，方知有随便点了碗粉。
接下来的几天，方知有几乎是天天都在画画。
傅明非那边催得紧，说开春的个展要准备了，他得把剩下的几幅赶出来，还得挑一些旧作重新发表。
白天画画，晚上也画画。饿了就下楼买点吃的，困了就倒在床上睡，好不容易规范好的作息又被打乱了。
日子过得很简单，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若有若无的跟着他。
不是江斯若那样温柔的，而是贪婪的，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有时候在出租屋里，他回头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有时候是下楼买东西，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有时候走在路上，余光扫到某个角落，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每次回头，都没有人，他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白医生说过，应激后的omega容易产生警觉性过高的问题。他觉得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试着不去想，但那种感觉一直在。
——
初九那天，方知有去了一趟傅明非的工作室。
艺术区还是那么安静，很多工作室还没开门。他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总觉得身后有人。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到了工作室门口，他敲了敲门，进去之后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对面楼房的窗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镜头的反光，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告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
晚上，方知有回到出租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把窗帘拉好，又检查了一遍门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江斯若的对话框。
方知有：【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江斯若：【还没，怎么了？】
方知有：【没什么就是问问】
江斯若：【你睡不着？】
方知有：【嗯】
江斯若：【在想什么？】
他想说那种奇怪的感觉，但他说不出口，万一是自己太敏感了呢？
方知有：【没什么，可能是白天画久了】
江斯若：【那就早点睡】
江斯若：【明天我去看你？】
方知有：【来看我？】
江斯若：【嗯，反正没事】
方知有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方知有：【好】
江斯若：【几点？】
方知有：【下午吧，上午我要去明非哥那】
江斯若：【好，到了给你发消息】
江斯若：【现在可以睡了吗？】
方知有：【可以了】
江斯若：【晚安】
方知有：【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
第二天下午，江斯若准时出现在楼下。
车开了一会儿，方知有忽然开口，“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江斯若侧目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我回头的时候，后面又没人。”
江斯若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的那种温和，而是带着一点警觉。
“多久了？”
“好几天了，从回来那天开始就有这种感觉。”
江斯若沉默了几秒，“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没有，每次回头都没有人，但是昨天在明非哥那边，好像看见有什么反光，像是镜头。”
江斯若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下，“这几天尽量别一个人待着。”
“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方知有点点头，“好。”
——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才下楼的时候，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车。
车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拿着相机，对着他们拍了好几张。
拍方知有从楼道里出来，拍他上车，拍那辆卡宴驶出街道。
拍完之后，他放下相机，笑了笑。
“果然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