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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放风筝 领头的 ...
领头的黄巾校尉,远远看到河滩上的景象,顿时大喜过望。
因为太远,他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黄色的头巾与官军的服饰搅杀在一起,听着熟悉的口号,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己方的另一支队伍,与敌人在此处狭路相逢。
“天助我也!”他抽出钢刀,兴奋地一指前方,大叫,“兄弟们,咱们自己人都缠上他们了,冲啊!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当夜壶!”
又一支三千人,毫无防备地冲进了济水。
他们满心欢喜,以为是去捡功劳。
可迎接他们的,是与前一批同伴完全相同的命运。
当他们涉水过半,才惊恐地发现,岸上的“自己人”居然突然调转了刀口,和那些“官军”一起,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箭雨再次落下。
埋伏在两侧的士兵再次冲了出来。
河水,彻底变成了红色。
战斗结束。
黄巾渠帅眭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铜制的酒爵滚落在地。
“六千人!整整六千人!”他的声音嘶哑,“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这么没了?你们谁能告诉我,那支官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帐下诸将,无一敢言。
斥候带回的消息很不完整,只说河滩上尸横遍野,血水染红了济水。
那支官军如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
进攻济南多次没有成功,还从背后钻出来这支鬼魅般的队伍,来去无影,专打他的巡逻队,打完就跑,滑得像泥鳅。
分兵去剿,怕济南城里那只老狐狸荀绲趁机杀出,全力攻城,背后那根针又扎得他坐立不安。
“传我将令!分兵两万,由我亲自率领从西岸追击,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渠帅,那济南城……”有偏将迟疑地开口。
“先不管那座破城!”渠帅暴喝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不除了这根钉子,我寝食难安!”
这道命令让济南城外的攻守局势彻底改变了!
连绵的黄巾大营开始出现大规模的调动,围三缺一的攻城阵势,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黄巾军主力转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荀衍的队伍中。
“他们追上来了!”夏侯惇有些焦躁地策马来到郭嘉、荀衍的身边,粗大的嗓门里满是疑惑,“郭先生,荀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再退,就离济南越来越远了!”
荀衍看着夏侯惇,“夏侯将军,我们此行目的为何?”
夏侯惇一愣:“驰援济南!”
“不错。”荀衍点头道:“我们来,是为解围,不是为攻城。如今眭固率主力追击我们,济南之围,不就解了吗?”
夏侯惇脑袋有些晕,他只知道,他们离济南城越来越远了。
主公的任务是让他和荀绲搭上关系,最好是拐个荀氏子弟回去。
现在倒好,连济南城的墙头都摸不到。
这可如何是好!
郭嘉、荀衍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大军开始按照预定的路线不紧不慢地向西撤退,始终保持与后方追兵的微妙距离。
“系统,标记黄巾军先锋位置。”荀衍在心中默念。
【确认。黄巾军的情况已经更新了。本次的推演消耗体力值为5%。】
脑海中的沙盘再次亮起,无数条红色的箭头清晰地标注着敌军的行进轨迹。
荀衍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种持续性高精度的战场扫描,对体力的消耗要大于之前的定点扫描,他必须不断地与郭嘉接触来保持一个安全的水平线。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一点上。
“阿衍,你可是又在卜算了?”郭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伸手覆上荀衍的手背,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体力值缓慢回升。
“没事,就是一些消耗而已。”荀衍心道。
“还说无妨!”郭嘉的眉头拧成了团,“看你自己个儿脸,白得跟纸似的,这么下去,还没摆脱追兵,你的身子先垮了!”
郭嘉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
阿衍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卜算天机,必然会有反噬。不能再让阿衍这样透支自己了。
“来人!”郭嘉高呼一声。
一名亲兵立即上前。
“传令下去,斥候探查范围扩大一倍!每隔半个时辰,必须回报一次敌军动向!不得有误!”
“是!”
亲兵领命而去。
郭嘉又从行军囊中取出一张舆图,在颠簸的马背上展开,对着上面的山川河流仔细研究起来。
“从这里绕行,可以借助山势迟滞他们的速度。”
“此处有密林,可以设疑兵,让他们不敢轻易追击。”
郭嘉手指飞快地在舆图上点画着,他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自己的大脑,一个个计策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他用最常规、最稳妥的兵法推演来取代荀衍那会损耗心神的“卜算”。
做得很好,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可越是这样,郭嘉就越离荀衍越远。
他专注于舆图,便松开了握着荀衍的手。
他频繁调动斥候,便减少了询问荀衍的次数。
在他看来,这是在为荀衍分忧,是在保护他。
接下来两天,情况更是糟糕。
郭嘉完全掌握了指挥权,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准确的判断,将黄巾大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斥候的汇报和地图上的推演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的指挥下,队伍总能抢在黄巾军合围之前,从最薄弱的环节跳出去。
夏侯惇看得叹为观止,对郭嘉又佩服上了。
只有荀衍的情况越来越差。
不过他还是需要动用系统来验证郭嘉的判断万无一失,然后对他的一些细节进行微调。
这是两千多个人的责任,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体力值的消耗从未停歇,但补充却是大问题。
因为郭嘉一直在忙军务,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跟斥候还有夏侯惇交流。
担心荀衍的身体,干脆将他放到马车上,回到了车上后,依旧是埋首舆图,与荀衍始终隔着一张案几。
荀衍尝试过几次主动开口。
“奉孝兄长,我有点冷。”
郭嘉头也不抬,直接对外喊道:“给六公子再加一床毯子!”
“奉孝兄长,我头有些晕。”
“我就说,你不能再劳心费神了。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郭嘉紧张地抬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又缩回了手,眉头紧锁。
然后,他继续低头研究舆图。
这短暂的接触,杯水车薪。
荀衍彻底没辙了。
他可不能直接扑上去说,兄长,别看地图了,快抱抱我,我要没电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拖延,恐怕真要出事。
夜里,大军在一个背风的山谷里扎了营。
经过两日急行军和巧妙的路线误导,眭固率领的黄巾主力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郭嘉却毫无松懈。他靠在一棵大树下,借着火光,依旧在舆图上勾画着什么,时不时唤来斥候低声询问几句。
荀衍坐于车中,掀开车帘一角静静地看着。
【体力值:15%】
明天不管是甩开追兵还是突入济南战圈,都需要系统持续沟通。
今夜必须把体力补满。
荀衍推开自己车门走到郭嘉身边。
“奉孝兄长。”
“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大。”郭嘉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见到是自己后,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他刚起身,荀衍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兄长今夜可在车上休息?”
“马车里空间有限,你一个人还可,我如果上去的话,太挤,反而扰了你休息。”郭嘉一愣,摇摇头,失笑道。
荀衍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火光跳跃间,映着他过分白皙的脸,那双总是清亮含笑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更显得身形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卷走。
郭嘉脸上笑容逐渐敛去。
他从未在荀衍脸上见过如此的不安与脆弱。
“阿兄,”荀衍的声音有些轻颤,“我从没有离开这么长时间。”
“有些想家。”
郭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是了。
这个看似运筹帷幄的少年,终究还小。
离家千里,夜深人静之时,会想家,会害怕,这是很正常的。
而自己却只顾着行军布阵,竟忽略了他内心的感受。
“好。”郭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尘土,语气是第一次的柔和,“我陪你。”
马车内,空间果然逼仄。
两个人躺在一起。
荀衍却似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将车厢壁上的软枕取下,垫在脑后,整个人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体力值:18%……19%……】
太慢了!
荀衍心中焦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睡着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体微微一歪,脑袋便顺势靠在了郭嘉的肩上。
郭嘉的身体瞬间绷紧。
少年人的发丝带着淡淡皂角清香,拂过他的颈侧,有些痒。
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传来的温度,还有若有若无的轻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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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放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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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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