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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管我就好 去洛阳 ...
去洛阳,现在去洛阳?荀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皇帝明年就要死了,今年还在出这种幺蛾子!
待到来年董卓进京,废立天子,整个洛阳都将成为人间炼狱!
他知道,按原本历史,兄长荀彧可以从洛阳全身而退。
可现在的历史早已因为他的出现发生了太多偏差,谁能保证兄长此行能够安然无恙呢?
不行,必须阻止他!荀衍瞬间下定了决心,他猛地站起身来:“奉孝兄长,我们马上走,回颍川!”
“阿衍,冷静点。”郭嘉按住他的肩膀,“文若兄已经走了半月,现在回去也追不上,洛阳虽为险地,以文若兄的才智,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荀衍突然抬头,看着郭嘉,脱口而出:“如果无动荡当然是自保无虞,但明年,皇帝要驾崩了。”
听到那句话后,郭嘉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下一刻,他狠狠捂住荀衍的嘴,将他所有没有说完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郭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荀衍的肩膀,连呼吸都不由地急促起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与后怕。
戏志才蹑手蹑脚走到院门边,侧耳听了一下,又小心拉开一道缝向外张望。
确认了四下无人后,他才重重的合上了门,转身快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为的凝重。
“荀衍,你知道刚才那句话会给荀氏带来什么大祸吗?”他的声音很低,很严厉。
“志才,阿衍声音很轻,这里只有你我三人,他不是鲁莽之人。”郭嘉话锋一转,毫不掩饰地维护道。
“要是这事真传出去,那就只有是你晚上说梦话,把这事漏了。”
戏志才被他这话给气得一噎,后槽牙咯咯直响。
“郭奉孝,你讲不讲道理?刚才你还紧张得要死,我才说他一句,你就开始护上了?感情这天底下只有你骂得,我说一句都不行?”
他上下打量着郭嘉,冷笑一声。
“我还没有说你喝醉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呢!”
“我不会醉。”郭嘉反驳。
“那你干脆戒了,岂不一劳永逸?”戏志才立刻反唇相讥。
荀衍被郭嘉捂着嘴,只能听着这两个家伙在如此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斗嘴。
而他心中的急躁,反倒在这莫名其妙的争吵中,一点点的冷静了下来。
是了。
急也没用。
兄长已经动身半月,早已抵达洛阳。
再说洛阳城内也不是没有自己人。
大侄子荀攸,也在哪里。
这位曹魏的“谋主”是真正活到寿终正寝的智者,有他在兄长身边,应该能安稳不少。
待荀衍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后,郭嘉才慢慢松开手。
荀衍深吸了一口气,对两人摇了摇头。
“没事了,刚才情急之下失言了。”
戏志才看着他,再看看郭嘉,最后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荀衍担心,“你我在这一调养也近一年,我的身子好了大半,你,奉孝的身体也被张先生调理差不多了。”
戏志才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们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早点回去,亲自看着,总比隔着千里干着急要好。”
荀衍与郭嘉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决断。
三人当即去向张仲景辞行。
张仲景正在院中整理药材,听完他们的来意后,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
“走吧走吧。”他挥了挥手,“就算你们想赖着,我也要赶人了。”
这位神医终于抬起头来,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难得地带上了些许嫌弃。
“我这后院只留病人,你们身体好,就别留在这里了。”
辞别了张仲景,三人回到了“静心居”收拾行囊。
院内,戏志才难得地捧着一杯清茶,斜靠在廊柱下,看着忙碌的两人,神情有些复杂。
荀衍将一个装满了金饼的钱袋塞进他的怀里,又将一卷写满了注意事项的竹简递了过去。
“志才兄,这些你收好,有缺少的,随时派人去荆州荀氏的商铺支取。”他顿了顿,真挚地道,“这回将你诓来,不能陪你痊愈,是我之过。”
戏志才掂了掂钱袋,又扫了一眼上面从饮食禁忌到复健方法写得密密麻麻的竹简,嘿了一声,将东西收好后,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他摆摆手,“我一个大活人,难道离了你们,还活不下去了?倒是你们,路上不太平,多加小心。”
郭嘉拍了拍荀衍的肩膀,让他去检查一下马车,自己则看着戏志才,眼中有些探究。
“阿衍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
戏志才挑眉,呷了口茶:“怎么,郭奉孝,你这独占欲也太强了些吧?”
“独占欲?”郭嘉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袖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他关心荀氏族人,我能理解,他关心我,我也能理解,但是你我不过是同窗之谊,他为你费的心思,未免太多了些。”
戏志才放下了茶杯,看着这相识多年的好友,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看破一切的了然,也包含了对友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的调侃。
他什么都没说。
就让这个聪明绝顶的郭奉孝,自己一个人慢慢想去吧。
谁让你当初联合荀衍,把我绑来天天扎针?
还有啊,凭什么我从此滴酒不沾,你却能在一年后浅酌几杯?
这笔账,我记住了。
看着戏志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郭嘉那股子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别扭劲儿又加重了不少。
荀衍派家人检查马车,并未走远,也听到了郭嘉对戏志才说的话,荀衍有些莫名其妙。
郭嘉这是在计较哪门子事?
“奉孝兄长,”荀衍走到他的身旁,很自然地解释道,“我不但关心志才兄,还关心着许多人。除了我荀氏族人和庞德公,当初在兖州施以援手的孟德公,夏侯元让、夏侯妙才两位将军,甚至连那六岁的诸葛亮也时长记挂着。”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目光清亮地看着郭嘉,语气温软下来。
“当然,最关心的,还是你。”
这番话说得十分坦荡真诚。
可郭嘉听完,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非但没消,反而更甚了。
是,你最关心我。
而我只是你所关心的“许多人”中排在第一位的一个而已。
这和我想要的,好似不一样。
归途漫漫。
或许是心事,回去的路很慢。
一月后,车队到达颍川。
荀衍甚至连回自己院子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去了父亲荀绲的书房。
书房里荀绲正在练字,见他行色匆匆的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父亲。”荀衍开门见山道:“兄长此去洛阳,恐怕会有大险,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尽快脱身!”
荀绲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惊讶。
“你兄长今年26岁,孩子都两个了。”
荀衍一愣。
“我知道你关心他,”荀绲重新拿起了笔,蘸了蘸墨,平稳道:“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抱负要施展。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忧,就让按照你的心意,去走一条你认为‘安全’的路。”
荀衍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荀绲落下笔,在纸上写下了端正的“道”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走的道路,你兄长的道路便是匡扶汉室、经世济民,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将会走下去,这是他的选择。”
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是啊。
荀彧是成熟、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
历史上,没有自己的存在,他依旧是那个名满天下,被曹操赞为“吾之子房”的王佐之才。
他难道不知道在曹操势力大了以后,继续站出来反对其称公,加九锡的后果吗?
他知道。
但他还是去做了。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是他的道。
自己凭什么因为一个来自后世的,虚无缥缈的“先知”而肆意的干涉他的人生轨迹?
自己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安排的路就一定比他自己选择的更好呢?
荀衍走出书房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份想要保护所有人的执念,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种傲慢。
这一个晚上,他辗转反侧,没有睡着。
第二天,天还未亮。
郭嘉的院门被敲响了。
他似乎也刚起,正站在廊下,用一根柳枝在漱口,见了荀衍也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只是将口中的水吐掉,上下打量了荀衍几眼。
“现在是青黑,神思不属。”郭嘉丢掉柳枝走到他面前,“一晚上没睡,干什么去了?”
荀衍看着他,一双总是清亮狡黠的眼眸,却盛满了迷茫。
他张了张嘴,问出了困扰了自己一夜的问题。
“奉孝兄长,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郭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荀衍眼下的那片青黑,晨光熹微,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文若兄需要不需要你管,我不知道,没关系,你管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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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管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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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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