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卡布奇诺》绥遇安

44、小吵 他像罪人一

　　这次考试按着上次成绩排名排位置，秋绪一号考场，座位号第一，许砚冥第三。

　　趁着还没响铃，几人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放松着连续许久的高强度复习。

　　秋绪揉了揉眼睛，他睡眠一向不好，虽说靠在男朋友怀里睡觉，能够减少做噩梦的频次，却还是时间太短，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新高考改革，时间发生变化，原本三天时间考完，学校却想着节省时间，硬生生缩到两天。

　　顾钦闲得无聊，往右看，是楚风尘纯情到不敢看林箬忻正脸的紧张，只能一眼一眼的偷看她，而林箬忻则与他相反，笑得温柔大方。

　　对比鲜明，顾钦想翻一个白眼，却考虑到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忍住了。

　　怂成这样？你俩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往左看，是温煦的许砚冥和清柔的秋绪。不可否认的是，自从许砚冥出现在秋绪生活中，秋绪身上自带的忧郁和冷淡都消失了，哪怕他现在依旧眉眼清冷，嘴角却浅笑轻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许砚冥有多自然，楚风尘就有多惶然。

　　顾钦索性收回视线，握着笔的右手不自觉握紧，低眉笑着。

　　一条长廊上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鲜活且美好，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无知的未来。

　　铃声响起，几人走进教室，秋绪也正想和许砚冥一同进去时，突然胃里绞痛起来，他顿时一步也迈不开，颤抖的手扶着墙，额头上快速冒出冷汗。

　　走进教室的几人仅有许砚冥回头了，当对上视线时，胃里那股痛感和来时一样突然消失，短短几秒，从天堂到地狱，又从地狱回到天堂，他一阵恍惚，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只是他的错觉。可额头流下的汗却证明着这类似荒谬的情况。

　　许砚冥和他只有几步的距离，秋绪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感觉，他和许砚冥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远到这几步路，就是他跨不去的鸿沟。

　　许砚冥打量他几秒，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发什么呆？”

　　秋绪没吭声，一切都像幻觉，只有他是真实的。

　　许砚冥问道：“不舒服吗？”

　　秋绪把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掉，回他：“没，挺好的。”

　　许砚冥深深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秋绪随手插兜，却没摸到一直放在兜里的东西，又摸着另外一个口袋，不解皱眉。

　　顾钦问道：“怎么了？”

　　“饭卡丢了。”秋绪回头看了眼食堂，“快考试了，你们先走，不用等我。”

　　楚风尘心大：“行。”

　　顾钦看着秋绪离去的背影，没说话，跟着楚风尘往前走。

　　对于许砚冥没跟上来的行为，他也见怪不怪，到是楚风尘回头道：“唉？你不走吗？”

　　“不了。”许砚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得等秋绪回来，“你们先走，我等等他。”

　　楚风尘点头：“行。”

　　秋绪赶到人快走光的食堂，在他们之前坐过的位置旁，贺瑾低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抬眼就看见了秋绪，嘴角溢出笑，指尖夹着一张卡：“你的？”

　　“嗯。”秋绪摸不透贺瑾的心思，不确定他会不会还卡，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站那么远干什么？”贺瑾有些不耐，秋绪在防着他，可明明是他先闯进自己世界的，“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要卡就过来拿。”

　　秋绪咬唇，直觉告诉他不能过去。

　　不就是一张卡吗？大不了再办一张，不重要。

　　“我不要了。”

　　秋绪丢下这句话就打算转身离开，可刚刚还在几米开外的贺瑾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甩到墙上。

　　后背重重砸到墙上，秋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摔碎了。

　　还来不及反应，贺瑾就按住他的手抵在冰凉的砖墙，用卡挑着他的下巴，面色难看。

　　“怎么？这么讨厌我？”

　　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被拒绝多次的贺大少，不仅面子上过不去，多多少少也有些应激。

　　秋绪脸色比他还难看，不想回他话，冷声道：“放开。”

　　“放开？”贺瑾挑挑眉，不理解为什么已经落在他手里的人，会这么倔强又冷漠的命令他，“如果我不呢？”

　　秋绪扯唇嗤笑，抬脚就踹到他胸口，不留任何情面。

　　贺瑾反应极快的松开他，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嘴脸：“冷静，这么冲动干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秋绪不想理他，抬脚就往门口处走。

　　他真是疯了才回来找卡。

　　贺瑾可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让他走。

　　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秋绪转身快速往后退一步，可贺瑾压根没想打他，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扯。

　　往后退，背靠墙，笑的得意，抬手接住因为重力不稳而要摔到在他身上的秋绪。

　　秋绪用出了此生最大的反应能力，用膝盖抵在墙壁，手撑在他肩头才不至于完全倒下去。

　　“反应这么快？”贺瑾故作遗憾，若是秋绪什么都没做，他俩都可以吻上了。

　　秋绪气得青筋暴起，紧咬着唇压抑住动手的欲望，正想后退时。

　　贺瑾却仿佛见到什么十分厌恶的东西，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他紧紧抓着秋绪的手。

　　下一秒，秋绪被一股大力拦腰往后靠，可贺瑾依旧抓着他不肯放。

　　许砚冥瞥到他俩的手，眉眼冰冷。

　　他在外等了秋绪几分钟，没见人走出来，就跑进去看，结果就看见秋绪被拽倒，两人身体相贴，同时秋绪因重心不稳，身子不可控的往贺瑾身上撞，若不是秋绪强撑着，两人都要亲一块了。

　　他瞬间醋意大发，只要一想到秋绪和别人亲吻，他就可以嫉妒到发疯。

　　“放手。”许砚冥声音冷了几度，揽着秋绪的腰往怀里按，“不要动我的人。”

　　贺瑾轻笑：“你的？”

　　“不然呢？”许砚冥反问，秋绪的手腕都被抓红的，看得他一阵心疼，再次重申，“放手。”

　　贺瑾顺着他视线移到手腕上的红痕，大拇指滑到腕骨，摩挲着，喃喃道：“怎么这么不经捏？”

　　许砚冥悄然握拳，指甲陷入掌心，用痛来压抑着打上去的冲动。

　　秋绪一阵生理不适，使劲把手抽出来，压着嗓音道：“少碰我。”

　　“不得不说。”贺瑾低眸看他，轻嗤一声，“你生气的样子，比冷淡对我，更让人心动。”

　　许砚冥明显感觉到怀里人身子一僵，然后听见他语气淡的似风，却压着烦躁，仿佛再忍几秒他就要发疯了。

　　“贺瑾，别缠着我了，不管我喜欢男的女的，我都不会喜欢你。”

　　贺瑾脸上的笑意顺着他的话慢慢消下去，无措涌上心头，避开秋绪冷冰冰的眼神。

　　即使眼不见，耳也能听见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当你的花花公子，我当我的一中学生，互不干涉。”

　　贺瑾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执拗：“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许砚冥开口了，因为秋绪的话，语气都带着点傲娇，可说出来的话让贺瑾如同天打雷击，“你也不想像他一样吧。”

　　他是谁，两人不言而喻，心知肚明，在场的人只有秋绪被蒙在鼓里。

　　贺瑾看了秋绪许久，那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在他遇见危险时，那些人避他如蛇蝎，只有秋绪会不顾前嫌，去拉他一把。

　　他不想放弃，可许砚冥逼他放弃，之前只是言语驱赶，现在要动上真格了。

　　他不清楚许砚冥的实力，就算是在临市身名在外的贺家，也没有能力在一夜之间把裴家搞破产。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咬咬牙，绕过他们走出食堂。

　　正巧这时预备铃响了，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这铃声很应景，特别像他在秋绪的人生中退场的庆祝。顿时没了考试的心情，抽出一支烟点着，随手插兜，却摸到了一张卡，是他忘记还给秋绪的饭卡。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卡上写着秋绪的名字，字迹清晰工整，与他这个干净的人一样，让人可遇不可求。

　　明明的想法是想还他的，却当看见他脸上警惕的表情，一时心烦意乱，就挑衅着开口，结果自然不如他意。

　　把卡重新塞回兜里，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堂而皇之的走向学校大门。

　　许砚冥抓起秋绪的手给他揉着发红的手腕，轻声道：“疼不疼？”

　　没等到回答，偏头看了眼秋绪，过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眸和神情。

　　“他是谁？”秋绪低头，视线落在红色的跑道上，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说。

　　许砚冥心里泛起恐慌，他突然有种抓不住秋绪的直觉。他却还是强装镇定：“没谁。”

　　“别瞒我。”秋绪很平静，平静的有点可怕。

　　许砚冥静默几秒，反问：“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

　　“……”秋绪安静几秒，骤然开口，“裴逸安那件事是你做的？”

　　许砚冥眼眸深邃，不做应答。

　　无声胜有声，秋绪瞬间了然，红色跑道的颜色刹时让他想起裴逸安身上的血，恶心，想吐，可此时，他却像不认识许砚冥一样，喉咙想被什么堵住一样，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问为什么，可心里却有了答案。

　　他从未想过让裴逸安付出什么代价，裴逸安骂他妈妈，他打了裴逸安一顿，在他心里，已经两清了。

　　但裴家竟是因他而破产。

　　他接受不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圣人，只是觉得祸不及家人，裴逸安惹的祸，为什么要用整个裴家陪葬。

　　他像罪人一样，被人当作毁了一个家的理由。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他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加快脚步。

　　“秋绪。”许砚冥追上他，睫羽因不安而颤抖着。

　　若是再仔细听一下，会发现他言语中的害怕，可秋绪却没那么多心情去细细聆听，他烦的不行，却还是轻声细语：“许砚冥，要考试了，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

　　许砚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绪没再管他，小跑着往考场赶去。

　　许砚冥凝视他消瘦的背影，拳头无助的松开，他想追，此刻却一步也踏不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到像马里亚纳海沟到珠穆朗玛峰，远到他无论怎么追，也追不到。

　　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只是想保护爱人，可为什么，把爱人越推越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