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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是我们的秘密 “这是 ...
“这是?”郭嘉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荀衍将陶坛放在石桌上,拍开封泥,一股从未闻过的醇厚果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的占据了整个小院的空气。
这香气不似寻常米酒的清冽,也不同于浊酒的酸涩,而是一种甘甜与酒香完美交融的馥郁芬芳。
郭嘉的鼻子动了动,眼神瞬间亮了。
荀衍取了两只白瓷碗,将坛中的暗红色酒液倒了出来,那酒色澄澈如红玉。
“奉孝兄长,我酿了十几坛,失败了一大半,成功的只有这五坛。”荀衍将其中一碗推到郭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拿一坛出来给你,算作感谢,够诚意了吧?”
郭嘉端起碗来先是一闻,然后是浅尝。
酒液入口,微涩之后是汹涌而来的甘甜醇美,果香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留下一道温热的轨迹。
“好酒!”
他一饮而尽,将酒盅放在石桌上,眼中满是惊艳之色,这等滋味,平生第一次品尝到。
荀衍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就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这具身体底子太差,酒量也浅得出奇。
不过,正好。
眼看对面的荀衍眼神有些迷离,郭嘉幽幽开口道:“近来颍川的粮价有些不对劲,若我没猜错,这背后,有你荀氏的手笔吧?”
荀衍的脸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像是没有听出话中的试探,傻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让大兄他们做的。”
郭嘉心中一震。竟然真的是他。
“为什么?”郭嘉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荀衍没有马上回答,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白皙的脖颈扬起一道脆弱的弧线。
“咳咳……”他被呛得咳嗽起来,眼角都泛出了水光。
郭嘉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替他拍背,但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奉孝兄长……你信天命吗?”荀衍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在酒意与水光的浸润之下,亮得惊人。
不等郭嘉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在水镜先生那里学的不是经义,是卜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的颤音,“老师说我于此道有天赋,却也断言我命格孱弱,窥探天机,必遭反噬……我这身子,便是代价。”
郭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卜算?天机反噬?
“黄巾……”荀衍像是醉得厉害,身体微微摇晃,他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郭嘉的耳朵,用气声说道:“不出一年,天下将有黄巾之乱,席卷八州,饿殍遍地!我让家人囤粮,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友若和文若知道吗?”自古泄露天机,必将付出代价,郭嘉不相信爱护幼弟的荀谌和荀彧能够同意荀衍习卜算之术。
“奉孝兄长……”荀衍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郭嘉的肩膀上,声音含混不清,“此事……天机不可泄露……我,我只告诉了你一人……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话音落下,他便呼吸均匀,像是睡了过去。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郭嘉一动不动,任由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着自己。
少年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带着酒后的燥热,呼吸平稳悠长,郭嘉的身体有些僵,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巾之乱,席卷八州。
卜算天机,必遭反噬。
原来这才是他身体病弱的根源。
这少年将自己的秘密,就这么轻飘飘地,当成耳边私语告诉了他。
他郭奉孝活了十六年,结交的朋友不少,可从未有一人,像荀衍这样,将身家性命交付于他。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的人动了动,脑袋在郭嘉的肩窝里蹭了蹭,似乎想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郭嘉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唔……”荀衍缓缓睁开眼,迷蒙间,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郭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随即,他像是反应过来这姿势不成体统,
猛地坐直了身体,却因为动作太急,脑袋还晕晕沉沉地,身体晃了几晃。
郭嘉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手臂。
“我……我睡着了?”荀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不知道是酒意还是羞赧。
“你何止是睡着了,还说了一大堆了不得的话。”郭嘉放下酒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比如说,阿衍身体病弱的根源。”
荀衍似乎才反应过来,脸色也有些发白,紧张地看着郭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既然是秘密,你这么告诉我了?”看到那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心虚模样,郭嘉觉得有些好笑。
荀衍眨了眨眼,认真地道:“可是你奉孝兄长啊,哪会是旁人?”
不是旁人。
这么容易就交付了信任?是否被养得太过天真了。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少年,他所有的准备好的试探与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小子,是吃准了我不会害他?
郭嘉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板着的脸终于维持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就算我不算旁人,想让我保守这个天大的秘密,总得给点好处吧?”
他本意是想再讨一坛那滋味绝妙的果酒,顺便把这沉重的话题揭过去。
“好处?”荀衍像是在认真的思索起来。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也许是在找钱袋,但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没钱。”他有些窘迫地停下了动作。
郭嘉差点笑出声来。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与你开玩笑的,荀衍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捧在手心,递到郭嘉面前。
“奉孝兄长,我身上只有这个还算值钱,拿这个抵账,可以吗?”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暖玉,雕成首尾相连的双鱼,玉质温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玉佩下方的络子编得极为精巧,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这东西的价值,不止一坛酒,甚至不止十坛酒。
这小子怕是真醉了。
郭嘉乐得直不起腰,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那块玉佩。
玉佩入手温热,还带着对方的体温。
“可以,怎么不可以?”他将玉佩在指尖转了一圈,道:“这玉佩,做定情信物都够了,只是当个封口费,足够了。”
荀衍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见他收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罢了。
郭嘉暗自想着。
这小子喝醉了,不知轻重。改明日他酒醒,我再拿这玉佩去换他几坛好酒,顺便还能好好嘲笑他一番,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东西能送,什么东西不能送。
“那……说定了。”荀衍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嗯,我们的秘密。”郭嘉将玉佩收入袖中,指尖还能感受到玉石的温润。
他站起身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酒也喝了,好处也收了,我该走了。”他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还坐在石凳上的荀衍,“你这酒量,以后还是少喝为妙。”
“知道了,奉孝兄长慢走。”荀衍乖巧的点头。
直到郭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荀衍脸上的醉意与茫然才如潮水般褪去。
那日之后,郭嘉也不知是忘了还是留待以后,他再也没提玉佩的事。
他们常常不知不觉就待在一处,有时是探讨经义的见解,有时是午后树下的一局对弈,有时相约去田间地头行走。
荀衍体内的暖流从未断绝,体力值稳步回升,彻底摆脱了病秧子的状态。
距离甲子之年越来越近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荀衍的书房中,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锁定颍川郡内,太平道所有据点,筛选出规模最大,等级最高的一处,需要消耗多少体力值?”
【信息筛选与定位需要消耗20%的体力值,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体力值瞬间从100%跌落到80%,轻微的虚弱感袭来,但是清晰的地理图景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颍川西郊,一个早已废弃的铜矿,地表建筑破败不堪,但里面却别有洞天,无数代表兵甲和粮草的光点,密集地堆积在矿洞深处。
找到了。
荀衍睁开眼,没有片刻迟疑,起身便向外走去。
荀氏宗祠旁边的议事厅内,荀谌和荀彧正在对着一卷地图,商议着各地坞堡的联防之事。
见荀衍面色凝重的进来,荀谌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关切的问道:“阿衍,怎么这么急?身体又不舒服了?”
“大兄,四兄。”荀衍对二人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我夜观天象,卜算数日,终于窥得一丝天机,城西三十里废弃的阳翟铜矿,就是他们的巢穴,内藏兵甲三千,粮草万石,还有一份颍川太平道核心信众的名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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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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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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