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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赌气 阿衍的 ...
阿衍的性子看着温和,其实很执拗,如果真把他晾着,会不会更生气?
郭嘉看着曹操笃定的神情,再想想自己方才追上去也不知该说什么的窘境。
或许……可以试试?
晾他一晚,看看情况。
明天他气消了,自己再去找他,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郭嘉终于下定决心。
对着曹操郑重的拱了拱手。
“多谢孟德公指点,嘉,受教了。”
“小事一桩。”曹操大笑,拍了拍他的肩。
另外一间房内,荀衍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坐在窗边看窗外深沉的夜色。
晚风微凉,让他有些发冷。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敲门声。
奉孝兄长……真气成这样了,连句软话都不肯同我说吗?
他心里那点委屈,渐渐发酵,变成了更深一层的失落。
也罢。
他想,或许两人都该冷静一下。
荀衍吹灭了灯,和衣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光微亮。
在驿站简陋的堂内,郭嘉坐在一张方桌旁,面前的粟米粥已经失了热气,他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不时的瞟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昨晚几乎是一夜未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阿衍的脾气,从来不是晾一晾就能好的。他若真不在意,便会笑吟吟地将此事揭过,让你看不出半分端倪。可一旦他连装都懒得装,那事情就严重了。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郭嘉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荀衍出现在楼梯口,换回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只是这张脸,比起昨天来,更显得苍白,连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了。
下楼后,眼光扫过堂内,和郭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
在离郭嘉最远的一张空桌边坐下。
“店家,一碗粥,两个菜包。”清清淡淡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郭嘉的心,也跟着那碗粥一起,凉了半截。
曹操收拾好行囊,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副诡异的场景,他看看这边面色不豫的郭嘉,再看看那边沉默用饭的荀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走到两人之间,向他们拱了拱手:“二位,我意已决,就此别过。”
“孟德公不多留两日?”荀衍和他并肩而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不了。”曹操压低了声音道:“现在董卓找我找不到,说不定会派人到我老家谯县去,家中还有老父家小,我实在放心不下。”
荀衍点头,他知道,他和郭嘉的身手,跟着曹操只会是累赘。
牛辅那边,即便真被那一把杂菌毒死了,董卓怕是也懒得费心追查,毕竟女婿有的是。
可是曹操不同,随时刺杀未遂,但敢对自己动手,就足以让董卓动用一切力量去追捕。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孟德公此去,万事小心。”荀衍开口,依旧是那般平淡的声音。
曹操回礼道:“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情,孟德铭记于心。”
就在曹操转身欲走之际,荀衍又补了一句。
“孟德公。”
曹操回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荀衍看着他道:“但是行事之前还请查探清楚,莫要一时激愤,冤枉了好人。”
曹操总觉得荀衍的话似乎有另外的意思,正要再问,却见郭嘉一步上前,挡在了荀衍的面前。
“孟德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曹操看了眼郭嘉,又看了看他身后淡然的荀衍,最后把疑惑放在了心里,洒脱一笑:“好!奉孝,下次见面,一定要请你喝一顿好酒!”
“一言为定。”
送走了曹操,郭嘉以为外人走了,这坎儿应该过去了。
他转过身,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荀衍已经重新坐回了原位,继续小口地吃着那个还剩了一半的菜包。
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看他食不下咽的模样,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晨光中更是显得苍白无比,郭嘉有些懊恼。
都是自己听了曹操的馊主意,害的。
几步走到荀衍那桌,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阿衍……”
荀衍咽下最后一口菜包,用餐巾擦拭了下嘴角,站起来。
“该走了。”
说完,便直接出了门。
郭嘉碰了一鼻子灰,不得不同去,他现在才明白,昨夜没去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现在别说让他阿衍往东,他都不敢往西,阿衍怕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驿站外,那辆孤零零的马车成了新的难题。
荀衍看着眼前的马车,微微皱了下眉头。
两人昨天只顾赌气,忘记雇车夫,他和郭嘉都不会驾车,曹操一走,竟然将他们两个彻底困在了这里。
看着荀衍紧锁的眉头,还有他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单薄身形,郭嘉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二话不说,走到马车前,笨拙的爬上了车辕。
荀衍脚步一顿,看着郭嘉的背影,并未说话。
“上来吧。”郭嘉拿起缰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化解不开的担忧与歉疚。
他的动作很生疏,远不如曹操那样熟练,他试着抖了抖缰绳,马儿也只是不耐烦地原地踏了两步,甩了甩尾巴。
郭嘉的脸有点发烫,清了清嗓子,学着曹操的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
“驾!”
马车猛地向前一晃,又停了下来。
车厢内的荀衍,身子跟着晃了一下,扶住了车壁。
车辕上的郭嘉,背影有些狼狈。
官道上,一辆马车以一种非常缓慢,摇摇晃晃的姿态向颍川方向前进。
车内,闭眼靠在车壁上的荀衍,长长睫毛下的阴影笼罩。
车外,郭嘉迎着晨曦的微风,紧紧握着缰绳,两人一路,再无一言。
车轮碾碎了石子,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官道上的风卷着秋末的寒意,从车帘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风力渐强,把郭嘉的头发吹的在眼前乱舞。
此时车帘突然被一只手掀开了一个缝,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被推了出来,落到了郭嘉身侧的座位上。
郭嘉的心先是一暖,随即又拧了起来,听车厢内的咳嗽声,明显阿衍更需要它。
“你自己披上。”他拿起了披风,反手塞回了车厢里。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那只手再次伸出,不由分说地将披风推了出去,力道比起刚才重了几分。
郭嘉的倔劲也上来了,再次将披风推了回去。
“你身体不好,别着凉。”
这次里面就没有了。
郭嘉以为他终于听劝了,心里刚松弛半分。
一个清冷又坚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车厢内传出。
“停车!”
郭嘉的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车帘一掀,一道青色身影直接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在路旁。
“阿衍!”
郭嘉脑中一片空白,以为是自己方才推回披风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对方,慌忙勒紧缰绳想要调转马头追上去。
可那匹本就不听话的马被他这通乱扯,更是彻底蒙了,扬起了前蹄,发出一声不满的长嘶,就开始在原地打着转,一圈,又一圈……
郭嘉急的满头是汗,却拿这畜生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眼睁睁地看着荀衍,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路边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头上插着一根稻草。
荀衍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会赶车吗?”
老汉浑浊的眼睛动了动,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会。”
“为何自卖自身?”
“家里遭了灾,没活路了。”
荀衍回头看了眼还在跟马较劲,赶着车在原地绕圈的郭嘉,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他只是指着不远处那辆还在画圈的马车。
“去赶车,到我家后去衙门签卖身契。”
老汉对着荀衍深深一拜,快步走了过去。
他从手足无措的郭嘉手里接过来缰绳,发出一串“吁吁”的声音,手上轻轻的一抖,一拉!
而那匹焦躁不安的马,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在原地温顺的停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的郭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荀衍。
原来是去买车夫的。
老汉熟练地上了车辕,马车又平稳地行驶了起来。
两人都上了车,郭嘉在荀衍对面坐下,他看着荀衍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阿衍,你……原来是去买个车夫?”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是心疼我赶车辛苦吗?”
荀衍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很平淡。
“不然呢?”他反问:“难道是嫌你赶车太慢?”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或者,是我觉得无聊,想找个人陪着?”
这口是心非的话,听在郭嘉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荀衍身边。
“我就知道。”他藏都藏不住笑意,“我就知道阿衍是关心我的,刚刚还把披风给我怕我冻着。”
荀衍身体微僵,却没有闪躲。
沉默了片刻,他才侧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终于直直地看向了郭嘉,里面映着郭嘉带笑的脸,也映着挥之不去的委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昨晚为什么还要让我一个人呆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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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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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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