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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演技帝 荀衍面 ...
荀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任由他笑。
郭嘉走到桌边,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都摆了上来。
等曹操笑够了,荀衍才慢悠悠地开口,“孟德公,你想笑便笑,不用忍着。”
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听在曹操耳中,却带上了一丝凉意。
“不过万一没有走远的吕布听到声响后,去而复返。”荀衍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到时候,我只需要对着门外大叫一声——”
“有贼人闯进我的房间内了。”
曹操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但是曹孟德可不是寻常人物,他只僵了一瞬,便立刻恢复了常态。
“哈哈,荀六郎果然名不虚传,应变之能,孟德佩服,再次谢过救命之恩。”他哈哈一笑,对着荀衍再次抱拳。
“孟德公言重了。”荀衍淡淡地道,顺手将身上的这件襦裙的外衫脱下,随意搭在椅子背上,换上长袍。
郭嘉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在了荀衍身边,隔在两人之间,隔绝了曹操的视线。
“孟德公还是说说,怎么就落到被全城搜捕的地步了?”郭嘉邀请曹操坐下吃饭,不再出言调侃,多了一些探究的意味。
曹操也不再兜圈子了,走到桌边坐了下来,道:“我借着王允王司徒的关系,得到一柄七星宝刀,本意是以献刀为名,接近董卓,伺机行刺。”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我入相府之后,因为董卓肥胖,不能久坐,便卧于榻上,说话间鼾声渐起,我正要动手,他却从铜镜中看到我拔刀动作,立刻警觉回头喝问。”
“千钧一发之际,吕布刚好从后堂进来,我急中生智,只说此刀乃宝物,特来献给太尉,董卓接过了刀,还邀请我和他一起看。”曹操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
“既然已经蒙混过去,你还逃什么?”郭嘉听完后,疑惑地问。
“我怕夜长梦多。”曹操叹了口气,“我怕他回味过来,就借口试马,骑了他的赤兔,直接逃出相府,还是晚了一步,城门已经封锁了。”
“孟德公,你走错了。”郭嘉笑了一声。
曹操挑了挑眉毛:“哦,奉孝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如果不跑,留在相府跟董卓虚与委蛇,也许他真的会当你是忠心前来献刀的一片忠心。”郭嘉道:“你一跑,反而坐实了你的心虚,坐实了你就是刺客。而且,你还骑了赤兔马,可不是抢了他的心头肉?”
“奉孝此言差矣。”曹操摇了摇头,道:“董卓此人,性情暴虐,喜怒无常,前一刻与我谈笑风声,后一刻眼中便杀机毕露。我若不走,现在恐怕已是阶下之囚。”
“那倒也是。”荀衍夹了筷青菜,慢条斯理地吃着,“万一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管你是不是真刺杀,先杀了再说,孟德公岂不冤枉。不对,孟德公本就是刺杀,不算冤枉。”
他放下竹箸,抬眼看向曹操,“上位者,也许都是如此。不知道将来孟德公如果有了权力,是否会也有‘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的想法?也许孟德公遇到的那个便是无妄之灾。”
曹操突然抬头看向了荀衍,这是在试探什么?
对方眼神依旧平静如常,似乎只是随意发问。
此时的曹操有自己的雄心,有自己的规划,此刻逃出洛阳是为了号召天下诸侯,共讨董卓,眼前的这两个人是自己志在必得的臂助,必须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自己光明磊落的一面。
“荀公子说笑了,我曹操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如果有人欠我的,我也会给他一个陈述自己过错的机会。”曹操一杯酒下肚,朗笑说道。
荀衍听着,心里了然。
曹操把“宁我负人,毋人负我”理解成了“难道是我对不起别人,没有别人对不起我吗?”
好!有曹孟德这话,待吕伯奢时,他必然三思而后行。
笑了笑,道:“孟德公接下来,打算如何出城?”
“我倒是想问问二位,为何会在龙潭虎穴中,还打扮成这样?”曹操反而不急了,看着二人。
他的目光又在那身湖绿色的襦裙上扫了一眼。
“说起来话可就长了。”郭嘉接上话头,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忧色道:“我们在颍川听闻文若兄被董卓所困,阿衍忧心忡忡,非要来洛阳探听消息,拗不过他,只好陪他走这一趟。”
听到这话,曹操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又有些讶异。
“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郭嘉与荀衍配合默契,异口同声。
“荀文若他们,半月前就被放出来了。”曹操道:“董卓废了天子,为了拉拢人心,采纳了牛辅的建议,把袁绍、荀彧等一帮名士都给放出来了。听说荀家的车队,当天就走了。”
“真的吗?”郭嘉和荀衍对视一眼,满脸都是惊喜和错愕。
“千真万确。”曹操点头,“这事是牛辅亲自做的,我还奇怪,董卓怎么突然发什么善心。”
荀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着椅子,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化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低头,扯了扯身后的裙摆。
“兄长竟已脱困……枉我……枉我还费尽心思,扮作女子,只为方便在城中打探消息。”
他的语气里满是懊恼。
看着他们兄弟情深的样子,曹操对二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既然二位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现在三个人的目标就完全一致了。”曹操的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声音沉了下来。
“都是要出城。”
郭嘉将最后一块鱼肉夹到荀衍碗里后,这才抬头看着曹操,随意道:“孟德公与袁本初是发小,如今有难,怎么不找他庇护?”
曹操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复杂神色,最后化为了苦笑。
“本初,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哦?!”郭嘉来了兴趣。
“当年我们共议诛杀宦官,让董卓入京的信,就是出自本初之手,机密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大将军府的幕僚,陈孔璋、荀文若等人,都被罢官了,只有袁绍官复原职,还是司隶校尉。”曹操喝光了酒,声音低沉了下来。
“现在洛阳城中,谁人不知是袁本初引狼入室?那些清流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和他划清了界限。就连他的好弟弟袁公路,也在外放言,说袁氏四世三公的清名,差点毁在了他兄长手上。”
“他现在被排挤,连自保都困难,我又何苦去拖累他呢?这阳谋,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指点的。”曹操自嘲的摇了摇头。
荀衍与郭嘉对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虚。
始作俑者深藏功与名。
“既然如此,”荀衍放下竹箸,打破了沉默,“我们还是先考虑如何出城。”
曹操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我有一计!”荀衍目光落在曹操身上,“孟德公可会驾车?”
“自然是。”曹操虽为官宦世家出身,却自小便精通弓马,驾车骑马更是不在话下。
“那就好了,”荀衍唇角逸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我和奉孝兄长仍然扮作夫妻,孟德公委屈一下,扮作我二人的车夫。”
“妙!灯下黑!守城的兵卒注意力都在车内贵人身上,谁会注意一个赶车的仆役。”曹操抚掌大笑。
计策已定,三人不再耽搁。
荀衍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套“鬼斧神工”化妆工具。
他和郭嘉一左一右站在了曹操的面前。
“孟德公,得罪了。”
两人一起开口,然后就对着那张日后威震天下的脸涂涂抹抹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个面色黝黑,两颊微陷,下巴上粘着几缕杂乱胡须,眼神略显呆滞的普通车夫,出现在铜镜之中。
曹操看着镜中的自己,啧啧称奇。若非亲身经历,他绝不敢相信,这便是他曹孟德。
三人一夜未眠,第二天,下楼结账时,牵出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曹操熟练地跳上了车辕,握着缰绳,一抖手腕,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驾”字,马车就平稳地从客栈后院出来,融入了长街之中。
车轮滚滚,离城门越近,气氛越是肃杀。
城门口,数百名西凉兵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粗暴地喝骂声和妇孺的哭泣声混杂在一起,而挨个盘查着出城的百姓与车马。
轮到他们的马车时,一名伍长模样的兵士走上前来,用刀鞘不耐烦地敲了敲车辕。
“车里什么人?下来检查!”
曹操低头用沙哑的声音回道:“车里是我家主人与主母,从外地来洛阳探亲,现在要回去。”
那伍长根本就没看他,只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盯着这关闭的车帘。
“探亲?我看是探奸吧!拉开帘子,让老子看看!”
车厢内,郭嘉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车辕上,曹操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微微贲起,眼神深处,杀机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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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演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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