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卡布奇诺》绥遇安

5、告白

　　九月初的太阳褪去了盛夏的炎热，给早起的人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迎接新学期的到来。

　　市一中距离上课时间仅有一分钟，秋绪在偌大的操场上狂奔，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场景，他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加快了脚步。

　　刚踏上教学楼的台阶时，上课铃声响起，秋绪只能暗自倒霉，一步跨三层，他无比痛恨为什么教室在五楼。

　　虽说是刚刚上课，但是班主任老杨的习惯他可是了解的，每年的新学期开学都要抓迟到，这就导致班上人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提前十分钟进教室。

　　待秋绪紧赶慢赶爬到五楼时，一眼便瞅见了老杨站在讲台上讲话。

　　此时正严肃说道：“进入高三的关键时期，最基础的一点就是不要迟到。”

　　秋绪：“……”

　　老杨瞥了一眼楚风尘旁边空着的位置，问道：“楚风尘，秋绪呢？”

　　楚风尘往门口处看了一眼，睁眼说瞎话：“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老杨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在门口像罚站的秋绪，上下扫视他一眼：“背着书包上厕所是吗？”

　　秋绪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报告。”

　　楚风尘当场笑出声了来，秋绪没理他，只是淡然道：“不好意思老师，来晚了。”

　　老杨深吸一口气，面对这个成绩好但没个正形的学生，头疼但无可奈何，道：“进进进，下不为例。”

　　秋绪道：“谢谢老师。”

　　穿过大半个教室，走到第四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坐下。

　　看着楚风尘一脸止不住笑的表情，他翻了个白眼。

　　老杨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时间，道：“下节课开学典礼，这节课先自习，等通知。”

　　说着就走了出去。

　　楚风尘看到老杨走远后，笑道：“我前几天说什么来着，某人好像说了一句‘知道’吧。”

　　秋绪把书包挂在椅子上：“把你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收回去。”

　　楚风尘坚持要问个缘由，他还没见过秋绪迟到，稀奇。

　　他轻轻肘击着秋绪的手臂：“话说你怎么迟到的。”

　　秋绪叹气，面对自己的倒霉经历，认命道：“闹钟没响，再加上堵车，我一路跑过来的。”

　　楚风尘“啧啧啧”几声，道：“太惨了。”

　　随后就看见秋绪脸上的伤口，立即低下头在抽屉里找创可贴，边找边说：“你这是又和谁干架了？都伤到脸上了。”

　　秋绪道：“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还是别问了。”

　　楚风尘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他还真是没见过天天和自己儿子打架的爹，昨天是手，今天是脸，那下次呢，会不会是命呢？

　　“高三了，你还准备跟他硬碰硬啊？。”

　　秋绪神游天外，回道：“没，下午准备搬家了。”

　　楚风尘无疑是双手赞成秋绪的决定：“我帮你搬。”

　　“谢了。”

　　楚风尘总算在一堆书里找到了一个粉色创可贴，说着就放在秋绪桌子上，大方道：“别客气，我对象担心我受伤，特定给我买的。”

　　秋绪看着这个粉色创可贴，沉默几秒，道：“我不要，你自己拿着。”

　　楚风尘拿回粉色创可贴，重新找，小声嘀咕：“切，还嫌弃，等毁容就知道后悔了。”

　　秋绪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打算歇一会，昨天和老爹不欢而散后，睡意全无，于是就打算写数学卷子，当睡意来了，才发现卷子没写完，就硬生生熬到了凌晨两点。

　　眼尖看见前桌没穿校服，而且看背影有点似曾相识。

　　他问同桌，小声道：“转学生？”

　　楚风尘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声音压的更低了，他道：“你猜是谁。”

　　秋绪：“？”

　　楚风尘看着他这懵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道：“前几天见过的，有缘分的超级大帅哥。”

　　秋绪想了一番。

　　前几天见过，缘分，大帅哥。

　　他立马想起来：“许砚冥？不会吧，这么巧？”

　　楚风尘使劲点了点头。

　　秋绪不知道是惊叹这世界太小，还是惊叹缘分不浅。

　　不过都没有他的睡眠重要，他继续爬在桌子上假寐。

　　楚风尘把一个白色创可贴放在他的桌子上，道：“秋绪，帮个忙呗。”

　　秋绪眼都没睁开，道：“什么忙，你犯啥事了？”

　　楚风尘有点不好意思道：“呃，那个，老杨他叫班长带转学生去领校服。”

　　秋绪想了想，没听出来他的忙是啥，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楚风尘恨铁不成钢，道：“班长，我对象，下课我可是要去找她的，她走了我怎么办？”

　　秋绪总算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思考着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道：“所以…我替班长去？”

　　楚风尘嬉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懂我。”

　　秋绪拿过创可贴，直接凭感觉贴到伤口处，道：“行，我去，看在创可贴的份上，你俩可悠着点，高三被抓早恋处罚可是很重的。”

　　楚风尘：“那必须的，就算被抓我也要把她保下来。”

　　秋绪没搭话，只是趴在桌子上，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那天的味道一模一样，掀开眼皮看了前桌一眼，不过很快移开眼，在嘈嘈杂杂的声音中逐渐失去意识。

　　直至下课铃声响起，秋绪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楚风尘已经出现在班长林箬忻的身边了。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从第四组瞬间跳到第一组的？

　　楚风尘对着秋绪挑挑眉，丝毫不要脸的说：“记得带许同学去领校服。”

　　林箬忻瞪着楚风尘，道：“你又麻烦秋绪。”

　　秋绪没搭话，走到前桌的桌边，点了点他的桌子，道：“走吧，许同学，带你去领校服。”

　　许同学看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桌子上点，抬头便见一张俊脸闯入他的视线，皮肤偏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好看的柳叶眼中带着一丝倦意，不靠谱的气质十分有九分，但也抵挡不住他扑面而来的独属于少年气息的清爽感。

　　许同学笑了笑，道：“好，谢谢。”

　　随后两人并肩往校服领取点处走。

　　新同学看着秋绪的脸，道：“秋同学，你创可贴贴歪了。”

　　秋绪无所谓道：“没事，过会就撕了，不重要。”

　　新同学看着那在创可贴之外的伤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秋绪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那一瞬的迷茫，他不过脑子的开口：“我们……”

　　话刚到嘴边他就停住了。

　　说什么？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吗？

　　这么尴尬的搭讪方式他说不出口。

　　许砚冥偏头看向他，给他看的更加尴尬了。

　　气氛有点凝固，怎么说两人之前也是见过面的人，他话题一转，问出让他疑惑不解的问题：“你怎么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刻转学啊？不怕跟不上吗？”

　　许砚冥回道：“学业到是没太大压力，我很早就想来临市，正巧碰到个机会，就来了。”

　　秋绪点点头，也不再继续问，毕竟在哪上学也属于别人的私事，不好过问太多。

　　到校服领取处，秋绪问道：“身高多少？”

　　许砚冥老实回答：“187”

　　秋绪签字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许砚冥。他这才发现许砚冥原来比自己高一截，自己都才180，看来他187实锤了。

　　拿着187的校服递给他，指了指隔壁的换衣间，道：“去那边换衣服，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再换。”

　　许砚冥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放在栏杆上，拿着校服就进去了。

　　秋绪看着他的外套，一阵嫌弃。

　　这么想的，那栏杆最起码一个月没擦，都是灰，心真大。

　　然后他就好心一把，拿过许砚冥的外套拍了拍，揽在怀里。

　　等的时间有点长，他百无聊赖的靠着墙壁，看着操场上乌泱泱的一群人，个个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

　　开学典礼年年如此，虽说他是高三优秀代表发言的人，但他却一点兴趣没有，他讲完领导主任讲，主任讲完校长讲，也不知道顶着个烈日有什么好讲的。

　　突然就萌生一种带着许砚冥翘了这个无聊的开学典礼的想法。

　　不过一瞬他就反应过来。

　　不对，他在想什么，自己翘就翘了，怎么还带着新同学一起翘。

　　直到开门声响起，秋绪抬眸一看，心中的想法全都被抛在脑后。

　　明明只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校服，为何穿在他身上，比任何人都要好看，长腿特别显眼。

　　许砚冥看着愣住的秋绪，拿过他手里的外套，低笑道：“怎么了，很奇怪吗？”

　　秋绪摇摇头，回道：“没，挺好看的，挺适合你的。”

　　许砚冥毫不客气的夸奖秋绪：“你也很好看。”

　　秋绪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脸颊不自觉的发热。

　　不是？又不止他一个人说过自己好看，脸热个什么劲？

　　他加快步伐，不自然道：“快走吧，开学典礼要开始了。”

　　许砚冥看着秋绪略显慌张的脚步，突然喊道：“秋绪。”

　　秋绪停下脚步，疑惑回头，问道：“什么事？”

　　许砚冥笑意盈盈的看着秋绪，秋绪的脸在那一瞬间几乎和记忆中的脸完美重合，他眼中小英雄还是那么纯真，时光流逝，纵使相逢应不识，你也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他郑重其事的说：“我喜欢你。”

　　秋绪脑子瞬间空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许砚冥：“啊？”

　　许砚冥走近秋绪，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神情专注：“我说，我喜欢你。”

　　秋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话，向他表白女孩子的人不少，不过被男生表白还是头一次。

　　“我可以追你吗？”

　　秋绪头开始疼了。

　　老天爷，别开玩笑了，好吗？

　　他稍微平静下来，对上许砚冥的眼神，极其认真道：“许砚冥，别开玩笑了。”

　　许砚冥毫不犹豫：“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秋绪：“……”

　　一见钟情吗？有点意思。

　　现在秋绪听到喜欢这个词，头就更疼了。他尊重同性恋，但不代表他是，大老爷们活了十七年，被一个男生表白了？这都什么事？

　　虽说对他很熟悉吧，但这也不是可以乱来的理由。

　　秋绪思考几秒，还是问道：“你喜欢男的？”

　　许砚冥摇了摇头，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不喜欢，我喜欢你。”

　　秋绪沉默几秒，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耐心暗示道：“我不是同性恋。”

　　许砚冥意外的否认：“我也不是，只是喜欢你。”

　　秋绪：“……”

　　他要被气笑了，感觉自己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话。

　　他直截了当：“你别喜欢我了，我不喜欢男的，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先不说许砚冥是个男生，哪怕是个女生，他也不可能同意，自己一堆破事都没有解决好，就别去祸害别人了。

　　许砚冥垂眼，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他勉强一笑，道：“没关系。”

　　我喜欢你就够了，在不在一起都没关系。

　　秋绪一阵牙酸，有一种自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的感觉。

　　而且看着许砚冥难过，他也被感染似的，心口有些发疼。

　　不解，困惑，莫名其妙。

　　咬着嘴唇，心里情绪复杂，明明拒绝才是他最正确的选择，为何会有些悲伤。他干咳一声，道：“走吧，咱俩直接去操场。”

　　许砚冥低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不管我了。”

　　秋绪：“……”

　　还别说，他倒是真的想过，但人丢了老杨要找他麻烦。

　　命如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