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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识 周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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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升旗仪式照常举行,他们是一班,站在最右边,秋绪自觉的站在楚风尘前面,倒数的位置。
往左看看到了班上的女生,往右看是空无一人的场地,听着他们的演讲,头晕的厉害,若不是有学生会查人,他都想偷偷溜出去了。
他捏了捏眉心,头晕的仿佛要掉下去。昨天晚上每隔两个小时醒一次,那噩梦断断续续,一会有人追他,一会有人打他,更严重的时候甚至听到了一堆人的鬼哭狼嚎,在无比安静的房间里,他脑中有好多人的声音。
心脏狂跳,冷汗直冒,他睡也睡不安稳,早上还得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精神衰竭了都。
太阳打在他身上,没有意料中的暖和,反而头更晕了,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却起不了一点作用。
直到身后传来清清凉凉的薄荷味,脑中的眩晕减少了很多,他半眯着眼,情不自禁的往后靠。
一时脑子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以为是楚风尘,想着就算倒了楚风尘也会接住他。
可他却忘了,他从来没有在楚风尘身上闻到过薄荷味,倒是在某人的身上闻到过。
想后退一步的他脚步有些踉跄,无力道:“楚风尘,我头晕,借我靠一下。”
“楚风尘”靠近他一点,扶住他的手臂,秋绪眼睛都睁不开了,自然的靠在“楚风尘”的肩膀上,淡淡的薄荷叶很熟悉,很安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种味道产生依赖,但确确实实让他好受了很多。
然后,头上传来“楚风尘”低哑的声音:“不舒服吗?”
秋绪身形一滞,立马抬头,就对上了许砚冥低垂的桃花眼,眼中倒映出他的影子,且只有他。
他喉结微动,一时有些看痴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生这么好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好看。
秋绪愣神,许砚冥再次开口询问:“怎么了?头很晕吗?”
秋绪回神,暗骂没出息,像是没见过帅哥一样。
他手揽过脖颈,有些不自然道:“没事,你怎么在这,楚风尘呢?”
许砚冥往旁边挪了半步,露出低头打瞌睡的楚风尘。
秋绪:“……”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许砚冥抓得有点紧,仿佛他是一颗容易被风吹倒的小树苗。
他使了一点劲,却还是没有抽回来,最终,他道:“松开。”
许砚冥陈述事实:“不是不舒服吗?”
秋绪不解:“所以?”
“靠着我不是会好受一点吗?躲什么?”
秋绪:“……”
他无言以对,确实靠着许砚冥会舒服很多,但他却无法像靠近楚风尘和顾钦那样毫无负担的靠近许砚冥。
或许是刚认识不久吧,又或许是因为他告过白,所以没办法坦然面对他。
秋绪正想说话时,许砚冥淡淡掀起眼皮,盯着他锁骨处的创可贴开口:“昨天我以哥哥的身份把你带出来,前天我给你上药,给你炒面吃,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秋绪哑口无言,他继续道:“你不是说……不讨厌我吗?”
秋绪一时有些紧张,他突然有种被审问的感觉,他慢吞吞开口:“不是,我…我确实不讨厌你,但是咱俩好像……”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了,“没多熟”那三个字像针一样刺向他的喉咙管,疼得他说不出话,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在制止他说出口。
他不知道说出来的后果是什么,却还是相信直觉。
一时之间,“咱俩”半天也没说出个理所然来,他选择闭嘴,不说话了。
许砚冥把他拉进,秋绪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突然的靠近让秋绪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砚冥帮他接话:“不熟是吗?”
淡淡的清香涌入鼻腔,秋绪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不承认:“没。”
许砚冥没有揭穿他,抓着他手臂的手慢慢向下移,指尖强硬穿插在他的指缝间,紧紧扣着。
秋绪急忙想将手抽出来,却怎么都抽不出来,许砚冥扣得太紧了。
“你干什么,松开。”
许砚冥没有回答,一边用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一边温声道:“那你熟悉熟悉我呗。”
秋绪大脑无力思考了,手上炙热的温度让他无法忽视,同样,许砚冥这个人,他也没办法忽视。
好像只要他出现,秋绪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都会瞬间崩塌,他变得十分不像自己,若是之前有人敢抓着他不松手,秋绪早就出声警告了。
可当那个人是许砚冥时,他甚至连拳头都没握。
现在,他终于确定,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不速之客,是来克他的。
他妥协:“好,你先松开。”
许砚冥:“朋友之间,握握手怎么了?”
这个叠词听得秋绪一阵不适,心里难受。
“你别这样说话。”
许砚冥明知故问:“哪样?”
秋绪无言,他实在无法把那两个叠词说出口,他偏过头,不看许砚冥。
许砚冥勾唇轻笑,低头在他耳畔道:“秋绪绪。”
秋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忙推开许砚冥,顺带把手抽出来,压抑着怒气道:“滚。”
少恶心他。
说着秋绪就转过身去,心不在焉的听着领导讲话,脑中却全是许砚冥得声音,像是住在脑中一般,挥之不去。
许砚冥看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根,笑意盈盈,想动手捏一下,却还是停住了邪恶的手。
算了,不吓他了。
回归正传,他还是有些担心秋绪的身体,于是问道:“头还晕吗?”
这么一说,秋绪才想起靠近许砚冥的缘由,头好像确实不晕,到是有些被气着了。
他冷冷道:“不晕,被你气疼了。”
许砚冥佯装思考道:“那我帮你揉一下?”
秋绪:“……”
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转头看向许砚冥,皮笑肉不笑:“不用,给你自己揉揉脑子吧。”
许砚冥笑道:“你说话好可爱。”
意识到说叠词的秋绪:“……”
他再次把头转回去,气得不行。
他再转头他是狗。
午饭时间,秋绪突然的开始胃疼,毫无征兆,突如其来。
把楚风尘和顾钦打发走之后,就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用手紧紧按着小腹,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指尖陷入掌心,企图用手心的疼来转移腹中的疼,却没有明显效果,只是又多了一个疼的地方。
突然,去而复返的许砚冥回来了,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松手,别握了。”
秋绪勉强转过头看着他,许砚冥眉头紧皱,平常脸上的温柔也消失殆尽,眼中流露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无力思考,听着他话把手松开。
手指修长,手心处的左上角靠近中指和食指和地方有一个颗极淡的痣,很平常的一颗,四个成型的小月牙,颜色深的与这只白皙的手格格不入。
许砚冥眉头皱的更紧了,轻轻揉着那四个小月牙,但凡再晚回来一点,那层皮都会被指甲刺破。
秋绪一边脸侧躺在桌子上,一边望着他,很帅的一张脸,但蹙眉的样子,有点凶,秋绪不是很喜欢,他突然开口喊道:“许砚冥。”
许砚冥“嗯”了一声,然后发现有点冷淡,补充道:“怎么了?”
胃疼的不行,冷汗隐隐冒出,他却只想抚平许砚冥那不好看的眉毛,他突然笑了一下,开玩笑道:“你笑一下嘛,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
许砚冥扯了扯嘴角,秋绪喃喃道:“更不好看了。”
许砚冥:“……”
他哪有闲心管自己好不好看,扯着秋绪的手臂让他靠在怀里,头枕着他的肩头,手穿过他的腰腹,用温热的掌心揉着他胃。
秋绪无力推开他,只能像条案板上的鱼,任他宰割,他虚弱道:“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占我便宜?”
许砚冥没理他,打开小米粥的盒子,秋绪看了一眼,脸就拉下来了。
许砚冥秒懂,无奈道:“多少喝一点,等会吃药。”
秋绪捧着一碗粥慢慢喝着,有温度的食物灌进胃袋,勉强缓解了疼痛,可他依旧冷汗直冒。
许砚冥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擦着汗,同时嘴没闲着,道:“为什么要把手掌掐出血?”
秋绪纳闷:“没出血啊。”
许砚冥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为什么疼的时候喜欢掐掌心。”
秋绪不明所以,实话实说:“因为太疼了,没什么东西可以抓。”
许砚冥眼眸垂下,静静的看他,许久不吭声,要不是有浅弱的呼吸声,秋绪还以为他睡着了。
“秋绪,疼不是这样缓解的。”
秋绪没说话,舀出一勺一勺的粥往嘴里送,他感觉现在许砚冥很不开心,特别不开心,而且还是因为自己。
许砚冥的手法很娴熟,掌心围绕着胃打着圈,秋绪稍微好受了不少。
“你可以抓衣服,抓裤子,甚至可以抓我,为什么要再次弄疼自己。”
秋绪听着他的话,摇摇头,认真道:“许砚冥,我力气挺大的,会抓疼你的。”
许砚冥没有一丝犹豫:“我愿意。”
秋绪笑出声:“你这人挺傻的,对我这么好求什么?”
许砚冥低头埋在他的肩上,郑重道:“求你好,行吗?”
哪怕不在一起,他也希望秋绪能够过得比他好,一生平安顺遂,健康永驻他身。
秋绪睫毛轻颤,他默默放下还剩一大半的粥,一时无法推开他。
除了妈妈和小柒,这么纯粹的爱他还是第一次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
许砚冥问道:“有药吗?”
秋绪摇头,出门太急,忘在家里了,现在还在床头柜上安分的立着。
许砚冥变戏法般拿出一小瓶胃药,还未开封过,一看就是新买的。
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吃药。”
秋绪撕开包装,药没有明显的苦味拿一颗就塞进嘴里顺着水流滑进去。
药吃的太快了,一看就没少吃,许砚冥问道:“胃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秋绪想了好一会,才道:“好像初二吧,记不清了,差不多就那段时间。”
14岁,分开的两年后,秋绪把自己养的这么差。
许砚冥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面对秋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绪不懂他的郁闷,坐直身体,转为靠在墙壁上,歪着头打量他。
“在想什么?”
许砚冥与他对视,抬手用指尖抚摸他太过凸出的腕骨,眼中阴暗不明。
“在想……”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不易被人擦觉的苦涩,“如果当初把你带到我身边该多好。”
秋绪没说话,之前的事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如果没有,那他还是许砚冥认识的秋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