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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比真金还真 荀衍悄 ...
荀衍悄悄走到郭嘉身边,扯了扯对方宽大的袖袍。
郭嘉侧过头,那双桃花眼在晨光下更显清亮。
荀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献宝意味,轻快地说道:“奉孝兄长,我方才又算了一卦,波才所退的方向,正是皇甫将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不出两日,他们必会迎头撞上,你说,波才看到天降神兵,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会得到一个赞许或者一个玩味的笑容。
可郭嘉脸上的笑意,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你又卜算了?”郭嘉的声音慢悠悠地,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荀衍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息,一股大力攥住了他的后颈,让他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跟我走!”
郭嘉根本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荀衍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荀彧,却见郭嘉另一只手抬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中带着明确的警告。
他只能闭上嘴,乖乖的被郭嘉半推半拽着,离开了喧闹的城墙。
一路无言。
走在最前头的郭嘉,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荀衍小跑着才能跟上。
郭嘉没有回荀府,而是直接将荀衍带到了自己的小院。
院门被他一脚踹开,又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坐下。”郭嘉松开手,指了指院中的石凳。
荀衍依言坐下,第一次看到郭嘉这副模样。
郭嘉没有坐,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不再含笑,只剩下迫人的审视。
“你卜算天机,要付出什么代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荀衍的心脏怦然一跳。
天机?他知道系统的存在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否定。不可能。
他迅速冷静下来,捕捉到了郭嘉话语中的关键词。
代价。
原来,他还是在担心自己。
荀衍有些开心,小声辩解道:“就是……会有些累,耗费些精神罢了,只要歇息好了,就能补回来的。”
“只是耗费精神?”郭嘉质疑地反问,迈步上前,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将荀衍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荀衍,看着我的眼睛。”
荀衍被迫抬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想要让郭嘉看到自己真诚的样子。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郭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威胁道。
荀衍伸手轻抓了下郭嘉撑在桌沿的衣袖,仰起脸露出讨好的笑容。
“真的,比真金还真!”
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安抚的软糯。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和我对奉孝兄长的真心,一样真!”
这谁顶得住。
郭嘉只觉得所有的怒火都被这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那股子憋在胸口的郁气,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有些粗鲁地揉乱了荀衍的头上的发丝,
“罢了。”他终究是无奈地开口,“既然你叫我一声阿兄,我总会在你身边看着你的。”
荀衍仰起头来,任由那宽大的手掌在他头上作乱,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穿过人潮,荀衍回到家,派人备好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连日守城,每个人身上都有洗不掉的血腥和尘土。
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的衣物,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他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的老槐树,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青州济南。
颍川的危机解除了,可是父亲和大兄呢?
当初将颍川的太平道据点拔出后,大兄荀谌当机立断,连夜赶往济南,向时任济南相的父亲荀绲示警。
算算时间,他离家已经快两个月了。
如今黄巾席卷八州,青州亦是重灾区,济南那边,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
白日里和郭嘉的接触,使他的体力值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当前体力值:100%】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他有底气去窥探远在济南父兄的安慰。
“系统。”
他在心中呼唤。
【宿主,我在。】
“锁定青州济南郡,全面扫描当地黄巾军与官军对峙态势,重点分析济南城防情况,以及我父荀绲,我兄荀谌的当前处境,需要消耗多少体力值?”
【信息复杂度:高。扫描范围:千里之外。综合判定,本次扫描需消耗30%体力值。确认执行?】
30%!
荀衍的心抽了一下。
这代价不可谓不昂贵。
但他没有犹豫。
“确认执行。”
济南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即使没有大兄的预警,济南也会先一步采取行动,因为太平道叛教者唐周,向朝廷告发了张角,使得起义时间提前至二月。
有了唐周带路,济南境内的太平道据点也被拔除了。
可因为这件事,济南也拉足了太平教的仇恨。
让荀衍稍感心安的是,济南依旧稳固,城防部署井然有序,想来是大兄的到来,让父亲有了帮手。
但荀衍关心则乱,哪里又能真正的放心呢?
“查询济南城内世家动向。”
【济南张氏、王氏目前正处于观望状态。】
父亲荀绲性子儒雅,治学有余,但在压制那些阳奉阴违的土豪世家上,手段终究软了些,而大兄荀谌虽然机敏,但毕竟分身乏术。
“检查粮草储备。”
“查询城防漏洞。”
“查询济南城内是否有太平道内应。”
【警告:体力值已跌至20%,建议停止扫描。】
他太贪心了,一次次地查询消耗了太多体力,荀衍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意识便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次日,当日头爬上树梢,荀府的侍女端着温水推开房门,却发现一向自律的荀衍还未起床。
“六公子?”
侍女试探着靠近,却见榻上的少年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杂乱。她伸手一探,那滚烫的温度吓得她惊叫出声。
不到一刻钟,荀彧带着大夫就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荀彧少见的慌了。
大夫搭上脉,半晌才摇头道:“忧思过度,加上受了风寒,才会出现热症。”
荀彧站在床边,听着荀衍在昏睡中发出的呓语。
“父亲……大兄,快走……”
荀彧坐在榻边,握着荀衍冰凉的手。
幼弟第一次接触战争,围攻颍川的波才刚刚撤军,又担心千里之外的父兄,难免忧思过度。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推开。
郭嘉一袭青衫,腰间的酒葫芦晃晃悠悠,但在跨入房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怎么了?”郭嘉几步跨到床前。
“心力交瘁,高热不醒。”荀彧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连头都没抬。
看着榻上的荀衍,少年的唇瓣有些干裂,平日里那双总是透着灵气和狡黠的眼睛此刻却紧紧闭着。
郭嘉坐在另一侧的床榻边,目光死死盯着荀衍,想起昨日在自家院中,这小子还信誓旦旦地说“歇息好了就能补回来”。
骗子,我下次再轻易相信他,我就不是姓郭的了。
这时榻上的荀衍好似不太舒服,眉头紧紧地皱着,含糊地唤道:“阿兄……”
这一声,比方才的呓语清晰了许多。
荀彧连忙俯下身,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衍,兄长在这,别怕。”
几乎是同一时间,郭嘉也凑近了些,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着急,也跟着下意识地回应:“阿兄在,阿兄在这儿,阿衍需要什么?”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荀彧转过头来,眼神如刀,仿佛要将郭嘉身上刺一个窟窿。
“分我一半,这话可是你自个儿说的。”郭嘉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杀气,坦然地对上了荀彧的视线。
荀彧一时语塞,他有些后悔了,“奉孝,你当真了?”
“文若兄如此真诚,嘉自当遵从。”郭嘉毫不退让。
这时,一名家仆匆匆走进房间,低声禀报道:“郎君,守城战中阵亡的部曲家属已经在府外等候,安抚的事宜还需要您来定夺。”
家族事务太多,他分身乏术,荀彧看向榻上昏睡的幼弟,又看了看郭嘉,虽然这厮很不靠谱,但能力确实不错,对阿衍也是真心。
眼下照顾阿衍,郭嘉是最佳人选。
“奉孝,阿衍就拜托你了。”荀彧的语气有些勉强,“我府中的侍女会照料阿衍的起居,有事你可以吩咐她去做。”
“文若兄放心,嘉定当竭力。”郭嘉点头道。
荀彧没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心中暗道,暂且让你小子占个做兄长的便宜,等阿衍病好了,再与你算账。
房间里只剩下郭嘉和昏睡的荀衍,侍女兰儿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多言。
“大夫怎么说?”郭嘉问道。
兰儿轻声道:“大夫说,六公子是思虑过重,体虚受寒,要静养,多喝粥食,按时吃药,最重要的是降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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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比真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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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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